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46章

暗黑天使的行动是很高效的，在抓堕天使时更是如此，星语通讯被巨石接受到，再组织部队前来围剿，大概十天半个月后画着羽翼长剑的打击巡洋舰就会出现在尼欧斯九号的轨道上。

十天半个月？

当年基里曼驰援泰拉，只需要七个小时，然而他在亚空间里卡了不知道多少个七小时。

既然纳垢能把奸奇的先天加班身体破除，自然也能把影响战局的暗黑天使舰队截停，所以第一军团救场是指望不上了。

可是激进派不知道啊。

激进派的预言灵能只能看到“第一军团抵达行星上空，空投舱鱼贯而落”的景象。

拿到这样一份地点正确，人物正确，时间不正确的情报，那些黄符山石派会作出什么事呢？

答案是狗急跳墙。

莫里斯知道纳垢肯定会出手，但纳垢是个不善言辞的老父亲，不会主动告知黄符山石派。

而黄符山石派就像39年的德国佬一样，眼看着手上的上百亿梅福券马上要到期了，只能孤注一掷，让45年的战争提前到39年。

果然，星语通讯刚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叛军发了疯似的对各条战线发起了猛烈冲击，这两天一直没露面的三台泰坦也出现了，甚至还有泰坦禁卫协同作战。

泰坦禁卫，机械教护教军精锐中的精锐，有没有配备泰坦禁卫，会大幅影响到泰坦的作战效率。

配备了虚空盾的泰坦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它们无惧绝大多数远程火力，唯独害怕被人抵近到脚下，从护盾内攻击关节薄弱处。

而泰坦禁卫这帮沐浴万机之神荣光的超级改造战士，哪怕和星际战士对垒都能不落下风，专门负责在泰坦身旁为神之机械提供掩护，确认地形通过性，侦查隐藏火力点，让泰坦可以毫无顾忌的作战。

起初，莫里斯还为自己奸计得逞而得意洋洋。

接战十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泰坦们一轮又一轮的齐射，很快就把他一个装甲师变成了摩托化师，阵线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上百团火堆非但没有温暖莫里斯的心灵，反而让他心如刀割。

一直以来，莫里斯都看不起人形机甲，觉得两条腿的玩意根本不适应战场环境。

机械教就是仗着虚空盾够硬，才强行上马的泰坦，同样的发动机和火炮用来造超重型装甲车辆，战斗效能要比机甲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人形机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优势的，两条腿的战场通过性要远比轮式车辆强，宽阔的足部对地压强也不比履带高多少。

163.突袭计划

莫里斯脸色有些难看。

铸造世界夏娜二号，是一个早已被捣毁的机械教铸造世界。

在当年荷鲁斯逼宫的时候，夏娜二号的高层选择投靠十六阿哥，在叛乱平息后，夏娜二号直接被夷为平地。

然而没过多久，恐惧之眼里就冒出一伙黑机械教团伙，重建了一个夏娜二号，自称夏娜原班人马打造，是正统精神续作。

这伙人在现实宇宙里很低调，没什么存在感，倒不是说机械教的邪修如何温良恭俭，而是没有必要再离开亚空间了。

他们把外勤外包给了混沌战帮，让那些万古长战老兵、亚空间恶魔和邪教徒替自己在银河系里搜罗所需的物资，交换铸造世界生产的各种装备。

不同于机械教那种产学研一条龙的巨型国企组织形式，走上市场化经营道路的黑机械教充分发扬了比较优势，一心深耕禁忌造物和亚空间技术的垂直领域，从神棍转型为疯狂科学家，如今过得相当滋润。

作为前混沌领主……

咳咳，作为混沌领主，莫里斯高度肯定这种私有化改制，忠诚的机械教每年都要把几乎所有的利润都花在“学术研究”上，一支又一支的探索舰队把好不容易赚的钱全花光了，剩下的三瓜两枣也是在现有的装备上缝缝补补，再无半点进取之心。

什么花五百年设计一款战斗机，用一千年去定型一款巡洋舰，也就是人类帝国没得选，才耐着性子看机械教慢慢折腾。

总不能自研吧，美国人听说你要自研，顶多是搞点贸易战，让大家买不了显卡打游戏，机械教可是真会把一整个战列舰队砸过来。

所以帝国玩家常常伪装成技术异端，把学术道德委员会的调查舰队全都跳帮抢走。

哎呀，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黑机械教都来了，正邪两道齐聚一堂，说明事态非同小可，已经到了打螺丝界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每个机油佬的三观都很明确：世界把我逼成了一个苦工，我就要把世界变成一个大电子厂。

无论这是个工人合作社性质的、为雇员和全民福祉的厂，还是追逐利益压榨底层的厂，电子厂已经是很多人的意义。

现在听说要随机挑选一个电子厂，强制清算破产，已经在厂里生活了三十年、三百年甚至三千年的员工怎么可能坐视大厦崩塌。

万机之神的信徒再怎么神棍，最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有的，预言说会有一个铸造世界会碎，并不代表其他世界就此安全，毕竟诛九族向下覆盖了斩立决。

“预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既然各个铸造世界都听到了这个预言，说明此事不再是什么小道消息，能掌控铸造世界的也不是傻子，肯定也有分辨谣言的能力。

从火星到夏娜，有名号的铸造世界全都派了人过来，总不能是有什么“万机神相亲相爱一家人2群”@了全体吧。

我也是万机之神信徒，我以前还当过铸造总监呢，怎么没人加我进群？

米哈伊尔用神识把抽取的数据转录到一节玉简里。

哦，在二十二世纪这个东西叫u盘。

u盘入到一台大型沉思者上，随后一个解密程序开始暴力穷举。

好歹现在的科技是从黄金时代传承下来的，一台沉思者比莫里斯那时的全火星算力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即使是暴力破解，碰撞出加密信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按理说芯片制程到了一纳米，往下就没法运行了，人类的算力应该卡死在二十一世纪中叶，然后靠别的手段慢慢挤牙膏，然而莫里斯早已见识过如今的计算机有多强，他现在开发软件完全不需要搞什么性能优化。

沉思者究竟是什么科技，莫里斯也不太明白，他拆过几台沉思者，除了几个前世很熟悉的商标，没看出什么端倪。

大概是量子力学吧，要不然就元宇宙。

半分钟后，泰坦禁卫身上的秘密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他没有秘密。

在尊卑有序，秩序井然的机械教内部，护教军是真正的工具人，谁吃饱了没事干会把秘密告诉自己的扳手和锤子？

即便泰坦禁卫是侍奉神之机械的，那也不过是更贵些的工具，同样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164.潜行关卡

谢谢你，我的文学少女。

莫里斯把埃德加的头按在桌板上，眼睛紧贴着地图。

星际战士的脑袋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地图上挪动，直到堕天使大呼小叫，才把他的脑袋拎起来，按在另一块区域。

奸奇给予埃德加的能力危险感知，是近乎因果律级别的赐福，众所周知，这种能力通常来说都很逆天，如果用得好，可以说是仅次于钞能力的一流赐福。

莫里斯用那把从穿越之初就跟在身边的精工爆弹枪抵着埃德加的后脑勺，手指已经扣动了二段扳机扳机，撞针只差一点点就会触发。

埃德加的鼻子接触的地图对应位置上，一颗侦查用伺服颅骨正悄悄地贴地飞行，低可视迷彩和微小的轮廓让它在荒草间几乎无法被觉察。

然而伺服颅骨终究会释放一些电磁波，用于和指挥中心保持联络，反重力模组也不可避免会向外泄漏热量。

一旦接近埋设的小型鸟卜仪，很快就会暴露。

一旦暴露，黑机械教和激进派就会知道有客人来了。

一旦知道来客人了，维护台附近的泰坦禁卫就会倾巢而出，把摸到附近的混沌战帮一网打尽。

好在战帮头目精通超自然战术。

对方掌握了预言系灵能，那我就不做任何预先计划，用临时起意专克你的预言，我的计划是这一秒刚刚拍脑袋决定的，你还能比我知道得更早不成？

埃德加则充当了随机地点发生器，莫里斯告诉他，由他来挑选伺服颅骨潜入维护圣坛的路线，每隔五十米，伺服颅骨就要选择左转、右转或者前进。

如果伺服颅骨触发了对方的警戒，顶在埃德加脑袋上的爆弹手枪就会开火，直接将其击毙。

这样一来，危险感知就会在伺服颅骨“即将”触发陷阱的时候发动，提醒他前面有危险。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密不透风的防护，肯定存在一条直通核心区的道路，莫里斯派出的伺服颅骨用量子力学的方式，在地图上蹒跚而行，已经绕过了至少三道防线而没被发现。

米哈伊尔哪里肯认此等歪理：“这是量子力学？这哪里量子力学了？”

莫里斯解释道：“在我们抵达目的地之前，埃德加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通过观测埃德加会不会被爆头，我可以控制未来的坍缩，难道还不够量子力学吗？”

即使埃德加没接受过铸造世界系统培训，也知道莫里斯是在胡说八道，然而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任凭混沌卵按着自己的头，在地图上充当人肉绘图仪。

还是不要随便说话得好，万一莫里斯手抖，手枪走火了怎么办？

大人，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了，您还是放我回去写代码吧。

他欲哭无泪，危险感知这等神技，怎么就沦为矿井里的金丝雀了，他毫不怀疑莫里斯在看到伺服颅骨惊动敌人，维护圣坛方向响起警报后，会不带半点犹豫的扣动扳机，因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漏过了清宝天尊的圣谕。

堕天使的内心陡然一凛，汗毛根根倒竖：“不好，前面有问题！”

话音刚落，莫里斯就赶紧命令伺服颅骨停下：“往左还是往右？”

“左转……”埃德加试探性地说着，话音未落，奸奇就对这种左倾冒进主义发来了新的警告，“不行，往右。”

越是接近维护圣坛，防守就越是严密，时不时就能看到一队队护教军沿着固定路线巡逻，到处都部署着狼蛛炮塔。

透过伺服颅骨传回的画面，泰坦禁卫和护教军士兵的视野相互交叉重叠，根本找不到可以渗透的缺口。

如果人少一点，倒是能以伺服颅骨作为中继，施展机魂诅咒，让一两个护教军躺下睡一觉。

机械教又不是傻子，更不是几百年前老式游戏的npc，看到队友在自己面前睡着了，还傻乎乎的站着不动。

好在潜行也有潜行的玩法，尽管大多数时候玩家都会选择杀光每一个发现自己的人，通过灭口的方式确保没有人发现自己潜入，但也有那么些玩家，真的在研究潜行的奥义，争取成为二十二世纪新时代的忍者杀手。

正如某位邪神所说的：只要不被发现，那就不算是犯罪。

伺服颅骨张开嘴，从森白的牙齿间探出半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一个护教军的身边射出一颗石块。

165.抽丝剥茧

随着米哈伊尔的灵能力量提升，他的传送门现在可以维持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在战帮全体成员穿过传送门后，居然还有闲工夫再搬十几个箱子过来。

集装箱内暂时是安全的，不然埃德加的危险感知会提前预警。

和绝大多数机械教站点一样，泰坦维修站内也覆盖了无线网络，莫里斯立马让米哈伊尔展开破译工作，浑然不顾太上长老因为施展无限之门，正是疲惫不堪。

他娇嗔道：“真会使唤人。”

这具身体是他的本体，尽管栖身的躯壳安装了诸多植入义体，大部分组织终究是血肉之躯，该累还是会累的，这是维持人类形态的代价。

由于当年急着从树上下来，人类的形态并不高效，脊椎完全没适应直立，至于祖上遗传的各种小毛病更是数不胜数。

容易疲惫也是从史前时代传下来的愚蠢特性，为了节约能量，人类每天都要睡上八个小时，米哈伊尔失去阿斯塔特的植入器官后，也失去了那无穷无尽的精力，变得身娇体柔，不再结实耐用。

太上长老伸了个懒腰，强打起精神，神识与弥散在周围的无线电信号交融，顺着漏洞不断深入到机械教的系统底层中。

路由器攻破。

防火墙攻破。

跳板机攻破。咏呢你没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绕过蜜罐，米哈伊尔在缓冲区的对外服务器里搜山检海。

其实也没指望能找到点啥，缓冲区的内容都是给护教军用的，说白了就是个内部版本的指挥自动化系统。

科技含量比苏联解体那会强一些，不如莫里斯自己写的。

米哈伊尔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几个漏洞，抬手就赏了两个注入攻击脚本，拿到了下一层网络的权限。

他在数据海洋里继续深潜，无数陈腐的线程和数据库飘荡在这片局域网中，很多数据的存在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千年。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机械教事无大小都喜欢归档，每年把大量的精力都用在写台账上，从工作邮件到饮水机搬水记录无一不足，然而很多真正干活的技术神甫压根没那闲工夫，在实际执行时，往往是在年底突击补台账。

于是这些台账的可靠性就和大明在玄武湖里的黄册数据库差不多，纯粹是流于形式。

从创立时间排序，只检索最近才立项的文件。

很快他就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快看快看，铸造世界三重法尔的秘密账户，是直接存在帝国商船会的不记名账号，咱们发财了！”

穷惯了的米哈伊尔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兴奋得蹦蹦跳跳。

这倒霉孩子，都没见过啥市面，一点小钱就开心成这样，和拿着一万円零花钱就两眼放光的女子高中生有啥区别。

莫里斯冷笑着拿起数据板，正要阴阳怪气两句，并展现一下自己的格局。

个十百千万十万爸爸爷爷太爷爷祖宗。

“卧槽！”某位格局很大的精神前三排惊叫出声，“怎么这么多！”

账号上的钱多得离谱。

人类帝国并不是什么市场经济，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是买不到的。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银河间的各种黑市里，你能买到一切你能叫上名字的东西，只要给的钱足够多，甚至还有灵族奴隶和星际战士侍从。

有些好东西需要渠道，有些违禁品需要门路，有些珍宝需要关系。

但渠道门路关系本身全都可以花钱搞到手。

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龙战团，因为自身基因存在严重缺陷，无法通过机械教的纯洁性认证，所以在上交基因税时，交的基因种子全是黑市上淘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