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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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今晚，莫里斯加入举报

m41。

公元第四十一个千年。

帝国相当不太平。

首先，战争从来没结束过，异族，异端，恶魔，无时无刻不想着把人类从肉体到灵魂生吞活剥。

作为应对内外交加的威胁，在大远征时期，神皇就建立了全帝国肃清怠工及反帝国真理委员会，这个组织在神皇被打成重伤，不得不坐在黄金王座上长眠之后，发展为了今天的审判庭。

审判庭由三个大的分支和无数小型审判庭组成。

三个大分支分别是异端审判庭，异形审判庭和……

“恶魔审判庭？怎么这么点背。”

莫里斯大声抱怨，浑然不顾乔林的怪异眼神。

经过两周漫长航行，商船队已经来到了波姆巴克斯，一个人口繁多的巢都/工业世界。

作为潘诺尼亚节区重要的人口聚居地，这里自然是星区总督和其他帝国中央机构的重点关注对象。

然而波姆巴克斯毕竟不是节区的首府，审判庭的总部设立在数十光年外，因此常驻此处的审判官是视情况轮换的。

如今的驻守单位，并非隶属于莫里斯期待中的异形庭。

如果是异形审判庭，aka：攘外修会，估计能直接摇一个连的死亡守望过来，管你哪个阴谋团的黑暗精灵，今天都得在圣骑士们的大剑下哀嚎吔！

恶魔庭就恶魔庭吧，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子民被外星人抓去罗马斗兽场搞无限制格斗大赛，你们一帮吃皇粮的公务员腆着脸说这个不归我们部门管吧。

虽然傻逼地球人的确干得出这种事。

总之莫里斯设法打通了审判庭热线，这是许多世界上都有的匿名电话，可以让有良心的帝国公民及时向有关部门举报星球上的可疑行径。

理所当然，电话并不是真的匿名。

因此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封文件，通过调制解调器转换为模拟信号，广播给了审判庭所在公馆的所有设备。

波姆巴克斯的星港之中，停泊着五十多艘船，每天都有数艘货轮前来，又有数艘货轮离开，相当繁忙。

审判庭觉得这里作为重要的运输枢纽，行星表面又有住着超过五百亿人，很有可能孳生混沌腐败。

近期有施工队在行星上某个巢都的下巢区挖到了个传送门，虽然这个近期其实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总之审判庭将一位审判官部署到波姆巴克斯，以应对可能存在的腐化问题，不过收效甚微。

工作开展得不顺利，审判官顿巴斯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连带着他的一众手下也都臭着张脸，每当这帮瘟神离开星港，前往巢都时，所有当地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每一次对可疑地点的探查都没有结果，不是腐化痕迹被隐藏，就是情报有误，然而每个月送到审判官面前的邪教徒报告却从未断绝，随行的星语者也汇报称，自己听到了亚空间中有奇怪的呢喃声。

顿巴斯下榻于行星总督专门为他腾出的奢华公馆中，所有办公和享用设施一应俱全，每个客房都配备了数据终端机、电话和传真机。

因此他，以及他手下的每个人刚吃过午饭，就看到传真机往外疯狂的喷洒着打印纸。

纸上印着一张黑白的照片，一位面目狰狞的阿斯塔特正站在战舰舰桥上，他全副武装，唯独胸口，心脏的位置刻着一枚混沌八芒星。

顿巴斯战战兢兢的从地上将纸捡起，露出被盖住的第二张——

哦，神皇在上，是混沌卵！

由触须和人类肢体扭转而成的污秽造物正在船舱中伏行。

然后是第三张图。

是重型运输船死魂矿井号的全身照，摄像师基础高超，居然把这条敦实的货轮拍出战列舰的气质，照片上一种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莫里斯的绝招。

打不过你，我就告诉老师。

反正这几条船肯定有问题，等审判庭的专业人士冲进船舱，一个舱室一个舱室地毯式摸索过去，必然能发现这支商队的怪异之处。

由于莫里斯真的在死魂矿井号上将某个罪大恶极的士官，硬生生转化为混沌卵，船上的混沌腐蚀是根本不可能掩盖得住的，即使买卖人口的罪证没被发现，恶魔庭的业务能力再次，也不可能漏过那么大一个混沌卵。

46. 流程

“十分感谢阁下的协助。”

顿巴斯审判官的谢意发自真心。

审判庭，或者说整个人类帝国，本质上都是派系林立的松散组织。

三大审判庭相互争夺资源，而单个审判庭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几个大审判长和他们的审判官徒子徒孙组成各自的派系。

有些审判官手眼通天，甚至能招来成建制的海军星区舰队，以及整团的阿斯塔特为他们作战。

也有些审判官，只能摇两个帝国卫队的大头兵。

至于顿巴斯……他要是混得好，不至于手下只有几个忠嗣风暴兵。

再说了，潘诺尼亚节区这地方，莫里斯听都没听说过，能被派到这种次要地区来干活，也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

莫里斯：“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莫里斯：“做好事不留名，您就叫我星际战士吧。”

理论上真理之杖战团还在赎罪远征，是不能随便接近铸造世界的。

赎罪远征的硬性规定，禁止阿斯塔特战团补充兵力，能打满一百年还没死光，战团的罪就洗清了，而且是你们团里老一辈造的孽，新兵又没错，为啥要跟着你们遭罪。

当然实际执行起来，其他部门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真让一个战团硬生生打光吧，要惹急了直接投混沌，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么，这位阿斯塔特修士，我们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根据审判庭的内线消息，附近有堕落的混沌星际战士出现，但在那条货轮上并没有发现对方……”

莫里斯：“我完全理解。”

于是顿巴斯拿出自己的数据板。

他先是把自己印堂发黑的阴狠面庞凑过去，莫里斯以余光看到屏幕上出现一行“向上轻扫使用面容解锁，或输入密码”。

于是审判官的脸色更难看了。

顿巴斯不得不输入了整整十五位密码，含数字和大小写字母。

密码错误，您已用完所有尝试次数，请等待一分钟后重试。

对此莫里斯并不陌生，审判庭内部的确有这样的密码使用规范，事实上现实中也一样，他们公司也要求这么设置密码，而且三个月就得重新更换。咏梅咏在梅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没有办法，审判官不得不抽出隐藏在衣领下的玫瑰结，由白钢打造的徽记像一个抽象的希腊神庙支柱，中间镶嵌着代表人类纯洁性的骷髅标记。

这是大名鼎鼎的审判庭玫瑰结，持有者能以帝皇的名义行使最高权柄，此外它还内置了特殊数据探针，可以通过帝国境内绝大多数沉思者的权限校验。

在审判官滥用职权的威逼之下，数据板不情不愿自我解锁。

“修士，请您靠近一些，然后摘下头盔。”

莫里斯照办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并微微屈膝，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审判官把数据板举到莫里斯脸侧。

他看了看莫里斯的脸，又看向数据板上那个混沌阿斯塔特。

别看了，这个绝对不是我。

莫里斯，刚毅，坚定，冷峻，像是好莱坞枪战片的男主人公。

而照片里的混沌叛徒，脸白得好像涂了粉，水汪汪的大眼睛上睫毛卷翘，双唇水润，两颊还涂着腮红。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绝对是色孽信徒。

这张照片我用美图秀秀修了三遍，用能找到的所有美颜滤镜挨个处理过，你要还能认出这是一个人，我直接给你磕头。

莫里斯尴尬的咳了两声：“阁下应该确认过了吧。”

见阿斯塔特有些不满，顿巴斯赶紧把数据板收回来：“抱歉，这是流程，哪怕您是战团长也需要按规定检查一遍。”

“完全理解，都是为了帝国。不知道那条船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船上有如此可憎的异形……你们异形庭真是不容易啊。”

他故意混淆了对方的工作单位。

因为恶魔庭是三大庭中最注重保密的，恶魔和混沌的知识是绝对禁忌，哪怕是阿斯塔特也不被允许知道。

按照规定，恶魔审判庭在召集友邻单位干掉恶魔之后，所有幸存的凡人友军都要被处决，以防他们扩散混沌腐化，而阿斯塔特也要接受洗脑，将相关记忆去除。

既然莫里斯觉得那个混沌卵是“某种异形”，这一步就可以商榷了。

47.总督大人，你也不想……

这个世界上谁都怕死。

即使是常人所歌颂的勇气，也要通过克服恐惧方能得到彰显。

阿斯塔特在宣传上是无所畏惧的，然而他们也要依靠纪律和训练，才能做到压制恐惧这一人类的本能。

事实上混沌阵营的星际战士就时常在绝望中溃逃。

而忠诚方不会，因为你逃了，你就是混沌。

再说了阿斯塔特有权自行决定战略转进的时机，犯不着弄得那么狼狈。

凡人就要惨得多了，即使在气候宜人的花园世界，人类联邦在黄金时代留下的基因改良能让一位平民健康活到一百岁，然后也就到此为止了。

通过药物疗法清除人体内堆积的各种毒素，并修复受损的dna，可以在不开刀不住院的情况下，让负担得起药物的一位贵族将寿命延长到四个世纪。

四百年可以熬死一个大明和半个大清，见证自由市场的六个完整大经济循环，如果从正德元年开始打工，每天存十文钱，到了日俄战争结束时，你大概能攒下一百四十二个银元。

大概是鲁迅先生十天的工钱。

而帝国最顶级的药物疗法可能需要十万个鲁迅先生的全部身价，才能凑齐一个疗程的费用。

好在行星总督很有钱，尤其是巢都世界的行星总督，他们通过发挥本地廉价劳动力的优势，撷取了数之不尽的财富。

其中最富有的人，甚至会给自家的狗也安排延寿手术。

为了替人类忠诚的朋友赚到聘用医疗专家的费用，总督含泪将各个工厂的劳动时间从十五小时延长到十八小时。

巢顶别墅中的狗觉得自己岁月静好，却不知道是有人在下巢区替它负重前行。

根据行星总督玩家们的自我统计，在只吃药的情况下，帝国最好的化学药物可以把寿命延长到四百七十年，这已经是极限了，这时候玩家的体质基本上只剩下1-2点，随便发生点突发事件就会死，而且每天都要花费巨资来购买药物。

不幸中的大幸是，超过一半的行星总督活不到那个时候，因此不用再花那冤枉钱了。

死了就再建个人物呗，反正行星总督玩的是家族，又不是角色，人是会思考的豌豆，只要豌豆田还在，迟早能靠无数妹妹和女儿回交出纯血极品豌豆来。

当机械教介入之后，通过欧姆尼赛亚的各种恩典，比如购买applecare服务和碎屏险，那帮将终身奉献给万机之神的工科生会用各种机械，更换凡人身上坏掉的器官。

像是赛博腰子，赛博尿泡，赛博腚眼。

如果脑子坏了，虽然麻烦点，也不是不能修，在收取了可观的装机费后，科技神甫为你安个机械教淘换下来的“99新女生自用i7cpu”，以补全大脑皮层缺失的功能。

但再怎么换，人总有要死的那一天。

当一切手段都失灵之后，要是还想继续活命，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又该如何呢？

答案是求助异形或混沌。

然而研究表明，和这些玩意有染，总督增加的寿命期望是负数，帝国对勾结异形的行为历来是零容忍，而勾结混沌是双倍零容忍，你辛辛苦苦练的号，马上会变成隔壁审判庭的经验大礼包。

而且“长生不老”还有个问题，比如我在m41的100年高价卖你一箱人参果，你可能要到过上二三十年，才发现这所谓人参果，其实是星港的水果店进的货。

因此总督们会聘用专业人士，对各种长生手段进行粗略评估，免得真被人用水银炖红铅丸子骗走家产。

情理之中，波姆巴克斯的行星总督费克特也是位续命专家，他已经活了小二百年，怎么看都是延寿疗法的忠实用户。

不过莫里斯并不打算以“龙虎山上清宫元婴高手”的身份去见行星总督。

他先是炮制一份很正式的公文，用最顶级的羊皮纸承载，并亲自烧了一勺火漆，浇在卷起的公文封口处，盖上刚刻的战团萝卜章。

看起来优雅至极，和拍中世纪电影似的。

而公文同样很讲究，格式骈四俪六，用词合辙押韵，在公文末尾还不忘加上——

“+++每日一思+++”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可惜人类帝国没有公务员考试，否则莫里斯光靠这篇公文都能混个知府。

48.凡走过必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