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74章

按照唯物辩证法，阿巴顿代表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他们迟早会从恐惧之眼里钻出来，把帝国揍个半死。

即使第十二次黑色远征能够取得胜利，下一次，下下次远征仍然会把帝国劈成两半。梅咏想有想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甚至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悲愤，一个人的死是悲剧，一千亿人的死就只是统计数据，过大的伤亡数字听起来完全脱离实际，即使是经过改造的大脑也难以建立起具体的印象。

商船按照既定的航线继续前进着，在接近阿格里皮娜的时候，特意在深空中停留了两周，几千名身着舱外服的船员拿着炸药包和热熔在船壳上刻意制造了大量的损伤，伪装成这条船在离开马卡里亚时用正脸硬接了混沌战舰炮击的假象。

前混沌舰队指挥官莫里斯对此熟稔于心，随意指点了几下，那些船员就造出了以假乱真的战损。

经过一番忙碌，伤痕累累的商船准备就绪，在离开亚空间的最后两天，全体船员都被狠狠的饿了几顿，还禁止使用淋浴。

当这条名为克拉伦斯·达罗号的帝国标准货船进入阿格里皮娜星系曼德维尔点时，船上的人憔悴得有如难民。

机械教对民间疾苦不感兴趣，引水员协助商船泊入星港后，建议他们从港口买点尸体淀粉和过期的蚁牛罐头，我们阿格里皮娜号称东北小江南，最是富庶不过，要是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不是污了机械教的名声？

按照战时条例，船被星港贴了条，需要先完成检疫隔离，过了七天观察期才能离开商船。

不过这条规定只对基层船员生效，军官和贵族是不用遵守的，老爷们可以经由专用通道，前往星港的酒店单独隔离。

铸造世界的高层当然不知道，这些上层军官，实际上是混沌教派，身负着渗透阿格里皮娜的重要任务。

而这些混沌教派也不知道，他们带进星港的行李里，藏着多么可怕又可憎的污秽之物。

行李没有通过安检。

憎恶智能和安检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行李顺利通过安检。

“这么贵，搭进去我两根上好的内存。”米哈伊尔忿忿不平，“老子以前来阿格里皮娜，走私整个集装箱也才一根三无内存。”

钢铁之手有母星美杜莎，大部分军备都能自产，即使不能自产的特种装备，也只要和阿格里皮娜说一声就能拿货。

米哈伊尔所在的铁之亚龙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虽然大家都是铁十军团，待遇却千差万别，他们就连买两台低配犀牛都要等摇号。

兰德掠袭者？

把这两百斤的申请文件填了，十年后的上午来提车。

那我十年后的下午来提可不可以呢，上午我还要去取送修的动力甲。

狗皇帝啊，我为帝国奉献了一切，动力甲修理还得自费。

所以很难说当年那些战团到底是因为深渊远征折损的，还是发不出饷钱才导致的。

莫里斯伸手一抓，刚刚被安检机收走的两条内存变戏法般被他捞了回来。

笑死，当年我在街机厅用拴着绳的游戏币能玩一个暑假。

安检机哪里知道自己收受的贿赂已经原路退回了，打印出“检疫合格”字样，贴在集装箱上。

机械教当初建造全自动检验站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人工检验会被人行贿的弊端，结果在实行了几年后发现，现有的海关体系完全建立在花钱清关的基础上，照章办事的后果是事情再也办不成。

要么引入真正的人工智能打造无人化港口，不管怎么说，你为了降低港口雇员人数就和憎恶智能勾结，着实有些太极端了。

要么就……

给机器添加受贿的功能。

受贿顶多就关两年，而且机器受贿，你想抓人坐牢都抓不到，而憎恶智能被审判庭抓到是要诛九族的。

那么阿格里皮娜不在乎违禁品进入境内吗？

“他们不介意，你再违禁能有多违禁，阿格里皮娜可是常年派兵进恐惧之眼捣巢的，收藏的混沌制品不计其数，我们混进去，顶多算百川归海。”

33.创作

这场大火至少让价值数千万的电子设备付诸一炬。

不过莫里斯丝毫不觉得愧疚。

因为受害者是阿格里皮娜，这个铸造世界即使在不做人的机械教里，也是最不做人的那一档。

当初……呃……后来……

莫里斯的时间感陷入了某种程度的错乱。

总之，在m41.999，阿巴顿把卡迪亚细细切做臊子之后，逃出来的难民被阿格里皮娜收留了。

然后难民全被做成了机仆。

靠，帝国把罪犯改造成机仆，起码也要先搞点钓鱼执法，阿格里皮娜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啊，而且你做机仆就挑那些壮劳力嘛，居然连妇孺都不放过，因为过于缺德，连混沌都看不下去了，被恐惧之眼里的同行派发了一支战争舰队，把两个铸造圣殿砸了。

然而阿格里皮娜的高层辩称，我们机械教连脑子都切了半边，早就算不得是人了，你不能用凡人的道德观来约束我们修真者，猪会指责屠夫杀猪吗？

对此种说法，玩家也有话说的，您既然是高贵的修真者，那我们也用修真者的道德来和你理论，仙长既然听不懂礼义廉耻，在下也略懂些赛博朋克。

愧疚？我们家畜怎么会对老爷产生愧疚。

铸造世界的网络都有企业级防火墙，然而正如劳动法不保护劳动者，防火墙也防不了火。

倒不如说，防火墙本身是一种很不错的燃料，橡胶和塑料一点就着，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随着防火墙系统变成了赛博朱允炆，阿格里皮娜的硬件防护在顷刻间消亡。

尽管莫里斯只是烧掉了这个系统的一个角，但漏洞就像好人的名声，你只要做一件坏事，那你就不再是好人了。

苍蝇专门盯着战士的缺点和伤口，现在前腐蝇骑手莫里斯已经看到了烧伤下的巨大创口，正嘬着，营营的叫着，发出自以为倒是不朽的声音。

先是nmap扫描，查看服务器和数据库版本，然后注入攻击，把针对性的有效载荷投进去。

彩虹表和常用密码库在第二层堡垒机面前折戟，他终于遭遇了不是123456和admin的强密码。

好在莫里斯此人入过少管所，罪名是破坏计算机系统罪，妄图篡改《终焉之时》的神器爆率。

后来陪审团一致认定，是黄金王座inc不做人，什么年代了还搞三百井，看把孩子急的，都自学成材变脚本小子了，外加莫里斯的叔叔好像身兼人类之主一职，关了三天给放了。

这也是为啥他的政治面貌一直是群众，因为过不了政审。

莫里斯拨通了备用线路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应急反应中心。”

前少年犯，现政治犯用标准的火星口音发问：“我是jt-235机房值守员，机房着火了，现在需要三个紧急授权码。”

他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焦急，不像演的。

应急反应中心传来机器运转的动静，那头的接线员按照机械教标准应答格式，念叨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我先急。”

“236tw-x778t-8mv9f-937gt-qvkbb”

“87vt2-fy2xw-f7k39-w3t8r-xmfgf”

“tfp9y-vcy3p-vvh3t-8xxcc-mf4yk”

听筒对面报出三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莫里斯用脖子夹住公共电话的听筒，两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授权码。

他用三个管理员账号轮替施工，第一个账号很快被抓到，不过本来就是诱饵，死了就死了。

这个账号通过在北极的气象站作为跳板机，打进了阿格里皮娜的铸造圣殿，下载了十几个stc的数据。

都是些自动枪、激光枪、破片手雷之类的大路货，都不怎么值钱。

这么说其实也不对，对其他铸造世界来说或许不值钱，但在帝国工业世界和巢都世界的黑市上，这些stc配方都能卖个天价。

工业国家指缝里漏点碎屑下来，都能撑死一个欠发达地区。

其他stc都被防火墙的残躯顺利追回，唯独一个stc突破重重阻隔，落在莫里斯手上。

公共电话的找零口叮咚一声，掉出块储存芯片，廉价的一次性存储颗粒，寿命很短，是机械教在计划报废上的典范之作。

莫里斯笑纳了芯片，里面装的是黎曼鲁斯抹除者的全套生产数据，虽然严格来说还不是stc，用来小批量生产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东西只是添头，拿不到也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现在阿格里皮娜的铸造总监已经知道有人入侵了铸造世界的核心数据库。

34.故事

也许吧，莫里斯的确有那么点创作天赋。

他把这篇微小说扩写成五十万字的长篇，竟然完全没有卡文的迹象，相反，通篇文笔流畅，剧情跌宕起伏，用词不拘小节。

在正式版中，太子谋反是因为他怀上了大内总管的孩子。

大内总管勾结贵妃，其实贵妃是总管的亲弟弟，净身之后被送入宫中当秀女，被皇帝看上了。

米哈伊尔已加入“真理之杖签约作者群”。

米哈伊尔：这都什么和什么？

莫里斯：不懂了吧，这是时下很流行的abo世界观。

米哈伊尔：什么是abo？

莫里斯：就是说人类有四种血型，a、b、ab和o，a型血可以输血给ab……

米哈伊尔：abo还能这么解释的？

莫里斯把自己的大作整理成一份word文档，然后投稿到铸造世界内网的某个文学社区。

尽管机械教给人的刻板印象是死板的理科生，木讷的工科生，其实也有不少技术神甫对爱和美有着独到的见解，也乐于享受一些物质和精神上的消遣品。

机械飞升是个口号，就和反清复明、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样，能实现固然不错，但现实是这些口号多数时间就真的只能以口号的形式存在。

打螺丝是工作，嘬螺丝是生活，总不能上班盯着机器，下班也盯着机器吧，我们信万机之神为的就是科技改变生活，难道理工科就不能享受享受了么。

齿轮文学城就是为理科生中的文科生们准备的，尽管上面发表的内容在质量上的确符合文学爱好者应有的水平，至少没出现“大明湖明湖大”级别的旷世名作。

同好会性质的社区没有利益纠葛，还是比较和平的，莫里斯的作品刚一发表，就有一群人来商业互吹。

“速更。”

“白金之姿。”

“夜不能寐。”

群里的其他人大跌眼镜，不管是从文学性还是商业性上考量，莫里斯写的东西都是不可燃垃圾，为什么这个社区会如此吹捧？

难道说……

莫里斯：“没错，就是异域风情。”

莫里斯：“西式奇幻他们见多了，但是中国宫廷剧恐怕整个银河系都没几个人写得来。”

时间已经过了四万年，文化和族群早已变迁，莫里斯的皇汉思想也早已失去了存在的现实根基。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机械教哪里见识过什么朝廷、江湖、武功和蛊术，莫里斯撰写的所谓小说放在二十二世纪，连签约都签不了，如今却是不折不扣的开山宗师。

有不少人给莫里斯打赏，当然，所谓的打赏仅仅是社区内的代币，和欢乐豆相仿佛，并不能当真钱来用。

莫里斯的本意也不是赚钱，他真想在帝国文坛上发光发热，直接照抄前世那些著名爽文就完事了，犯得着亲自下场创作么。

他盯着评论区，没过多久，名为“品酒师”的热心网友也跑来了。

前联合国亚文化部审查志愿者莫里斯只有对别人的作品评头论足的经历，何尝被人指指点点过，因此颇有些忐忑不安。

品酒师会怎么看待我的呢？

品酒师：不错的故事大纲，剧情缓慢从容的展开，是良好的改编素材，充足的人物塑造，充足的支线剧情，差的收尾

不愧是品酒师大人，真的很严苛。

既然对方出现了，莫里斯也不客气，直接发了个私信，希望能和对方探讨一下文学。

因为是ai，品酒师的思考速度很快，它犹豫是为了装得像个人，没等多久，它就接受了莫里斯的请求，进入了“真理之杖签约作者群”。

演员们早已就绪，在群里讨论起时下热门的小说诗歌，好像这里真的是个文学群一样。

先联络感情。

再套取情报。

最后……

莫里斯：品老师您好，我们家是种茶树的，有好几座山，您要尝尝今年的新茶吗？

莫里斯：金俊眉、铁观音、正山小种，都是刚炒好的

尽管听起来很可疑。

实际上也很可疑。

但莫里斯不是冲着对方的钱去的，他纯粹想骗品酒师的心。

这位硅素智灵对人类没恶意，不代表它没有防备，它在星港中藏得很深，靠寻常手段根本找不出来，如果不是艺高人胆大，它也不会躲在铸造世界了。梅咏我没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想要真正抓住它，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没人抓到过这位，机械教玩家尝试过很多次，阿格里皮娜都被炸掉过十几回了，都没能捕获品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