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30章

“蓝牙连接——”

如果把真相告诉审判官，不知他会不会大喊什么“赛博朋克毁了我的修仙梦”。

又不是第一次伪造玫瑰结了，也就是时间太紧，不然他还要把什么红外线遥控、线性震动马达、面部识别都加上，甚至还要给鼻孔钻个极为先进的3.5mm耳机孔（带麦克风）。

一行人在凡人的围观下，穿过两条大街，莫里斯随手用新做的玫瑰结刷开了员工区的大门，把闲人们欣羡的目光关在了身后。

两条小型空天运输舰正在内部员工专用的泊位上静静等待，帝国是个等级森严的国度，因此生活在星港中的人，和生活在星球表面的人，基本上是生殖隔离的两个种群。

总的来说，肯定是星港更加高贵，就连行星总督来一趟星港，这些久居空间站的也要暗骂“巢都泥腿子到天上要饭来了”。

但大部分所谓的土著，其实不过是码头搬运工，从事各种脏活累活，连暂住证都没有，真正的一等公民只有那些有永久户口的正式工。

内战爆发至今，行星的进出口贸易差不多停摆了，不管种地的还是打螺丝的都叫苦不迭，稍有不慎还会被莫里斯的捕奴队抓去充当民夫。

但星港远离战火，而且越是打仗，某些紧俏的货物就愈发抢手，贵族们热爱的赛博牛子和赛博腰子原本就供不应求，战事一起，更是被炒得有价无市，星港上到主管下到保洁，只要是正式工，就全都在大发战争财。

空地往返的航班最近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不少趟，每有一条运输艇进港离港，似乎都能听到王座币叮零当啷的脆响。

然而这些东西与合同工没什么关系，要饭就好好要饭，别老想着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

110.巢都上层建筑

什么叫死的那是我，我是我替身。

见审判官脸上的合成肌肉抽动，莫里斯赶忙解释：“因为没人在乎行星总督的血统，只要带着底下的皇商、勋贵和世袭武官接着捞钱，哪怕总督是恶魔假扮的也无所谓。”

银颅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凡人总是会把自己的灵魂以极低的价格出售，折扣大到让人咋舌，黑暗诸神就是靠廉价的灵魂才混成今天的四大巨头的。

“他的家属肯定能察觉出细节问题。”

莫里斯：“放心。”

莫里斯：“总督大人全家富贵了。”

总督跑路时，飞机上还带着最喜欢的姨太太和继承人。

当然这种大富大贵的人，无论是小头控制大头的繁殖癌，还是大头控制小头的政治联姻，肯定会娶三十房姨太太，再算上情妇、外房、白月光、红颜知己、干女儿，以及随之产生的各种子嗣和姻亲关系，总督大人在传统法律上的“近亲”数量多达五位数。

好在总督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新厌旧，和大多数姨太太完成了豌豆杂交实验后，就会投身下一场实验中，绝不像机械教的反动学术权威那样，躺在功劳本上混饭吃。

尤其延寿治疗是稀缺资源，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除了极少数伴侣，实际上没有几个姨太太能陪着总督一起变老，因此大多数家人都是计划报废的。

莫里斯表示完全可以理解，在穿越前也是三个月换一次老婆的人，工位上的亚克力立牌每年都会溢出，遇到特别喜欢的灵魂伴侣，还会斥巨资购买她们的手办。

“现在掌权主事的是三太太，你回到首府之后，三太太有两个选项：直接宣布你是假的，然后整个萨博家族坍塌，被起义军拥立的新王赶走，说不定还要被斩草除根。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甭管行星总督是谁，她总归是总督夫人，如此简单的道理，三太太想必不会不懂。”咏有梅林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银颅正要拒绝，莫里斯把三太太的照片递给他，只见照片上的伊人云鬓鬅松眉黛浅，芙蓉不及美人妆。

周围的货箱全都发出了红光，只见浸泡在无数罐子中的赛博牛子已经与审判官建立了蓝牙连接，并且全都剑拔弩张，恨不得在长坂坡上杀个七进七出。

咳咳。

审判官赶紧连声咳嗽，尽管贵族们私底下玩得很大，帝国至少在官面上还是很保守的，银颅这样的审判官关系到朝廷颜面，平日人模狗样衣冠禽兽惯了，骤然来这一出，顿时大出洋相。

混沌卵倒是毫不在意，性癖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是你灵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太空死灵在生体转换时甚至为性癖专门留出了硬盘空间。

你要拥抱自己的缺点。

他看了眼相片，风韵犹存的似笑非笑，而且她穿得很少。

缺点个屁，明明是优点！

要不是贫僧已经出家了，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

当然若真是让贫僧来选，贫僧会伪装成总督的儿子，这样更刺激。

一想到自己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莫里斯大为光火，攥起一根特大号的赛博牛子，把根部接在审判官的鼠蹊上。

这就像孩子一旦长大，就对子贡向动画没兴趣了一样，即使依然看得津津有味，其实也是冲着漂亮的女反派去的，什么友情、勇气，早已缩在积满灰尘的玩具箱里了。

一个男孩死了，一头社畜取代了他的位置，你还想看动画片？帝皇交代你的q1绩效完成了么？

货运艇从泊位上弹出，它调整着轨道，向耸立在云海之上的巢都尖顶快速落下，随后降落在停机坪上。

来迎接总督大人的人屈指可数，在听说总督遇刺后，害怕改朝换代被清算的家人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通过不同的渠道跑路得七七八八了。

留下的人也是个个心怀鬼胎，脸黑得和茄子一样，只有两个女儿见到自己还面露喜色。

这俩女儿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天杀星：“爹！”

米哈伊尔：“爹！”

银颅嘴角抽了抽，他妈的，我一个人干活，你居然给安排俩监工？

他迈开腿，刚安装的义肢还不是很适应，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两个便宜女儿倒是很有孝心，一左一右搀着总督。

多么温馨的一幕啊。

111.思生疑，疑生邪

莫里斯留了个心眼。

常识告诉我们，内政部的老爷怎么可能加班呢。

如果内政部发现工作负担加重，他们会想办法先扩编自身机构，直到自己的下午茶和咖啡时间重新回来。咏有梅林有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尼欧斯九号上的内政部拥有数百万雇员，留在首府巢都的大约只有十分之一，这些人理论上足以应付一颗行星的行政工作，反正内政部唯一重要的业务就是收什一税，其他的工作都是支线、可选任务、点薯条送的番茄酱，可有可无。

“放屁，你吃薯条能不蘸番茄酱？”

莫里斯把奸奇强加给他的奇妙比喻从脑子里赶走。

除了海鸥，谁会吃薯条不蘸番茄酱的？

轰走了奸奇海鸥，莫里斯掏出数据板，骇入到内政部的办公网络，先把访客账户提权为正九品，邮箱瞬间就被几百封群发邮件塞爆了。

他路过的所有办公室都一派案牍劳形的景象，沉思者和职员都以可怕的效率在运转着。

内政部只有在战时才会按这个强度工作，可现在是战时吗？地主抢家产关内政部屁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莫天师掐指一算，算出工作量至少是正常值的五倍。

他从会议室中穿过，他从楼梯间穿过，把文山会海和鸡零狗碎抛诸脑后，进入了内政部设在行星上的“超光速通讯与邮递业务管理小组第三办公室”。

墙上挂着编制表，第一办公室是负责人事任命的，第二办公室专门给整个小组发工资，只有第三办公室负责处理业务。

莫里斯：“你好我是刚刚预约过的小莫啊。”

埋在纸堆后的星语管理员抬起头，透过厚如酒瓶底的眼镜，打量着莫里斯。

“我们的星语唱诗班只服务纯人类，不服务欧格林猿人。”

莫里斯：“能通融一下吗？我不是什么欧格林猿人。”

管理员揉了揉惺忪睡眼：“抱歉，我们有规定的。”

带莫里斯来的职员赶忙解释：“这位真不是什么欧格林猿人。”

管理员打了个哈欠，端起手边凉透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口：“身高十二尺，身披重甲，说话流利，逻辑通顺，比愚蠢的欧格林猿人多了，这分明是做过智力增强手术的欧格林‘聪明头’嘛。”

莫里斯并不觉得恼，反而感到好笑：“为什么不服务欧格林猿人？”

管理员：“因为那帮蠢货说星区军务部发来的星语都是假的，已经有两个帝国卫队步兵团的聪明头砸坏了电台。”

莫里斯伸出手，轻敲桌面，妄图用有节奏的敲击声催眠对方：“我不收消息，只发消息可以吗？”

“不行。”

管理员显然不信莫里斯只是蹭蹭，断然拒绝。

莫里斯正准备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死心：“我可以——”

“不行。”

你不同意就好。

他离开办公室，把门关上，把上一轮对话的录音发给内政部的沉思者阵列。

刚刚管理员的那句话是具有认证效力的，他应该，而莫里斯的问题是“我可以拒收聪明头们看到的信息吗？”，因为管理员拒绝了他的请求，很快莫里斯的临时邮箱收到了好几封抄送件。

和内政部打交道，一定要掌握这些小技巧。

粗粗看了眼信件内容，都是星区指挥部下发的各种奇怪命令，命令本身没有什么特殊含义，都是些类似团旗报的军八股，但看起来就是不太对劲。

挑了两段仔细检查，似乎也并没有藏头诗。

再说欧格林猿人哪怕做过智力提升手术，也不可能阅读高哥特语，大多数聪明头顶多只能拼写自己的名字。

得亏帝国的官方语言是字母文字，聪明头至少能名字自由，要是换成汉语，聪明头不就得取丁一一之类的名字了吗？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欧格林猿人的智力低下如孩童，肉体却比星际战士还要强壮，常人以为他们是常见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型精锐炮灰，其实欧格林猿人还有一个隐藏特性——所有欧格林，都有一颗赤子之心。

举例来说的话，就是其他人被伪装成上级的奸奇变幻灵耍得团团转时，欧格林猿人却能一眼看出长官有问题，不是帝皇的好宝宝，直接一棍子抡死。

由于猿人的认知能力低下，大人物们谋篇布局的时候，常常会下意识忽略他们，觉得欧格林猿人很好骗，甚至都懒得花精力去给欧格林猿人编一个谎言。

112.星语通讯

真源号是审判官银颅的座舰。

所以案件的性质是车主自主报失。

法律保护的是统治阶级的利益，因此不同于底层的平民报案，审判官和死亡守望无论放在哪个星区，都是见官不拜的士绅，别说丢了条战巡，就是丢了个烟斗，法务部的武装部队也要把整个巢都翻个底朝天。

莫里斯发出的江湖追杀令本身不具有什么法律效力，但帝国表面上是个法制国家，有各种成文法和习惯法，实际却是个人情社会。

审判官丢了一条船，这件事可大可小，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同为审判官，审判庭的基层业务员和大审判官可不是同一级别的，在这个高危职业上干到大审判官的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狠人，而且手眼通天，胜友如云，根本不是锁进旅馆房间里再放把火就能解决的。

银颅在神圣泰拉认识多名至高领主，还和审判庭代表、法务部大元帅吃过饭，属于那种星区总督都要巴结的上流社会人士。

这种人就算真放火烧死了，星炬厅和星语庭也会扶乩招魂，查明原委。

真源号虽已经跃迁逃走了，但它能去的地方并不多，要害部位挨了两发光矛，必须找一处大型船坞翻修。

莫里斯不求海军真的抽调主力舰去围捕真源号，只要能让海军的造船厂拒绝承接这条战巡入坞维修就够了。

越是大型的战舰，越需要专业船坞来伺候，火星级可不像某些在蛮荒世界就能建造的海军牛马，必须去机械教指定的4s店，路边的修车摊最多给你钣个金，连雨刷都修不了。

不要问，问就是机魂不悦。

铸造世界当然不会理莫里斯的通告，那些铸造世界连火星都不怕，会怕他一个火星屁民？

但铸造世界又不是便利店，星区里一共才几个，而且码头的信息化程度很高，如果有大型战舰入港，马上就能探查出来。

无非是花点钱嘛，那么多延毕的工造士和技术神甫全都是靠灰产过活。

实际上真源号的下落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燃眉之急是赶紧解决穷忙病，精准投毒可不同于连带传染，弄不好整个行星就变官僚世界，全民考公了。

除了拉动阿马塞克酒产业再创新高，扩大公务员团队几乎没有什么益处。

他很想溯源出究竟是谁在传播，然后将其绳之以法。

然而不行。

因为他也看了一眼那份倒霉的邮件，同样陷入了猪脑过载状态。

白鹤亮翅，野马分鬃，双峰贯耳。

打完一套太极拳之后，充分地运动让血液流动，脑脊液冲刷掉大脑中的类淀粉蛋白，他从老年痴呆中恢复如初，思维再度敏锐起来。

别看他的样貌只是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其实这具身体已经一百岁了，是行将就木，随时会入土的老骨头。

莫里斯又旁观了一会儿星语唱诗班的工作，帝国的超光速通讯受限于星语者的口述，因此带宽极低，传输星语时一字千金，只有最重要的信息才会通过星语者传递。

这里的每一条信息都极为重要，像是《关于贯彻星区政府加强国教礼拜场所精神建设的若干指导意见》，他就看得津津有味，写得很好，下次不要写了。

显然在攻陷了内政部之后，国教也处在新一轮的打击范围内。

再联想到帝皇的好宝宝，忠诚的欧格林猿人公然抗命，想必帝国卫队也已经被感染了。

尽管行星总督是土皇帝，但帝国仍然在采用羁縻土官和中央流官的双轨制，对于一些重要的世界，或多或少会派遣一些星区甚至星域政府的官员下来。

即使是最放养的星球，内政部至少也会派驻一组税收官，至于国教，哪怕一个行星上穷得只有石头，国教也会彻底垄断传教权，除非那里已经被机械教捷足先登了。

如果内政部与国教都已经被渗透，那就说明……

莫里斯不敢再想下去，按照经验，接下来国教该发表一些本星球特色的教义解读，让民众崇拜“帝皇座下四大天使”了。

趁着星语还没被亚空间风暴掐断，莫里斯又骇入了伺服颅骨，让星语者们给附近的铸造世界发了些悄悄话，一是举报真源号战巡违规使用了瑞扎标准的供电协议，是技术异端，只要真源号敢靠过去，当场就会被扣押。

113.此去泉台招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