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40章

至少大部分帝国卫队参军的目的，只是为了吃口皇粮，现在为了口皇粮要我杀我老娘？不能够啊。

所以这提议就没有什么可行性。

除非你从外界大规模调兵进来，那倒是能上演传统艺能兵过如篦，多过两遍保管把整个上巢变成无人区。

保守计算，怎么也得从外界调三到五个团的军队。

当然规定是规定，实际执行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作出改变。

遏制混沌污染固然重要，但卸磨杀驴的前提是污染源已经挺了。

现在尼欧斯九号上还有一帮激进派在到处煽风点火呢，哪里是烹杀走狗的时候？

“银颅大人，糊涂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干掉那帮黄符山石派，那些疯子一日不除，朝廷的江山便一日不得安稳。壮士断腕也要看好时机嘛。”

莫里斯的话不无道理，在痛陈利害后，

银颅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点头同意了莫里斯的要求。

他不同意也没辙，现在的实际权力都在莫里斯手上，莫里斯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告知决定。

之所以摆出询问的姿态，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银颅只是个激进的保守派，并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当然看得出，因此他也没再纠结此事。

“损失有多少？”

面对审判官的问题，莫里斯一下子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损失太惨重了，全都说出来会显得他很无能，光是那几十万平民政要的伤亡就已经超过内战的政府军总阵亡数了。

比起单纯的人员损失，物质财富倒是没坏多少，纳垢的疾病虽然也能侵蚀死物，终究是有限度的，即使像嗜热隐球菌这样的纳垢霉菌，也只能在反应堆这样特定的环境下生存。

“不大。”莫里斯故作淡定，“就是萨博家族好像被灭门了。”

萨博家族？

银颅想了两秒，才回忆起这是行星总督的所属宗族。

米哈伊尔的声音从客厅里悠悠传来：“准确来说，总督的五服之内已经全死光了。”

影响大吗？

正常来说，影响不大，行星总督又不是什么万世一系的铁帽子王，继承人死光了再换一个就是，甭管是内政部重新指派还是本地乡贤毛遂自荐，土司政权改朝换代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143.软件工程

虽然大多数人觉得领导不用干什么活，好像只要签个名就行了。

其实不然。

万一被底下的刁民发现，其实不需要领导，工人自治也能维持社会分工和生产，那不就天下大乱了？

这种动摇帝国根基的事情从制度设计层面就要严防死守，无论你是走帝国封建采邑制、机械教同行业公会、草原游牧部落，都要着重强调领导者的权威和重要性。

很简单的道理：地方自治程度越高，越不想交税。

在自治度百分之百的地方，帝国中央政府能提供的只剩下情绪价值，能收上来的税估计也就“战将泰坦五百元优惠券”之类的玩意。

而且统治者们对这种做法也很支持。

因为巢都的自来水、供电网、天然气都需要总督家族的人定期去打卡，不打卡所有基础设施都变成废铁，这在客观上创造了大量的高端岗位，以免纨绔子弟们游手好闲。

万一民怨沸腾，底层的暴民想要杀总督全家时，也要掂量掂量全城瘫痪的后果。

莫里斯听完米哈伊尔的解释，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设计？”

这都什么拍脑门制度，你哪怕发点宗禄呢？花点钱，花点，要不了多少。

“能修吗？”莫里斯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完全没有问的必要，答案肯定是不。

不然米哈伊尔顺手就给修了。

米哈伊尔像猫一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从水手服的下摆露出大片雪白：“每个设备都要手动设置，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根本修不了。”

那些沉思者在米哈伊尔面前要不了几秒钟就会交出权限，但每一台设备都需要前往现场才能骇入，除非能把那些死于非命的宗室旁支都救活。

莫里斯还不死心：“能从尸体上采集指纹和虹膜吗？”

米哈伊尔大摇其头：“不能。”

“为啥不能？”

难道纳垢行尸把受害者啃得手指和眼球都不完整了？

“不是，本地流行的认证方式是声纹。”

声纹……

莫里斯心里直骂娘。

为什么黄昏之剑的灵能列表里没有死者交谈？

平心而论，这个选择倒是很合理，因为虹膜和指纹很容易复制，即使复制不了，把人眼珠子挖出来，手指砍下来也能凑合。

唯独声纹不行。

即使你能逼着人质对着沉思者喊“芝麻开门”，沉思者也能检测到声音中的恐惧，从而拒绝提供服务。

录音是没用的，因为声纹识别会要求账号持有人念一段随机的绕口令。

语音合成技术理论上可行，但那些宗室生前并没有留下多少视频、音频资料，而且莫里斯只是个电力工程师，代码能力停留在给女朋友写表白小程序的水平。

而且他并没有女朋友。

即使素材充足，指望他训练一个语音合成模型出来是不现实的。

“我研究生读的是电力工程，不是通用模型啊！”

米哈伊尔翻了个白眼：“嘁，野鸡大学的水硕。”

啊对对对，奥林匹斯大学也是野鸡大学，比你的黄泉八号独立院校还野鸡。

两人就对方的学历进行了一轮亲切友好的交流后，毕业于黄泉八号的米哈伊尔还是给出了个不算解决方案的解决方案。

旧的整套oa系统我们不要了，重新建一套新的。

当初羽管笔号上用的办公管理系统就很好用，几万人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尽管源代码已经丢了，但这个系统在羽管笔号祸害潘诺尼亚节区的这些年里，持续不断地感染了无数帝国领土上的沉思者。

几百个世界和空间站都因此被迫实行十四小时工作制，而且有很多世界甚至一天只能开工十二小时，甚至有几个行星一天只工作八小时。

银颅冷眼旁观着这对热火朝天讨论着“今年该给刁民们放几天假发多少奖金”的所谓国之栋梁。

他大惑不解，什么是放假？

在审判庭的价值观中，人一定要工作到健康寿命终结，不瘫到床上不要结束工作。

哪怕真的瘫在了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在听说自己的职位和任务被后辈顶替后，审判官们的第一反应也是：“扶我起来，我要继续为帝皇服务！”

莫里斯和米哈伊尔花了一个下午结对编程，终于在晚饭之前上线了第一个内测版本。咏有没没你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144.权谋巢都

说白了，人类在前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之间，其实一直都在用纸、笔和简易表格在管理进度。

按照火星政府的统计，信息化提升的效率或许还不如给工人多发五块钱时薪来得管用，要是发不出钱，员工食堂弄好点也是可以的。

这些垄断了巢都上层的蠹虫只是掌控着形而上的管理系统，实际在车间和无人值守站的工控设备并不受制于这群不学无术之徒。

他们能决定何时生产，为谁生产，生产多少。

唯独无法干涉“如何生产”，因为他们连办公室都不想坐，又怎么可能下到生产线。

熔炼，锻打，切削，退火，生产线上的工人日复一日进行着单调的工作，每一个工序都简化到了极致，也枯燥到了极致。

他们的一生都是这么度过的，他们的父辈也是如此，祖辈也是如此，没有人会关心车间是不是冬冷夏热，没人关心安全措施是不是到位，高高在上的萨博家族唯一会看的就只有成本和产能。

莫里斯不一样。

莫里斯大人会给大家放假，还会给大家涨工资。

而且是真金白银的王座币，而不是只能在厂区内使用的工资券。

所以oa系统掉线之后，在听说所有人普调了30%的工资，并从下个月开始正式实行14小时工作制后，工人们沸腾了。

说下巢，道下巢，下巢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大总督，十年倒有九年荒。

萨博家族这些年没少作威作福，就连生活污水也是处理都不处理，直接排进下巢的水循环系统，字面意义骑在大家头上拉屎撒尿。

天下苦总督久矣！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数不胜数，只是这个宇宙叫黄昏之剑，不叫重生之我在明末当闯王，起义军批判的自动枪打不过总督批判的奇美拉，每一场暴乱最终都被残酷镇压。

而历代总督的应对逻辑也很简单。

我都把税收到90%了，你们的剩余价值居然还能组织起一支义军？说明我税收少了啊。

遂加大赋税，调高生产配额，只给下巢工人留一点点仅够维持生存和人口再生产的资源。

下巢的三座大山，教育靠自学成才，医疗靠自我康复，养老靠自生自灭，下巢的刁民苦惯了之后，也就慢慢麻木了，老老实实把起义从三个月一次下调为半年一次。

莫里斯站在一处上巢区和下巢区分界处的露台上。

这里是中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分界线，你理解成君士坦丁堡和保加利亚的边境就行了。

他操着一口金角湾口音的高哥特语，对无数工人代表们发表着讲话：“饺子！饺子饺子！”

“饺子！”

随后一面画着饺子的旗帜在他身后高高飘扬起来。

代表们以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回应了莫里斯的演讲。

上巢区爆发瘟疫，死伤惨重的消息按理说会让巢都其他区域人人自危，然而产业工人和小职员们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纷纷说死得好，早该死一死了，能不能多死点。

而莫里斯大人在接管了巢都行政权之后，向他们这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平民许诺，接下来每个巢都居民的桌子上都会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

括弧，尸体淀粉馅的。

这可比什么帝国梦、神皇的伟业来得靠谱多了，至少能填饱肚子。

人类帝国建立了一万年，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方就那么几处，平均水平甚至不如纷争纪元，可见本朝立国不正，亡国有日。

好消息是，这个亡国有日的意思是不到一千年了，人类的苦日子快到头啦。

台上的混沌卵继续着他的反动言论：“我是阿斯塔特，我爱帝国，我怕她完了！”

这甚至不算表演，而是他的真情流露，莫里斯真的希望国祚永延。

帝国，你可不能完啊，那些草民盼着和老爷们同归于尽，这无可厚非，可我就是老爷，我还希望继续作威作福下去。

我真的还想再活一万年——

兴许是神皇被这番演讲感动了，莫里斯头盔上的桂冠像个节能灯管一样亮起来，将他映衬得像一位真正的天使。

“不是像。”米哈伊尔向满脸错愕的天杀星解释道，“就是节能灯管。”

恶魔亲王听完大惊失色。

卧槽，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伪造神迹？国教呢，国教不管管吗？

145.小黑屋

众所周知，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

不是用泥捏的，你被亚伯拉罕一神教毒害太深了。

即便真是用泥捏的，那也是俺们汉人的女娲娘娘捏的。咏有有咏咏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其实有得选的话，猴子的日子比人要好得多，至少景区的猴子按时发水果馒头，还不用加班，也没听说三十五岁的猴王会被裁撤放归山林。

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的后果，是背负起了三十年房屋贷款，收到银行扣款短信时，你会不会后悔当年人猿相揖别时，选择了下树。

或许我们潜意识中是不想下树的，人类生理机制中有一种叫睡眠精跳的现象，就是睡得好好的，突然梦见自己从高处下坠，然后惊醒。

这是老祖宗还在树上的时候，为了避免睡觉翻身把自己摔死进化出来的特殊机制，一旦半规管检测到身体处于自由落体状态，就会本能地收缩肌肉，抓紧周围的东西。

因为没有这个机制的都摔死了，久而久之就像嗜甜、偷懒和喜欢一样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莫里斯显然是喜欢的，他也爱忙里偷闲吃点甜食，这个睡眠惊跳反射也不能免俗。

星际战士的头部植入了脑后神经节，可以让大脑的不同片区在工作时轮流休息，反过来在睡觉时，一部分脑组织也可以保持在激活状态，不至于睡得太死，直接睡死。

总的来说，这个神经结分为两部分：白天吃黑片睡得香，晚上吃白片不瞌睡。

正在打瞌睡的莫里斯在白片的影响下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