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09章

莫里斯盯着提示栏愣了至少有三十秒。

你能不能解释解释什么叫坦克患了肺炎？

他抓着工造士拆开动力单元折腾了半宿，才弄懂什么问题，毒刃用人话说，就是空气滤清器坏了。

滤清器坏了你就说滤清器坏了，什么叫肺……

卧槽！

得亏眼尖，他透过外壳缝隙，看到滤清器已经变成了生物质，蛋白色的纤维正随着发动机的运行而不断开阖。

工造士也凑过来的时候，他突然遭遇了突触熔融、义体过热、电磁短路，义眼也因为未知原因断开了连接。

等工造士重新掌控局势，阿斯塔特已经把螺栓拧了回去，还在分模线上贴了个贞洁烙印。

在机械教教义中，贞洁烙印神圣不可侵犯。

火星和各个铸造世界的上层对教义其实也不信，但贞洁烙印起到一个“撕毁后保修无效”的作用，防止帝国卫队的大头兵自己拆开维修，要是大头兵知道用五王座币一根的保险丝就能修好机器，那咱们火星电脑城以后喝西北风吗？

因此工造士的内核代码里就烧录着禁止撕毁贞洁烙印的命令。

工造士看了看莫里斯沙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贞洁烙印上的骷髅齿轮，不得不转移话题：“大人，发动机的输出功率从两个小时前就一直在下降。水箱温度也快沸腾了，再这么下去……”咏我呢你在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混沌卵抬头看了看远处，长蛇般的行军队伍一直蔓延到地平线上：“也是，我们的确需要修整。”

第十五国土防御师如今下辖三十几个团，总兵力高达五万，尽管大部分团的真实战斗力相当可疑，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凭借这支私兵，莫里斯和天杀星俨然成了足以左右内战的重要砝码，就连叛军都有人来悄悄接洽，想让第十五国土防御师跳槽过去。

他们开的条件相当丰厚，金银珠宝，高官厚禄，香车宝马，美女娇童。

然而比起行星总督说的两年什一税，这钱也就是九牛一毛。

特别是那个什么美女娇童，老子是出家人！出家人！出家人！老子用不了！

老子自己房间里就有美女娇童，可是！用不了！嗷！

在审判官的运作下，第十五国土防御师终于得到了新的编制，现在改编为行星防御部队第七整编军，总督大笔一挥，给第七军批了四个师和一个独立旅的架子。

尽管编制不值钱，士兵却是要吃饭的，即使是抓壮丁抓来的刑罚部队，也得保证他们基本的口粮和必需品，而且这种由巢都帮派改造而来的旧军阀军队，要是见不到白花花的王座币，是断然不肯卖命冲锋的。

43.人活着哪有不喜欢文学少女的

攻城和野战是完全不同的思路。

除非下定决心不要巢都了，不然攻城无非是堆人堆装备。

人类帝国从来不怕物量战，能用增加激光手电和壮丁人命解决的问题，对帝国来说就不是问题。

因此军务部从来没考虑过怎么改革战术，什么信息化、数字化改革，想都不用想，即使有机械教提供支持，顶尖的帝国卫队也就是冷战早期水平而已。

所以他们的攻城战从来不讲花巧，打起仗来都是一派斯大林格勒的画风。

往往帝国卫队填进去一个班，抢到了客厅，然后发现公摊面积还在叛军手里。

孙子说，十则围之，意思是要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才能发起围城战。

倒不是说兵力优势不足十倍就不能攻城，你像德国佬一样硬上，其实也能把斯大林格勒打下来。

然后你的攻城部队损失惨重，后勤接济不上，预备队消耗殆尽，被对手一路反推回哈尔科夫。

五万人听起来多，其实也就一个军，打打行星内部的刁民叛军倒是可以，可这伙叛军怎么看都像是混沌邪教伪装的，靠这点兵力绝对不够。

虽然都叫贼，但闯贼和髡贼是两个东西啊！

莫里斯那个愁啊。

攻下巢都，倒不是做不到，但根据兵器推演，哪怕最乐观的情况下，都会面临至少30%的永久战斗减员。

真要打出一万五千人的死亡和重度伤残，新编第七军至少也要拖到后方休整补员三四个月，说实话已经和重建个新架子没什么区别了。

他蹲在三防帐篷里，不断揪着头发。

米哈伊尔和天杀星也陪着他，端茶倒水，捏腿捶腰。

由于这厮身患红死病，即使是机仆靠近他，也会七窍流血而报废，只能由这两个免疫慈父疾病的家伙来照顾莫里斯。

莫里斯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一个五百升的钷素燃料桶里，桶里装着冰块和水，几十根线缆连着他身上的黑色甲壳，与神经触点直连，将他和几台大型沉思者连接起来。

这些沉思者上还漆着内政部的标志，看起来是用于计算税收和人口普查的计算集群，由于内战开启，现在也谈不上什么人口普查了，税收工作也局限于几个还没沦陷的大城市，往日7x24小时都要跑数据的沉思者成了闲置资源。

起初，莫里斯创造容器，地是控制台和命令行，莫里斯的灵运行在内核上。

莫里斯说，要有图形界面，于是就有了窗口。

莫里斯看窗口是好的，就把窗口和控制台分开了。

莫里斯说，窗口要分为全屏窗口和局部窗口……

折腾了七个小时，他从零开始鼓捣了一个简陋的战役指挥系统，其中至少有六个半小时都在和显卡驱动、字体和分辨率搏斗，真正用于指挥系统的时间也就三十分钟不到。

不得不说，原铸星际战士的多线程思维很适合从事软件研发，他同时身兼产品经理、架构师、美工、切图工、数据库管理、测试和瞎提需求的上司，居然还能运转得圆润如意，没有办公室霸凌和摸鱼，效率高得不像话。

要是我能带几个原铸的种子回火星……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得有了生理反应。

是的，莫里斯专门留了一条线程，用于意淫，原铸星际战士的改造有一个算不上副作用的后果，那就是比普通星际战士更加感情淡漠。咏我呢想我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帝皇创造的生化改造人其实和泰伦虫族的基因战兽是一样的东西，某种碳基机器人，他们不需要人性和情感。

也许这是好事，那几个基因原体就是感情太丰富，太“像人”了，才会背叛他们的父亲，作为大远征的一块砖，你突然不讲奉献，开始讲待遇了，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

可莫里斯毕竟不是基因战兽，他有他自己的爱憎，也许这种情绪会把他拖入混沌的泥沼，甚至有一天真的把持不住，成了原体之下第一人，可那又如何呢？

我信奉帝国真理，不代表我是帝皇的奴隶。

帝国真理的拥趸把一个个北约兵牌放置在三维地图上。

第一炮兵团，第一步兵团，第五机械化团……

后勤仓库要分开部署，最好建一条从后方到兵站的支线铁路，便于弹药和重装备的运输。

44.马马耶夫岗

五号巢都不仅仅是座普通的巢都，它作为移民聚居地，本身就是个交通枢纽。

数条铁路线在此汇聚，巢顶还有个规模相当大的空港，来自各个世界的高质量人口也在本地发展出了高端制造业。

尼欧斯九号有40%的发动机、80%的沉思者在五号巢都完成总装，另外本地的制药也很发达，除了少数进口的高端货，这里几乎垄断了行星上的非法和合法药物。

rts游戏里所谓的战略要地，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而所有rts游戏里，这种地方都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新手少说也得sl个两三回才能过关。

可我莫里斯是什么人，我自幼熟读克劳塞维茨的《moba论》，开黑时孙子托梦给我报点，每次团战后都有白起上身，坑杀那些投降的对手。

moba打得好的结果，就是本就不怎么样的大兵团指挥能力彻底退化，一度发展到指挥三四个小队就手忙脚乱。

而且现实不是rts，做不到令行禁止。

即使是最简单的战士扛线，法师输出，牧师治疗，盗贼处理陷阱战术，实际打起来也是各种团灭。

你的部队不一定齐装满员，有要和女朋友约会的，有还没下班的，有吃坏肚子住院的。

即使出勤的，也不一定就靠谱，法师的音箱坏了，要你打字指挥，战士有防沉迷，两小时后就会被踢下线，牧师屡教不改，非要用集体治疗，弄得boss仇恨失控，满场乱窜。

而你，公会的希望，高质量人类，你年纪已经大了，你白天和上司同事扯了一天皮，孩子成绩不好，老婆说想要买个新的包，你只想打个副本放松放松，结果一晚上血压蹿到两百二。

莫里斯对这场战役是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组织的。

大不了辞职。

大不了离婚。

大不了把孩子丢福利院。

大不了，老子去恐惧之眼投鞑。咏我呢没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而且那个女人什么意思嘛，她手上这么多死亡守望，怎么就把莫里斯推到辅军指挥的位置上。

五号巢都既然是兵家必争之地，应该派一员虎将来夺取，就算不派一虎，也应该派条狗。

所以，狗来了。

奸奇神选大人已经用它的玉爪做出了决断。

它为新五师挑选的部署位置让莫里斯豁然开朗——我都是用全息沙盘控制板上那个难用又有延迟的轨迹球，原来沙盘是触控的？

高地没有名字，莫里斯随手将其命名为马马耶夫岗。

本来是想叫孟良崮的，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己才是戡乱的朝廷天兵，顿觉不吉利。

边牧的部署的确是个可以考虑的方案。

如果把一个师钉在马马耶夫岗上，在上面部署几门撼地炮就能威胁到巢都背后的几条铁道线，哪怕撼地炮运不上去，设置一个炮兵观察哨，也能在攻城前的炮战中取得情报优势。

既然奸奇都直接派它的神犬明示了，说明马马耶夫岗的守备力量肯定很薄弱，新五师在组建时，就着重强化堑壕战能力，编有一个战斗工兵营。

虽然在训练时，有超过五十名新兵在学习使用爆破筒和炸药包的时候见到了神皇，可毕竟还有九百多个倒霉蛋没见到。

兵贵神速，既然计划已经确定，也没有拖延的道理，叛军不是傻子，看到五万人浩浩荡荡开到巢都旁，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每多等一天，叛军构筑的防御工事就坚固一分。

他把头盔扣在还在滴水的脑袋上，接通了指挥部：“喂？这里是兵团司令部，给我接新五师。新五师吗？你们立刻带一个团，一个战斗工兵营，进攻马马耶夫岗，我把那几辆奇美拉加强给你们。”

随着命令下达，营帐外传来集结号的声响，装甲车的履带碾过刚硬化过的碎石路面渐渐远去，随后隆隆炮声盖住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雷霆荡涤着尘世间的一切。

绵密的雷声过后，战场下雨了，无数激光和铅弹在两支军队间来回穿梭，编织成致命的雨霖，猩红夺目的花朵在大地上绽放。

随着短促的炮火准备，新五师以奇美拉装甲车作为进攻矛头，辅以手榴弹和热熔炸药开路，在支付了一百多条人命的代价后，这个本就不好守的高地很快就被新五师夺了下来。

45.我们输了

平心而论，这股叛军训练有素，在阵地丢失后，不到两小时就组织起了大规模反扑。

叛军也没想到莫里斯居然是氪金玩家，工兵营使用大量战壕挖掘器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构筑出原本要挖上一天的堑壕。

此时新五师的两个团已经在马马耶夫岗上展开，mg42和铁拳组成的密集火力把叛军的人浪冲锋打得支离破碎，在两个波次都遭受惨重损失后，叛军已经拿不出足够的兵力继续进攻了。

自从叛乱至今，叛军在各条战线的进展让人瞠目结舌，叛军的指挥官变戏法般变出了一支大军，政府军数次调集大军取得大捷，已经反复歼灭了叛军总计数百万的主力，叛军竟然完全没有伤筋动骨的迹象。

可是说到底，叛军终究不是泰伦虫族，遇上真正的大捷还是会伤筋动骨。

日头西垂，夜战对进攻方更加不利，除了在开阔的平原上撂下更多尸体之外，显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先前同时指挥几十个连级单位打防御战，已经让莫里斯大脑中积累了大量的腺苷，突触间原本纳米级的反应速度已经出现明显的阻滞。

还好大脑轮替是星际战士的绝活，神皇用精妙的基因工程解决了人一天最多只能打十八小时工的缺陷，星际战士的脑子像海豚一样，可以让脑区轮流关闭休息，理论上可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作战。

理论归理论，实际上这种高烈度的指挥压力连星际战士都有些受不了，莫里斯的大脑尚未完全适应永生腺体，长时间运行多线程思维，让他的脑力消耗一空，不得不启动沉眠器，让45%的脑区陷入沉睡。

一部分的莫里斯睡着了，另一部分则强撑着，继续应对着依旧繁重的指挥工作。

尽管大规模交火已经告一段落，叛军的小股渗透部队仍旧在不断骚扰着前沿阵地，莫里斯要不断调动装备了夜视设备和热成像瞄准镜的尖兵班，防备可能的夜袭。

他还要指挥医务兵去照顾伤员，指挥军需官给各个连下发弹药和补给，还要盯着二线阵地上那几十辆野战炊事拖车，拖车上热着战壕炖菜和雷卡咖啡，这种由午餐肉和脱水蔬菜一起煮的糊糊不算太好吃，但那些底巢的壮丁吃了一辈子劣质尸体淀粉，何尝吃过这等美味？

拿破仑陛下曾说过，军队靠它的胃前进，为此陛下悬赏发明了最早的罐头，以为法军提供营养又美味的食物供给，莫里斯也分配了9%的脑子使用量，监督各个炊事班，并确认战壕里的每个士兵都能喝到热乎乎的咖啡。

在莫里斯亲自过目之下，第七军的宪兵抓了不少连队里贪污伙食费的硕鼠，直接枪毙太便宜他们了，莫大善人慈悲为怀，把他们做成了机仆，负责给战友们切菜。

老祖宗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从来如此……从来如此，便对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结束了封建帝制，不能再回到给皇上磕头的愚昧中去了。

主线程想到此处，端起雷卡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看到了墙上的帝皇圣像，条件反射般念了句“帝皇保佑”。

行星内战，叛军和政府军双方都会供奉神皇，所以帝皇最后会保佑谁还真不好说。

夜深了，脑子愈发疲惫，他不得不让更多的神经网络进入休眠，大部分思维活动转入潜意识。

负责逻辑思维的左脑累得够呛，倒是右脑还有些富余的心力，莫里斯索性提笔写了一篇政治教育的豆腐块，用于提升士兵们的思想觉悟。

政治分两种，一种是冷冰冰的博弈，精英们机关算尽，殚精竭虑，调用一切资源殊死搏斗。

另一种则是尸位素餐之辈蹲在暮气沉沉的官僚机构里写些无害的八股文，按着文档写，便能写出让奸奇都昏昏欲睡的文章。

刷刷写完之后，他把羊皮纸卷起，用火漆封住，放到消毒箱里无害化处理，自己往地上一躺，也不顾潮气重，直接打起了呼噜。

也许是太累了，等到睡醒时，莫里斯已经忘记了羊皮纸的事，等到吃过午饭，才发现羊皮纸已经被文书伺服颅骨取走，发布给全军了。

46.铜墙铁壁

叛军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那篇大逆不道的政治教育刚发出去，叛军就趁着莫里斯喝下午茶的空档发起了新一轮突袭。

对此，莫里斯大为光火。

为什么下午茶没有司康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