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28章

扮成修女的审判官抓着同僚的衣领，银颅?汉克拼命挣扎，凡人之躯终究无法和动力甲相抗衡，被提到半空中，两条腿无助地乱踹着。

“银颅大师，可惜了呀，您只差一点点就能发现我们了。”

莫里斯没说话，默默看戏。

按照剧情，他的移动速度只有正常情况的4%，也就是五年国债的利息。

审判官另一手提起剑，剑尖抵在银颅的脸上：“倘若你像以前一样，只带风暴兵，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莫里斯慢悠悠地提起爆弹手枪，估摸着自己的速度应该没什么破绽，便对准这名神秘的女审判官连续射击。

因为速度被减缓了二十五倍，自动武器愣是打出了栓动步枪的手感，他耐着性子把弹匣里的爆弹尽数倾泻到审判官身上，不出所料，一道护盾将所有的子弹都偏折开，没有一发能造成有效杀伤。

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审判官手腕上带着串玫瑰念珠，已经盘出了包浆，少说也有两三千年的成色，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可惜莫里斯已经有了金驴冠冕，而护盾效果通常不能叠加，否则贫道便是顾不上看剧情，也得把你当场斩杀，杀人夺宝呀。

而且异端庭和恶魔庭火并这种年度大戏可不是随时能看到的，莫里斯前世都没这么好运气，连视频网站上相关的实况都不多。

混沌卵百爪挠心。

这帮审判官说的高哥特语，是一种很有古典英语范的语言，说起来就像在演莎士比亚的歌剧，事实上原本也是这么设计的，比起信息量和使用便利性，更加注重演出效果，为了确保玩家的观赏体验，又慢又平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莫里斯吃着瓜也就过去了。

可是在一个全民开着两倍速、三倍速看视频的年代，莫里斯被迫要用二十五分之一，近乎一秒一帧的速度来观赏这场闹剧。

他的时间流很奇怪，按理说时间加速和静滞力场应该会相互抵消，可是思维和身体并不同步，有种涨价20%再降价20%后并不会回到原价的错乱感。

可能对于他的主观感受来说，时间加速相当于涨薪二十五倍，但即使有钱了，依然会觉得三四十一杯的咖啡太贵了。

他耐着性子，拿出当初上线性代数网课的意志力，静静聆听。

剧情还是老一套，激进派假传圣旨，早已策反了这群战斗修女，银颅以为自己带来的战斗修女部队绝对可靠，其实她们早已成了黄符山石派的走狗。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保守著称的战斗修女会和黄符山石派勾搭上，黄符山石派可是公然召唤恶魔，沟通亚空间，还制造不符合阿斯塔特圣典的魔改星际战士，异端程度和莫里斯相当，不管怎么想，战斗修女都没有理由和他们结盟。

104.束手待毙

帝皇。

欧姆尼赛亚。

万机之神。

在机械教的教义中，这三个词是等价的。

尽管在教义的详解中，帝皇只是万机之神在人间的化身，当初签署奥林匹亚条约的时候，铸造将军因为武力不敌人类之主，只能主动站起来敬酒，从而承诺在机械教的意识形态中，为帝皇留出一个“圣公会最高领袖”、“东正教会保护者”、“总掌五雷大真人元都宝境万寿帝君”的位置。

但正如嘉靖皇帝并不会真的用五雷正法，帝皇其实也没有操控机魂的权柄。

机械教的信仰也不会指向帝皇，同样也不会在亚空间中产生什么“万机之神”，因为神位有限，早已有一位主司科技和机械的半神占据了那个权位。

那便是被莫里斯狠狠坑过一次的万炉之主瓦什托尔。

帝皇肯定没法直接关闭这条船上的静滞力场，倘若祂真的打算拉莫里斯一把，也没法靠直接显灵的方式，修改静滞力场发生器。

祂肯定不能把静滞力场一关了之，一旦时间流恢复正常，站在外面的战斗修女和审判官索菲亚会立即将混沌卵射杀。

好在灵能，或者说与亚空间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超越正常时间流的。

莫里斯感到一股热流从头顶百会穴注入灵台，神皇的纯阳内力让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经络，每一块骨头都犹如在油锅中煎炸，纵使是皮糙肉厚的星际战士也觉得痛不欲生。

真神需要在现世存在锚点，才能施展祂们的伟力，莫里斯作为一个卑劣的混沌信徒，和帝皇的伟力天生相冲，因此他和星炬光芒的契合程度可能还不如路边的石头。

莫里斯的思维已经中断，然而他的灵魂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剧痛。

还好在不久之前，他浇了自己一头的圣水，胸口的毁灭之力被迫蛰伏，不然怕是要当场被帝皇灌爆。

不过神皇的直接插手，还是让静滞力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由于时间并不是无限可分的，它有最小的刻度，也就是所谓普朗克时间，也就是说现实世界其实像游戏引擎一样，并非平滑过渡，可以细分一帧一帧的片段。

因此，静滞力场天然就存在缺陷，总有粒子会因为量子隧穿效应从力场中被固定的位置迁移到新的位置，尽管在外界看来，这毫无疑问是永恒的凝滞，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

倘若时间的凝固程度是一百万分之一，那么光子就能以音速在力场内外随意进出，外界就能观测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力场内部。

黄金王座就是这样的原理，外界过了一万年，帝皇的身体其实才经历了几天的时间流逝，极限战士的原体基里曼也能被外界瞻仰，成为五百世界最著名的旅游景点——谁会为一团黑乎乎的玩意买那张贵得要死的奥特拉玛旅游套票？

于是跳帮小队看到了这样一幕。

莫里斯的头顶亮起一轮光圈，光芒与星炬的光辉别无二致，天杀星每次睁开自己额头的第三只眼，就能在泰拉的方向看到相同的光。

只是光圈上长着八个尖刺，均匀分布在圆环上，看起来尤为异端。

接着位于舰桥周围的力场发生器纷纷开始冒烟起火，尽管帝国的设备以坚固耐用著称，也架不住帝皇亲自拆机，随着火苗陡然窜高，静滞力场再难维持，在一声脆响中分崩离析。

莫里斯：“……”

莫里斯：“哇呀呀呀呀！”

呼吸栅格中传出的怒吼声让围在他身边的战斗修女为之一震。

就像时间停止作品的常见设定那样，积累在他身上的感觉随着意识的恢复，剧痛倾闸而出。

动力剑向周围胡乱一挥，为自己扫出片刻安宁后，莫里斯仗着动力甲和自身的分量，强行撞开两名战斗修女，跑向舰桥中心的指挥王座。

他把银颅的脑袋按在那张巨大的椅子上，金属后脑勺抵住靠背的接口，神经脉冲单元与战舰建立链接。

战巡庞大的舰身立刻开始震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船上每个人都体会到了全身都被摊平又重塑成型的奇怪感受。

任何一个进行过恒星际旅行的人都意识到，战舰刚刚经历了亚空间跳跃。

105.深吻

神尊大不净者逡巡不前，它顾忌莫里斯头顶的圣光，不敢直接靠上去。

莫里斯同样不好受，同为混沌玩意，他的生机被圣光烫得犹如风中残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交代遗言的力气，全靠二尺长的人参吊着只求见到海外坐飞机归来的家人。

其实人参屁并没有什么大用，真正起作用的是动力甲维生系统为他不停注射的肾上腺素。咏有林呢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妈的，帝皇的隔空传功为什么选我作为锚点？

费力转动眼珠子，他看到了身边的同伴。

埃德加，奸奇堕天使。

罗格，轻微狼人化。

莱科斯，死亡守卫血统。

天杀星，恶魔宿主。

米哈伊尔，遥控机仆。

和这帮家伙一比，自己好歹还带着帝皇赐予的冠冕，名义上算是一名国教信徒，怎么说也比周围的牛鬼蛇神更适合充当基站。

帝皇的神力就像苏联的对外援助，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而且大部分接受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只有天赋异禀之辈能接得住，其余凡夫俗子轻则自爆，重则异变。

大不净者也嗝应得很，混沌恶魔最讨厌帝皇了，看到圣光就和常人看到化粪池一样，半步也不敢再靠近。

它不敢，便裂开腹部大口，从发黄流脓的獠牙和肠子中翻找出一只只纳垢灵，把这些尖叫的怪物丢向莫里斯，尽管每一头都在半空中被焚化，圣光也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削弱。

莫里斯作为化粪池的阵眼，承受了最多的火力，好几头纳垢灵几乎要扑到他脸上了，才被帝皇发功烧毁，吓得他不停默念真言，乞求神皇能救他狗命。

要真被一刀砍了头倒也罢了，纳垢灵糊自己一脸，那不得嗝应几个世纪？光是想想那景象，就让莫里斯不寒而栗。

比起社会性死亡，我宁可物理性死亡。

可是他就和躺在icu里的老头子一样，连拔了自己的管子都做不到。

咕，杀了我！

然而家属们可没工夫对一个将死之人察言观色。

天杀星有她自己的打算，莫里斯显然是废了，活圣人看起来光鲜，其实如同薪柴，烧过之后便是无用的余烬，即便他能活过这场劫难，也必然成为废人一个。

既然是无用之人，自然也没有拯救的必要。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救自己的狗命，她是混沌恶魔，不惧死亡，亚空间会重铸她的本质，但她的重生地点是战争熔炉，而天杀星现在已经停薪留职了，再回旧单位会相当尴尬。

更尴尬的是，她一个颅骨都没能带回去，没有伴手礼，少不得会被昔日同僚耻笑。

恶魔的职场环境也是很微妙的，复杂程度不比人类要低。

若是寻常大不净者，也不劳别人动手，自己随手便能斩杀，可这回遇上了硬茬，这头大不净者少说也是纳垢分汤时坐在前三排的亲信，别说天杀星了，就是毁灭之种、瓦尔基娅之类的血神大魔来了，也要给三分薄面，尊称一声胖哥哥。

天杀星评估着三名阿斯塔特的实力，罗格的基因状况很不稳定，恐怕难堪大任，莱科斯态度不明，甚至都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这边的。

没得选，只能让埃德加上了，堕天使能在帝国内潜伏这么久还没被第一军团干掉，估计是有些本事的，现在吓得似只鹌鹑多半是在装蒜，自己推他一把便是。

“埃德加弟兄，如今生死关头，我也不装了，其实我曾是血神座下的得道真仙，你且开启灵台，让我附身，区区纳垢邪祟不过土鸡瓦犬。”

埃德加听闻，愣了一下。

得道真仙。

附身。

那不就是附魔战士吗？

“岂能如此！我可是堂堂第一军团……”

天杀星赶忙抓住他的手甲：“且听我说，你既然是堕天使，应该也知道附魔是可逆的。大敌当前，我也无心害你，倘若你不愿意，待到战团长油尽灯枯，星炬投射到此的光辉熄灭，你也无路可逃。”

似乎是为了印证天杀星所言不虚，神尊大不净者又掷出一条大肠，肠子两头各拴着个腐烂的器官，圣光只来得及烧掉了一半，残存组织擦着堕天使的头皮就飞了过去。

埃德加吓得一缩脑袋，险些被一肠子抽死的残酷命运让他手脚绵软。

106.顺利转进

莫里斯：“哈哈哈哈嗝——”

见到此景他硬是没绷住，把用来说遗言的力气浪费在嘲笑上了。

警告：生命垂危

他两眼一翻，含笑九泉。

米哈伊尔伸手戳了戳莫里斯的脸，把诊断结果告诉大家：“装死。”

对此所有人都面露惋惜，深表遗憾。

由于埃德加死活不肯接受亲亲，恶魔亲王也只能作罢，而野狼和安泰之子似乎又不足以承受恶魔附体的压力。

血肉畸变会杀死每一个不够格的附魔战士，即使侥幸活下来，肢体也会因此扭曲，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受祝之子。

恶魔悻悻化作一团红雾，回到宿主体内。咏有咏咏没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一把揪住莫里斯的动力甲领子，把几百斤的星际战士从地上拽起来：“起来，你的便宜兄弟都靠不住。”

强行被还魂的莫里斯不情不愿睁开眼，他的睫状肌微动，瞳孔收缩，从眼球结构的深处迸发出光彩来。

那是脑子里的永生腺体正在发光，光芒被颅骨和皮肤阻隔，只能从两眼中向外泄漏。

根据论坛野史记载，帝皇的阿斯塔特计划，每个军团原体最初都是为了验证一个基因植入器官，比如血天使是为了验证基因侦测神经，因此天生患有血渴，火蜥蜴是为了验证色素控制器官，他们的皮肤就特别黑。

帝皇之子是为了验证基因存收腺体，所以他们特别喜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部分内容未予展示。

先别说可信度，你就说野不野吧。

莫里斯对此嗤之以鼻，这种说法分明是强行拟合，别说同行评审了，你连老板那关都过不去。

但星际战士肯定不止是基因工程的造物，帝皇肯定在里面掺了些黑魔法。

证据是：不可接触者无法成为星际战士，普通人类中只有最强壮的年轻人才能接纳基因种子，而灵能者的门槛却能大幅放宽，基本手脚健全，灵能合格，年纪不太大，都能完成改造。

奇怪的是，除了诅咒军团外，阿斯塔特无法像凡人那样成为活圣人。

所以星际战士在承载帝皇神力方面，还不如一些帝国国教的高阶神职人员，更不用说某些天生就能传导神力的圣徒。

帝皇是人类的神，而严格来说阿斯塔特并不是人类，是某种不同的东西。

莫里斯累得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冲着天杀星挤眉弄眼。

天杀星嗔羞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眉目传情。”

混沌卵已经把交代后事的力气都用尽了，他不得不用出托梦的力气，颤颤巍巍把手伸向头顶。

他把那轮光环一把揪下来，帝皇的光失去宿主，当即熄灭。

这时大家才看清，光环在莫里斯手中凝为一顶桂冠，正是他平日戴在头盔上那顶。

在拉瑞曼器官修复下，部分肌体损伤几乎瞬间痊愈，莫里斯像是在公园玩套环游戏一样，把黄金桂冠丢了出去。

桂冠在亚空间中并不遵循物理定律，飞起来像个ufo，飘忽不定，但残留在其中的神性像个导引头一样，让它稳稳落在了一颗合适的脑袋上。

银颅那颗被固定在指挥王座上的铁脑袋，接住了王冠，随后，洞灭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