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54章

不，就算是耶稣本尊，在献祭自身，赎清了世人的原罪之后，地球不还是那副鬼样子嘛。

还要让耶稣的弟弟下凡收拾残局，最后落了个天父杀天兄，江山打不通的下场。

或许是知道莫里斯不肯去死，幕后主使派了个刽子手来执行死刑。

暗黑天使的至高大导师头戴狮盔，根据呼吸栅格的样式来看，那件带翼的头盔基于mkvii天鹰型改造而来，据说是第一军团之主狮王莱恩的所用之物。

但那是不可能的，天鹰型一直要到大叛乱的末期才研发成功，人类已经危在旦夕，这时狮王哪有闲情逸致给自己定制新装备。

所以这是假的狮盔。

“吾乃阿兹瑞尔。”

对方是这么自称的。

子进程对此嗤之以鼻，因为暗黑天使的现任战团长并不叫这个名字，阿兹瑞尔可能还没出生，现在还是纳贝里乌斯或者阿拉迪尔执掌着第一军团。

“忏悔吧，明日即汝死期！”

第一军团标志性的战吼学得很像，就和真的一样。

狮王的佩剑已经劈向莫里斯的头。

原来如此。

子进程对事情的原委已经了然。

纳垢并不是被当成枪使了，祂完全不怕鸟尽弓藏，因为杀死“莫里斯”并没有意义，谁能想到纳垢真正的神选者是那具动力背包呢。

即使盔甲内的乔林被杀死，纳垢的力量也不会终结，相反，由于没能及时将纳垢的霉点从现实宇宙驱逐出去，真正的莫里斯会被不断增强的赐福增强到再也无法被击败的程度。

等他成长到相当于恶魔原体的级别时，即使动用光矛和死亡直击导弹，也已经不可能中断这场仪式。

如果对方错认为捅死乔林，仪式就会中断，没来得及对真正的本体补刀，银河系将不可避免的变为一个超巨型化粪池。

但莫里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死在这里。

他举起手中的胆汁剑，挡住了那把若实若虚的长剑，两把武器交锋时的震颤让乔林虎口开裂，剧痛沿着手骨上迸开的裂缝向胳膊蔓延。

斩击很沉，即使得到了增幅，想要抵挡也有些吃力。

当——

当当——

莫里斯觉得自己成了一块铁砧，正在被拼命捶打，他不是不想改变打铁的现状，只是现在的脑子就和中了弱智术一样，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操控身体的虽然是莫里斯，挨揍的却是乔林，痛苦和憋闷让乔林忍不住狂吼，尽管大部分声音都被头盔遮挡，吼声仍然透过甲片，传导到外界，渗人的怪叫让莫里斯也为之一凛。

暗黑天使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第一军团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叫声没听过，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接连而至，连莫里斯都险些招架不住。

189.第九兄弟会

审判庭的清洁派只是思想保守，能力相较于激进派是一点都不差的。

既然激进派能搞出亚空间破四旧这种大戏，清洁派又怎么可能半点觉察都没有呢。

早在几个月前，米哈伊尔就曾经在首府巢都的郊区找到过一个神秘的车辆野战维修厂，里面居然停着两辆隶属于灰骑士的兰德掠袭者。

后来再去追查时，维修厂已经空无一物，兰德掠袭者和灰骑士的下落自然也不知所踪了。

起初，莫里斯还以为是叛军丢出的烟雾弹，但现在再想想，有没有可能行星上真的潜伏着灰骑士呢？

清洁派肯定早已察觉到了这里的猫腻，不然银颅汉克是来这里度假吗？

在帝国正史中，从来没有记载过有这次险情，说明危机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按照惯例，清洁派作为扼杀激进派阴谋的老演员，总是会在大部分故事中及时赶到，即便不能挽狂澜于既倒，至少也能收拾残局，将灾难尽可能限制在一个星区内。

莫里斯也无法保证真的会有灰骑士响应，但试试总是没有损失的。

插在地上的胆汁剑已经腐蚀了一大片土壤，斑斓真菌不断萌发和枯萎，向外释放着荧光孢子，致命的孢子在法阵内部逐渐充盈。

即便动力甲能隔绝内外，即便莫里斯已非血肉之躯，超自然的纳垢瘟疫依然会穿透甲胄与皮肉，直达灵魂深处。

唯有信仰才是抵御亚空间恶疫的坚盾，然而莫里斯很缺信仰，唯物主义教育让他抵触求神拜佛，即便是在多次见识过帝皇展现的神迹后依然如此。

真菌蓬勃生长，一丛丛色彩艳丽的蘑菇近乎疯狂地生长着，巨型蘑菇拔地而起，连那把胆汁剑都被顶了起来，如果忽略那些真菌的腐败本质，倒真算得上是瑰丽如梦的奇景，甚至有希望开发成旅游胜地。

可惜那些肉眼可见的孢子是剧毒的，恐怕没人有这个福分看完这些大蘑菇还不变成纳垢行尸。

灰骑士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咏呢呢想呢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仪式场外传来数声陨石坠地的声响，继而大地随之震颤，黄昏之剑玩家对这动静已经无比熟悉。

那是空降仓的动静。

每当火流星从天而降，帝国之敌就要小心了，因为神皇的死亡天使来了。

前混沌领主莫里斯最喜欢的就是把空降仓涂成忠诚方的颜色，然后把满载着浩劫小队、猛禽和附魔战士的空降仓丢进帝国卫队阵线深处。

观赏那些大头兵的表情从希望再变成绝望，是莫里斯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了。

作为全员灵能者的特殊战团，灰骑士下到新兵上到团长都精通战斗灵能，随着灵能武器和法术的轰鸣声，他们很快就肃清了仪式场周围的部队。

甚至比莫里斯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亵渎者已死！被困在法阵内的弟兄，我是响应号召而来的灰骑士仲裁官，请汇报你所遭遇的亚空间险情。”

莫里斯大喜，也顾不上寒暄：“是一把灌注了纳垢之力的短剑，周围有异常的真菌增生现象。”

“好的兄弟，你是否携带了国教或战团牧师祝圣过的圣水？”

如果是原装的肉身上，倒是还有几瓶备用的高标号圣水，但现在他都机械飞升了，怎么可能还留有封建迷信的符水。

“没有。”

法阵外的灰骑士以冷静平和的声音指点道：“你找些水，对着水念三遍玫瑰经，同时观想星炬和黄金王座，液体就会被转化为圣水。”

我上哪里找水，三十七度的温水行不行？

他一拍脑门，大喜道：“我明白了！”

莫里斯一把扯开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盖板，从里头抽出一根管子。

动力甲可以循环水和空气，呼出的废气与代谢产生的废水都会被重新净化，此外星际战士专门配备了一个生化器官卵石肾脏，用于分担泌尿系统的压力。

这种自持能力并不是无限的，需要能量补充，平日里靠晒太阳或者亚原子电池驱动维生系统，但在战况紧张，或是能量供应不足时，水气循环就会出现问题。

由于先前被关押了许久，乔林这件动力甲的废水箱已经满了。

虔诚的莫里斯念动玫瑰经：“咿呀，咿呀，克苏鲁发糖。”

190.内环超人

先是催眠我没穿越，再是用降智光环干扰我的决策，现在还用假灰骑士来误导我。

预言系真的是最难缠的敌人，构筑正确的预言系灵能者就和开了透视挂一样，好在游戏里不存在真正的未卜先知，即使有，也是在副本里人机对抗的时候，靠一些机制设计来实现的类似效果。

因此莫里斯严格来说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预言家，黄金王座inc的技术，也就勉强达到读指令的程度。

笼罩在仪式场周围的薄雾散开了些许，一排排身着黑甲的阿斯塔特守候在周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或是装饰物可以证明所属的团队，甚至肩甲都是灰色的，看不出各自所属连队。

星际战士和来自各个铸造世界的护教军簇拥着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为首之人莫里斯倒是见过，布拉泽伊?萨博，行星叛军的领袖。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真人，莫里斯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实存在了。

面对这帮来者不善的审判官，莫里斯挺起腰杆：“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他的有恃无恐并非毫无缘由，这个法阵已经隔绝了内外，不仅混沌四神无法投送兵力进来，身处现实的凡人和星际战士也进不来。

尽管法阵迟早是会结束的，但在那之前莫里斯绝对安全，至于到时候……

暗黑天使肯定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举报信，灰骑士应该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等到天兵到场，那些激进派就等着死吧！

莫里斯现在的心智已经恢复到了小学六年级的水平，具备了一定的逻辑推理能力。

他认识到，只要我一直躲在男厕所里，那些女生就拿他没办法。

以及等到上课铃响，胜利终将属于他。咏呢呢没没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很有想法。”萨博家族的僭主抚掌而笑，“可惜漏算了一招。”

一位举着法杖的星际战士闻言，走到法阵前，对着那层看不见的灵能障壁念诵起咒文。

恶魔，闪电之塔，兽群，年轻的战士。

星辰，骑士，阿斯塔特修士，战犬。

莫里斯：“啥玩意这是。”

这些根本就不是法术咒语，咒语应当是具备亚空间隐喻的短句，词与格需要以正确的结构拼凑成有意义的组件。

可是这名智库念的全是帝皇塔罗的卡牌名。

“大掠夺者，银色钥匙，巨型方舟——et spiritu vexatus！”

听到最后的拉丁语，莫里斯直呼神皇在上。

那是每个暗黑天使都会被灌输的口令，一旦听到这个词，管你是死翼大导师还是刚完成改造的新兵，都会全身僵直，进入调试模式。

先前那些帝皇塔罗的名字，其实是一种类似音标字母表的通讯编码，加密的指令已经被传递给了在场所有的暗黑天使脑中。

可这有什么意义，这道障壁隔绝一切传送，不管你灌输什么指令，进不来就是进不来，还能在法阵内现场生成一个内环超人不成？

正在嘲笑对方无谋少智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电磁肌肉束和微型转子的声音。

星际战士的动力甲不管怎么做减噪处理，依然会弄出很大的动静，唯一能彻底隐藏自身的办法，就是一动都不要动。

不然那种很有特色的噪音，很容易就会被经验丰富的士兵发现。

莫里斯扭过头，只见原本已经嗝屁了的堕天使埃德加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

见鬼，没听说暗黑天使的口令还能起死回生啊。

而且你不是堕天使吗，为什么安全词对你也有效？

疑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埃德加已经从背上抽出了爆弹枪，折叠枪托都没展开，直接向莫里斯扣动了扳机。

在仔细权衡了乔林的生命价值后，莫里斯伪装的动力背包展开，惧亡外皮化为一对硕大的银翼，合拢在身前，将大部分弹头偏斜开，侥幸穿透翼膜的弹头也失衡滚转起来，未能对动力甲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翅膀被打出了好几个窟窿，肌体破损处模拟出剧痛，铁包肉变成了肉包铁，让莫里斯倍感狼狈。

要是我的金驴冠冕在此，哪里用得着这般灰头土脸。

埃德加在第二十九颗爆弹出膛时，他从背包下取出了下一个弹匣，趁着机魂没反应过来，把已经打空的弹匣顶开，第二个弹匣已经插进了接口。

191.人类已完蛋

法阵的原理很简单。

划出一块地，然后聚众赌博，输完筹码的赌客就光着屁股滚蛋。

只是这个赌场比较特殊，你手上能用来押注的只有裤兜里的现金，银行卡、房产或是瑞士农村合作社的三千万本票，也不能换成新的筹码。

而且赌局是强制的，四神肯定没同意参加，都是被仪式强行拉进了赌场。

所以这就要比拼谁身上的钱多了。

恐虐的筹码只有天杀星一个，色孽也只有米哈伊尔可用，两人临阵脱逃，已经算是认输了。

但奸奇足足拥有三颗筹码，除了埃德加之外，罗格和莱科斯在名义上都是诡变之主的信徒，信仰程度姑且不论，他们身上的亚空间印记是真实不虚的，被审判庭抓到至少拘留十五天并处罚金三百那种。

可是奸奇为什么不把这两人推出来呢？

莫里斯的疑问在一秒钟后得到了解答，帷幕之外，两个被静滞力场囚笼控制住的阿斯塔特正在被装进风暴鸟，他们的盔甲与任何一种已有的帝国动力甲都不同。

靠，你们俩怎么被抓了！奸奇呢，奸奇救一下啊！

显然奸奇是不可能直接显灵然后救人的，首先祂就不是什么善神，其次奸奇现在自身难保，自身即将跌落神坛，哪里还顾得上小弟的死活。

单分子利刃从莫里斯眼前挥过，险些把头盔劈碎，莫里斯赶紧收拢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

他硬接了力大势沉的两剑，勉强守住了中路，荒谬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难道我竟会死在这里？

“我认输！我认输！”

莫里斯丢下手里的剑，双手高举，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在他投降的瞬间，四神在这片时空似乎彻底死去了，四根符文柱一齐熄灭，亚空间也趋于平静。

仪式完成了。

纳垢斩杀三神，再斩杀自己，人类帝国迎来一个没有混沌的银河系。

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你信这种鬼话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随着莫里斯求饶，传送门在法阵正中心展开，身着审判庭动力甲的克莱门特从中走出，甲胄擦拭一新，装饰着皮草、丝绸和贞洁印记，看起来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