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92章

作者:风月笔

第177章 拆屋顶理论

  沐云呈上的证据足够让一般的官员下台了。

  但李安,没有扳倒的可能或是必要。

  他是来帮北齐国变得强大让百姓过得更好的,而不是来和这帮不同势力的人勾心斗角、浪费时间的。

  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见御史念完所有的罪名以及证据后,不消战豆豆多说,他便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片刻后朗声说道:

  “臣打算开春后便对庆国用兵!”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使不得啊!陛下,这南人狡诈,不可轻视啊!”

  “不错,去年我朝方败,如今军队毫无士气可言,如何还能再启战端?”

  “陛下,这李安......国师当真是异想天开胡言乱语!我朝方才与庆国新签和平盟书,这翻了一年便以兵击之,朝令夕改前后反复之举唯恐让天下人嗤笑!”

  “成何体统?当真是成何体统!”

  众朝臣争先恐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劝说着天子,生怕陛下意动听从了李安之言。

  这李安哪是什么国师呀,分明是祸乱天下的罪魁!

  “肃静!”虞文蕴厉声开口,同时用上了真气,只是方向是朝着下方而去的。

  朝臣们这才缓缓安静下来,只是神情间满是急切。

  战豆豆的目光掠过人群,看到了南陵郡太守萧世统,言道:“萧爱卿,你所处的南陵郡最是靠近庆国,可有什么意见?这南下之事是否可行?”

  萧世统出列来恭敬一礼道:“臣容禀,如今南陵郡所陈之兵力物资,并不足以对庆国开战,而臣所辖的百姓亦是人心惶惶毫无战心。这人心所向,一至于此,还请陛下三思!”

  战豆豆点了点头,转而问向户部尚书何所器道:“何爱卿,你怎么看?”

  “陛下恕罪,臣便实话实说了!”

  何所器面容发苦,面色有些发黄:“户部调度国内财富,已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对庆国用兵了!”短短一句话,已是隐晦说出国库空虚的事实,“这还只是钱粮一处,至于兵器铠甲方面的储藏,想来兵部也是相同的答案吧。”

  果然,兵部尚书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不管如何看,眼下都是达不成对庆国用兵的条件的。

  “陛下,国师李安此言居心叵测,用意不良,这是要将我齐国带入深渊呀!简直是无君无父.....”

  “不必再说了!”

  沐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战豆豆给打断了。

  她问向领兵大将军上杉虎道:“将军之意呢?”

  “打与不打皆在于陛下的意愿,其他诸事自然由我们来解决!陛下一句话,便是让臣卸甲都可以,又何必在乎这群无能之辈呢!若是陛下想要南下反击庆国,臣必然冲锋在前,还请陛下不必疑虑!”上杉虎的话语沉重如山,他在齐国北面抵抗蛮人已经有了好几个年头,之后数年因为西胡国师崛起逼迫了北蛮,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这才让上杉虎松下一口气返回了上京。

  说他是北齐唯一的大将也并不为过。

  只是这些话却也是激怒了众多官员,众人纷纷对其怒目而视。倒是他的义父肖恩,此刻反而是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这小子倒是聪明了一次。

  虽然他口中的小子已经四十多岁了......

  战豆豆轻笑出声,将问题再次抛给了李安:“还请国师继续说下去罢。”

  李安拱了拱手,声音慢慢变大:“差些钱财物资,臣可以想些办法,保管能够解决此事。只是臣担忧的是,士卒是否还有面对庆国的士气、勇气!”

  他转过身来,迎向众人的目光微笑道:“既然如今条件尚还不满足,那便让臣先解决这些问题,待准备充足之后再行出兵罢!”

  接着,李安才说出了他真正的用意。

  “臣请新设黑冰台,由肖恩统领,行对外探查之事。”

  黑冰台与锦衣卫职能并不冲突,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锦衣卫算是天子近卫,黑冰台则是天子私军!

  “臣请新设人民钱庄,由臣统领一应事物,接手对外渠道,开源节流创造税收。此钱庄与户部挂钩,由朝廷掌握......”

  这人民钱庄对标东夷城四顾剑弟子李伯华的太平钱庄,算是有融资的属性在其中。由朝廷出资开设,也算一命脉,这下也能解决许多的问题。

  “臣请新设军用器造办,由臣之弟子洪开甲统领,是为工部所属却又独立其间,钱财资源由人民钱庄提供,不走户部......”

  这一部分有些类似漂亮国的资本家自行建设的兵器工厂,自行出资生产,之后用于买卖来赚钱等等。但李安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自给自足不被户部和工部所肘制,当然,也是为了方便日后造火药......

  “臣请新设水军,由燕小乙燕校尉担任统帅,招募士卒大力操练,同时大开海禁恢复航运。同样的,这一部分所需的钱财器甲皆由人民钱庄所出。”

  “臣请新设船舶司,由臣之弟子洪开甲兼任。行造船一事,集收取航运、海关之商业税收......”

  “臣请新设盐铁司,由臣兼任。将全国盐铁一务收归国有,其所获之利皆入人民钱庄......”

  “臣请新设农业司.....”

  “臣请新设百家书院和皇家军校,二者修建于一处,皆由臣担任祭酒,陛下担任名誉校长......”

  “臣请新设皇商......”

  满朝大臣是越听越心慌,早已是汗流浃背!

  若是按着国师的法子来,这监察朝中的耳目、军事、经济、学子、基层将官、工业、农业等等等等的这一切,都将尽归这李安之手!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大齐重返巅峰,变得愈发强大,但他们只有反对!

  一些之前帝党、后党的人更是怒不可遏!

  你说这样能让大齐变得强大我们信,但这强大后的大齐还姓战吗?怕不是姓了李字了!

  于是纷纷出言反对,言辞之间不留余地、十分的激烈!

  “不行的话那就直接对庆国动兵吧!”

  李安那淡漠嘲讽的眼神让满朝的大臣欲言又止,他接着说道:“你们若是做不到让大齐强盛,为何不让其他人来呢?反正维持现状不管再拖几年,这士卒该没战力还是没战力,这国库该空虚还是空虚,那上京书院在我看来更是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倒不如散去众人腾出地方让我开设百家书院!”

  见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恶语不断,只是反对的声音却也没了最开始那般高了。

  李安微微一笑,这便是迅哥所说的拆屋顶理论: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正如李安先提出一个如今不能做到的事——出兵庆国。之后让这群大臣自己说出不能出兵的原因,反对自己的主张。再退而求其次的开设诸多部门,来达成自己整合齐国资源的目的。

第178章 指鹿为马?

  这下倒是让众位大臣犯了难。

  不可能别人说出了新的一年的发展方向,你是这也不能那也反对吧?若是你一直反对,那就请你自己说出一个可行的建议来。

  可.....他们说不出啊!

  但就这么同意了李安的意思,那他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就连自己手中的权力都是会大幅度的缩水,最终被稀释架空。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便是书院了。

  这是在撅各大世家门阀的根呀!

  这书院和军校产出的人才不用多想,肯定是要输送进朝廷的。那他们不能插手而分一杯羹的话,这往后只会越来越难。一旦人才的选拔输送掌握在了他人之手,那他们身后的世家门阀也只会慢慢消亡!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之际,李安可是没了太多的耐心了。

  他转而望向皇帝,直接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和太后的意思?”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哦,不是,是今日的皇宫。

  良久的沉默之后,大殿内传来了艰难的话语声:“准!”

  这是太后的声音,同时有着战豆豆的点头。

  见状,李安当下不再犹豫。一拍身下剑匣,实则是意念一动,从中飞射而出一柄宝剑来,在无人操持的情况下于殿内大柱上雕刻了起来。

  片刻后,一只活灵活现的梅花鹿便映入了众人眼帘。

  众人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不由得惊呼出声。望着这大师级的画意,这细致入微的雕刻手法,纷纷感叹不已,全然忘了李安手持凶器入殿的事儿了。

  今日也算是上杉虎与肖恩第二次看到如此剑仙手段了,但也是依旧震惊。他们虽不是大宗师,但在他们看来,或许就连大宗师也不能办到眼前的这一幕。

  李安运气开声,声音如黄钟大吕惊醒了沉醉中的众人:“各位都是朝中的肱骨大臣、中流砥柱,见识想来也是不凡!”

  “那么我来考考诸位,我这刻画的是何物啊?”

  见国师提问,众臣纷纷微笑,还以为其是炫耀画技。虽是在朝会中行此事有些不妥,但谁叫他画意精湛呢?

  看着这梅花鹿都快跳出大柱来了!

  于是纷纷回应道:“国师神乎其技,这小鹿栩栩如生仿佛活物,当真令人赞叹!”

  “不错,这是一只小鹿。”

  “我等虽画技一般,但也是能辨认出的!”

  李安满是笑意的点了点头,只是笑容耐人寻味,他接口道:“却是不然,我这画的是马!”

  沐云显得有些心绪不宁,不知这李安卖弄的是何心思,便开口言说:“国师或许口误了吧?”

  哈哈哈!

  李安越想越觉着有趣,好似在见证历史故事一般,只是如今自己成了故事中的主人翁。

  大笑声响彻大殿,令百官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诸位可再仔细瞧瞧。”

  李安转过身来问向皇帝与太后:“陛下与太后如何以为呢?”

  正当战豆豆准备开口言说是鹿时,却听见了身后太后的咳嗽声,于是先不着急说出自己的看法,只是说道:“隔着太远有些瞧不真切,还是听听众位爱卿的看法吧!”

  李安同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

  “诸位仔细看后还认为是鹿吗?”

  有察言观色者已尝到了不同寻常,纷纷试探着开口道:“我瞧着是马!”

  片刻后,整个大殿中说是马者的人数已经占了过半。

  “既然还有着争议,那便少数服从多数吧!”

  “认为是鹿者,还请站到我的右手边。反之,认为是马者,就站到我的左手边!”

  能混到北齐上京参与朝会的人又哪里来的蠢人,这下都是明白了李安的用意。

  这是逼着自己站队呢!

  当下,人群中便有人缓慢的移动了起来。不消片刻,人群便泾渭分明的划作了两团,只是陆陆续续地还有人来往于两边,有些犹豫不决。

  而李安所在的中央,却也只有宰相和太傅没有任何动作。

  见人群已经慢慢安定下来了,赞成是马者居多,按照先前所说少数服从多数,这下便可得出结论这是马了。

  李安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的得意。

  整个北齐朝堂尚且如此,何谈战胜庆国呢?

  “陛下,看来诸位大臣得出了结论,这是一匹马!”

  战豆豆只当是看戏,她深深地记住了站在马之一侧的众多官员,直瞧得他们低下头去,这才笑着开口道:“不错,就连朕瞧着都像是马呢!”

  这也让那群站在马之一侧的众多官员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站在鹿之一侧的人中就有着沐云等人,他们还犹自感动着,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实事求是而没有颠倒黑白!仿佛是不畏强权的斗士一般挺起了胸膛!

  这边是北齐朝堂!

  连一个厉声反驳自己的都没有,就连站在对面的,也只是背后有人,敌对着自己向自己发难的沐云等人。

  唯一还在乎点名声的,也就透明宰相和太傅了吧?

  “劳烦虞内侍郎记录下站在鹿之一侧的各位大人的姓名,之后派遣御医一一为他们治疗治疗眼疾。想来是因为各位劳苦功高,醉心案牍导致用眼过度吧,竟一时分不清是马还是鹿。”

  李安的话语仿佛催命的阎王低吼,炸响在那一侧官员的耳中。

  这....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呀!

  他们再没了先前的正气凌然,身子抖如筛糠。在这下雪的冬日里,面上更是汗如雨下,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不自然的红润了起来。

  一个表现如常的都没有.....

  这下李安算是彻底死心,同时也没了后顾之忧。看来一个被冤枉的都没有,没有一个出自本心认为不对,坚持认为这是鹿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