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16章

尼基弗鲁斯顾不得手下阻拦，直接跳上了一架雷鹰，要不是周围几名荣誉护卫赶紧跟上，怕是真的打算孤身突入大气层了。

反倒是莫里斯现在非常冷静，他空手入了一条刀虫的白刃，用力一扯，将刀虫的镰刀爪撤下来，抓在自己手里，一个夜战八方，一个裹脑缠头，正是传奇刀法五虎断门刀的起手式。

那泰伦乃是域外来人，何曾见过这等上乘功夫，当即被砍翻一片，血流成河，莫里斯步罡踏斗，且战且走，瞬息间杀散了一整个刀虫大群，欺身到两头手持酸液炮的武士虫面前，左手掐住武士虫a，右手掐住武士虫b，左手掐住身后扑来的刀虫，最后一支右手将镰刀爪插进身边的利卡特的面颊。

一边插，莫里斯还一边向米哈伊尔解释。

“利卡特这种渗透生物的正脸是触手状口器，所以这里的骨骼很脆弱，可以从口腔直接贯入大脑。”

米哈伊尔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你为什么会有四只手？”

“伺服臂啊，你不是见过吗？”

“伺服臂你个鬼啊，你自己看看那是伺服臂吗！”

莫里斯再看那两头被自己掐得半死的武士虫，两条铁做的臂膀把它们脖子紧紧掐住，一条叫先进制程，一条叫精密机床，武士虫被卡住脖子，已经当场翻白眼了。

38.臂膀

基里曼喜欢蓝色，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极限战士的船都是蓝色的，五百世界的其他星球也都纷纷把自己的船涂成蓝色，以至于钴蓝色涂料一直供不应求。

五百世界有黑色的船吗？有是有的，都是些小炮艇和民船。

距离太远，超过了目镜分辨率极限，看不清那条船上的标志，但结合尼基弗鲁斯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审判庭的船。

审判庭……

莫里斯眯起眼，试着用灵能联络米哈伊尔，然而虫巢意志的阴影干扰了灵能通讯，他发出去的信号在米哈伊尔听来都是不折不扣的噪音。

不得已，改为无线电通讯，这下悄悄话就无法隐藏，肯定会被尼基弗鲁斯听到了，外人不知道加密频道里究竟在传输什么，却知道他们在交换小道消息。

尼基弗鲁斯的目光非常不善，似乎能透过莫里斯的双眼，看清他内心的腌臜。

不是大哥，基里曼被吃关我屁事啊！你为什么用一种看嫌疑人的目光看我？

退一万步，就算那条掘蟒是我引来的，可你们偷偷摸摸把基里曼的遗体撤离，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只是想夺回我的身体，我有什么错！

混沌卵四手并用，摘下头盔，给了尼基弗鲁斯一个坚定的眼神。

尼基弗鲁斯：“……审判官领主拉扎罗，和他的同僚。”

审判官领主拉扎罗。

那是一位……

我不认识，什么人啊，审判庭大几万审判官的编制，而且这行当的殉职率超高，一千年来入职的审判官可能有几十万。

这么多人，就算我整天吃饱了没事干背花名册玩，十年也背不完好吗。

尼基弗鲁斯：“他的传言我知道得不多，只听小道消息说审判官拉扎罗曾经是黄符山石派的成员。”

莫里斯心里咯噔一下。

黄符山石派，那可是自己的死对头啊。

游戏里的激进派明明那么多，黄符山石派也不是最激进的那个，怎么自己遇到的就全都是神人，不是要献祭一整个星域，就是想把全人类感染纳垢病毒再死灵化，这些活你们为什么不在游戏里搞呢，肯定很有节目效果。

经过数轮交手，现在黄符山石派已经衰退了不少，审判庭派系就像有些互联网公司搞的什么兴趣社团，大部分审判官都是勤勤恳恳的王座特工，杀异形灭异端诛恶魔的活都干不过来，还参加社团？你是工作不饱和啊同学，年底绩效拿3.25不怕帝皇找你谈话吗？

然后大部分参加社团的，也多是羽毛球社、动漫社之类的主流社团，激进派那种黑魔法社一类邪门的社团本来就没几个人参加，莫里斯一口气干掉一个大审判官加他的徒子徒孙，整个派系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消耗掉了派系积累的大量资源，如果想要再搞事情，怎么也得再攒上几百年。

王座币、军队、人脉啥的都好说，那些混沌神器是真的有价无市，只能靠时间慢慢积累。

尼基弗鲁斯很冷静地继续说：“有传言说，拉扎罗审判官加入了献祭派。”

他背靠十三军团，倒是有恃无恐，莫里斯却觉得腿有些软。

献祭派，那是比黄符山石派还要癫狂的激进派系，人黄符山石派只是想利用混沌之力，献祭派却是既想利用混沌，又想利用异形，说是五毒俱全都不为过。

当然非要说五毒俱全的话，肯定是不如莫里斯这个狗东西，他这种人甚至审判庭都不敢收容，得移交到泰拉地窖，让禁军来看管。

然而莫里斯还是很怕献祭派，献祭派的疯狗都是那种里番里“你可以玷污我，但一定不准对我妹妹出手”的贞洁之人，他们会用最极端的手段，来达成最高尚的目的。

至于最后被四神和异形玩弄得翻白眼，也是不得不品尝的保留节目。

主要还是，人类帝国的人口基数太大，所以出现什么样的个体都不奇怪。

莫里斯好奇道：“审判庭为何不派些清洁派过来？”

相比激进派人人喊打的状况，清洁派才是审判庭的主流，他们可以公然行走在日光之下，而不用担心上火刑柱。

而激进派，最有实力的激进派基本都在帝国通缉令上，悬赏的奖金后面跟着数不清的零。

拉扎罗还没上通缉令，不过距离他东窗事发也快了。

39.泰拉特使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最平常不过的伺服臂，随便找个铸造世界的义体医生黑诊所，他们货架上摆着的常年50%off的廉价机械爪就长这个样子。

那就不用担心审判庭起杀人夺宝的心思了，杀人夺宝也没有抢新手村白板装备的，献祭派这种激进分子只对混沌神器和异形造物感兴趣。

只要别被发现自己身上有混沌神器和异形造物就没问题。

奸奇啊，都靠你了。

莫里斯刚祈祷完，他脖子上的金驴冠冕发出三长一短的提示音，随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破破烂烂，好像个二手铁光环，就是那种省吃俭用连链锯剑备用链条都买不起的穷苦战团常用的玩意。

随后一抹腰间的泰伦动力剑，那柄在掘蟒肚子里泡了半天的骨剑褪去了表面那层金漆，多层薄涂和底漆并不能阻挡掘蟒的消化液，露出了底下骨白色的本色。

好在骨刃如今的形制简洁素雅，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装饰，看着更像是阿斯塔特新兵连里常用的塑钢训练剑。

正常来说训练用品不该出现在战场上，可阿斯塔特战团什么千奇百怪的习惯都有，谁规定不能带训练剑的。

阿斯塔特的训练剑照样能抽死凡人。

他又摸了摸左手边的裤兜。

动力甲是没有裤兜的，所有装备都用炫酷的磁力锁直接扣在盔甲表面，非常高科技，携带灵活，便于取用。

缺点是磁力锁无法代替物理锁，如果杂物勾挂，有小概率导致装备脱落。

莫里斯摸到了那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垃圾精工爆弹手枪。

手枪看起来破破烂烂，呈现出伊拉克成色，实际上却是把不吝堆料的奢侈品，以至于当时黑圣堂居然没有将其收缴，这让莫里斯本着能运行就不要修改的原则，不再去动它。

丑点就丑点吧，早就过了买皮肤的年纪了，立绘、涂装都是假的，只有dps才是真。

随后他又往屁股上一摸，抓到个挺翘的……

他抓到个空。

诶？

我那把风暴爆弹呢？

“磁力锁无法代替物理锁，如果杂物勾挂，有小概率导致装备脱落，脱落，脱落……”

莫里斯的瞳孔不可觉察的收缩了一下。

随后他满脸悲怆。

那可是从暗黑天使手里毛来的神装啊！

虽然那把风暴爆弹自己用起来也很勉强，后坐力几乎和重爆弹差不多，但毕竟是单手武器，需要切换近战时可以贴在屁股上，而重爆弹那种大家伙总不能塞进异次元菊?花吧。

混沌卵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知道我那是抢来的装备，没花一分钱零元购，但我们作为起点男频，拿到手的东西断无吐出去的道理，不信你现在去书评区看看，都是骂傻卵作者的。”

由于他用的是简体中文，那些只会高哥特语的当地土著并不能理解莫里斯在哔哔什么。

雷鹰的三台火箭/涡轮风扇发动机在轰鸣，莫里斯现在没兴趣在心里编排雅克141和f35之间的关系，他的所有思考进程都用来盘算如何应付接下来要见的审判官。

黄符山石派会不会认出自己？

认出来之后双方火并要怎么逃出生天？

之后又要畏罪潜逃到什么地方？

怎么是以双方火并为前提，我还是太偏激了，不能默认每个人都是坏人，也许这个激进派是个好人，只是被帝国面临的问题压垮了，才选择用禁忌之力来力挽狂澜。

机舱外的轰鸣声停顿一下，随后从尖啸变为沉闷的轰鸣声，说明双模发动机由涡轮模式切换到了火箭模式，机体迎角发生了些微变化，因为前部的氧化剂罐开始消耗，重心随之偏移。

机魂迅速调整尾部喷管角度，校正了航向，而驾驶员甚至未能察觉。

雷鹰并不是飞向审判庭巡洋舰的。

尼基弗鲁斯可是极限战士的战团长，是马库拉格的主人，战区指挥官，接见来客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雷鹰径直停靠在马库拉格之耀的停机坪，随后前往指挥甲板，在那里等候审判官的到来。

十三军团大部分的高阶军官都撒了出去，能撑门面的人员只有几名换防下来的一连老兵，身上各个带伤，缺胳膊少腿，只剩那队荣誉护卫作为总预备队还没动用过，身上的盔甲仍然光鲜。

40.耗材

帝国虽然是个威权制国家，权力却并不是集中在一人身上的。

神皇行走于人间时，他也只是拿了一部分的大权，哪怕在神圣泰拉上，都有大量的自治实体，以加盟的方式并入到人类帝国。

你能想象京城里有土司和实封伯爵么？

所以帝国算个屁的威权国家，内部散装得离谱，各个部门之间壁垒森严，彼此制衡，平日里不相互制衡都谢天谢地了，什么国教和机械教相互抢信徒，审判庭截胡星语庭的黑船，帝国卫队抢海军的飞行器，宪章船队和行商浪人为贸易路线大打出手，导航员家族被档案大臣查账，都是泰拉政坛的日常。

所以说不要试图人格化一个国家，人类组成的组织内部绝非铁板一块，不同的派系有着自己的利益和行事准则。

反倒是泰伦虫族才真的叫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从来没有这种内耗。

也确实有过几位猛男试图统合泰拉，然后他们都死了。

帝国的地方历来以星区为单位自治，不单单是泰拉没法管那么简单，也是因为泰拉不想管，谁愿意真金白银拿出来支援边远山区，所以星区的防卫任务全靠内部自保，遇上倾尽全星区力量都对付不了的敌人，再向星域政府和泰拉求援。

求了基本也白求，等泰拉元老院掐完架，把援军派下来，也早就晚了，不是英勇无畏的帝国军民驱逐了侵略者，就是整个星区全死完了。

五百世界不是一个星球，也不是一个次星区，而是一整个星区，在行政区划上是一百乘一百乘一百光年的一大块区域。

人类帝国的疆域虽然囊括超过一千个星区，但大部分都是入不敷出的边远地带，真正被开拓的熟地不到十分之一，极限战士占有的五百世界相当于福王占了洛阳、秦王占了西安，一县之地的产出全被截留于王府，还是全国最富的县，又怎能不让泰拉的老爷们眼红呢。

泰拉高层神仙打架，莫里斯见得太多了，最后遭罪的还不是一线。

审判庭不派清洁派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激进派本来就不受待见，这种得罪人还容易引火烧身的活派他们去干，事后正好借机处理掉。

混沌卵觉得自己这次肯定又会被卷入政治漩涡，然后不得好死。

换成以往他直接就跑了，但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不死之身之后，也没有了逃跑的必要，反正就算死了，奸奇或者别的什么存在都会把自己拉起来，那还有什么跑的必要吗？

莫里斯额头的金箍儿像个led一样亮了两下，吸引住了审判官的目光。

他的桂冠是真真正正的国教圣物，能烫伤永世神选的高级货，拉扎罗也是识货的：“阁下是？”

“青铜龙战团三连长，路明非。”

“久仰。”

虽然是场面话，这句久仰还是让混沌卵谷道一紧。

我的身份该不会暴露了吧？不然他为什么不说幸会，要说久仰呢？

可是审判官没有当场点破我的身份，是想借用我的力量去对抗泰伦，还是另有图谋，打算等会儿再偷袭？

混沌卵还在疑神疑鬼，拉扎罗又看向尼基弗鲁斯：“原地大人现在位于何处。”

尼基弗鲁斯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在倒吸之前，强行屏住了呼吸：“基里曼王座刚刚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在马库拉格之耀上？”

这问题很致命啊，从安全角度来说，的确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地方比一条荣光女王更安全的了。

“原体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本舰需要执行作战任务。”

泰伦想要拆一条战列舰，都需要动用大量生体舰去消耗战舰的虚空盾，再慢慢磨穿精金装甲，还得破坏战舰的动力系统，才有希望将其击沉。

荣光女王无论是虚空盾还是装甲，抑或是结构强度，都比寻常战列舰强出一个数量级，即使打不过泰伦舰队，想要撤离还是没问题的。

尼基弗鲁斯的回答在往日可以说滴水不漏，可眼下哪有什么比马库拉格之耀更安全的地方。

审判庭的船又不是直接跃迁到马库拉格，外面现在什么战况，他们比谁都清楚，大量的雄蜂和海妖堵在好几个星系的外行星带，落单的一两条船几乎不可能从虫巢舰队的围堵中逃出去。

41.度秒如年

耗材莫里斯被固定在灵能灯塔的工作台上。

本来他是不用被献祭掉的。

然而审判官准备把罗格抓去祭天。

笑话，莫里斯这种能伸能缩，欺软怕硬，心狠手辣之辈，又怎会舍不得一个可以被取代的手下呢。

笑话，笑……

“大人。”罗格拎起裙摆，左腿后撤半步，膝盖微曲，向莫里斯行了一礼，“小的告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