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1章

极限战士战团的三连号称“异形之灾”，他们是个屁的异形之灾。

人类帝国的工程哨兵才是真正的异形之灾。

太上长老显然很喜欢到手的礼物，甚至已经漆上了战团的标识。

哨兵的最大缺陷是成员座舱没有防护，任何轻武器一梭子过去就能将其打瘫，然而太上长老可以像机械教大贤者一样遥控这些设备，因此成员舱就是个摆设。

110.东窗事发

“仁慈的主，神圣泰拉的保护者，您卑微的信徒正在向您祷告。”

“今天在您的护佑下，我成功地发现了游戏系统的氪金页面。”

“好消息是，我得到了一张物品任选券。”

“坏消息是，所有商品在公元二十二世纪就全下架了。”

“好在有限时免费内容，但是，是时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兔女郎。”

“狗策划！你妈在火星同步轨道上飞嗷！”

莫里斯结束了晚祷，他翻了个身，开始数羊。

设定集里没说星际战士也会失眠啊，一般来说，数到三就会睡着，除非你是威尔士人。

“可是我祖上三代没有威尔士血统，而且我数的是绵羊，威尔士人只喜欢山羊。”

莫里斯又翻了个身，他横竖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来。

他瞄了眼桌上叠放整齐的兔女郎时装，长叹一口气。

依稀记得，火星服阿巴顿首杀，领队就是穿的兔女郎。

以至于黄金王座在周年活动上放出首杀视频时，主策划田村忍不住说：“请玩家在播放过场动画时，穿得像个人。”

这是一个实验。

兔女郎什么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他想看看兑换时这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

当他按下领取按钮时，放在塑料袋里的廉价化纤衣物凭空出现在莫里斯面前。

没有灵能反应，说明它不是用“巫术”产生的。

传感器显示，卧室内的气压轻微上升，说明它在产生后排开了一部分空气，并且这件衣服并非以空气为原料现场制造。

由此可见，系统的本质是非灵能的。

或许是太空死灵的手笔？银河系科技的巅峰，除了太空死灵之外，就只剩下古代灵族帝国了，但灵族的技术大多基于灵能，在觉醒了灵能天赋后，莫里斯肯定能有所感知。

从塑料袋里抓出兔耳头饰，淡淡的香气，像幽谷百合。

难道自己真的被狗策划绑了，其实这里是《黄昏之剑2》的封测场景？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桌边的数据板自动点亮。

有新邮件，发件人是……

莫里斯丢下兔耳朵，解锁了数据板，原来是行星总督发的。

行星总督不是正在停尸间里抢救吗？

“尊敬的莫里斯阁下。”

“鄙人是看守内阁负责人西格瓦尔德，冒昧地请求阁下暂时离开这颗行星。”

“恶魔庭会在本地常驻一支审判官队伍。”

“既然贵战团正在赎罪远征，不宜在本地久留，以免产生误会，还是早日离开避嫌为好。”

“另，关于家族祖上与真理之杖战团的契约，尽管行星档案库已经遗失了原件，但本人觉得这项合作可以继续下去。”

契约？

莫里斯一拍脑门，他先前杜撰了一封战团和统治家族波佩斯库的秘密协定，想用暗黑灵族的万灵药来捞一笔好处。咏你咏有在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看来，西格瓦尔德终究也是凡夫俗子，在掌握了权力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也是长生。

显然格局没有打开，你就算弄到五百年阳寿，也不一定有这福分过完啊。

换成别的穷乡僻壤，可能真有幸过完几个世纪的太平日子，两腿一蹬，去黄金王座报到，但这儿距离恐惧之眼就几十跳的距离，不说卡迪亚失守，哪怕有小股混沌叛军的舰队流窜到附近，对于一个普通的巢都世界而言也不啻于灭顶之灾。

而且银河系的时局动荡只会愈发恶化，泰伦虫巢舰队虽然还没正式现身，但太空死灵在恐惧之眼附近可是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涅福鲁王朝。

这些和恐龙一个年代的金属骨头可比什么混沌危险多了，打不过混沌，还能阵前起义，成为正义的四神圣战军，而打不过太空死灵，死亡已经算大团圆结局了。

聪明的西格瓦尔德显然也猜到了莫里斯来历并不简单，真理之杖正在打赎罪远征，按理说不该回文明地带，所谓“亚空间风暴导致偏航”的借口也显得有些敷衍。正常来说，即使是一条独立行动的战团护卫舰，也至少部署半个到一个小队的星际战士，更何况战团运作崇尚自给自足，鲜有需要从巢都世界获取物资的时候。

除非，他是来招募新兵的。

阿斯塔特圣典明文规定，赎罪远征期间禁止招收新兵。往严重了说，真理之杖的行为会被帝国当局认定为叛国。

111.晨间简会

“审判庭？你在说什么呢，是绿皮！恒星系的曼德维尔点出现了一支绿皮兽人的舰队！”

见莫里斯不信，天杀星皱紧眉头，从额头硬生生挤出一台全息投影仪，把最新的航路消息投射出来。

伴随着投影仪风扇运行的嗡嗡声，比例失调的恒星系被投放到狗头上空，偏振光变为一颗颗天体：当地的太阳，巢都世界波姆巴克斯，小行星带，机械教研究站，它们逐一出现，沿着既定轨道静静运行，但最令人注目的，还是星系引力井边缘的一串红色光点。

没等莫里斯伸手去点那些被高亮，加粗，还画着骷髅的标识，天杀星已经把一个小窗口打开，挪动到他面前。

窗口中播放着满是噪点的视频，一支破铜烂铁组成的垃圾山舰队正在虚空中航行，看起来像是多个世纪以来被堆放在填埋场的古代电子垃圾觉醒了神智，日久成精，变成巨型构造体回来报复人类了。

巨大的破铜烂铁似乎随时都会散架，船体上画着各种狰狞的符号，浑身见缝插针般塞满了炮管、导弹和舰载机平台。

“行星防御部队部署在曼德维尔点附近的探针拍摄到的，时间是……”

视频左下角自带时间，摄制于两个半小时前。

并非这个消息延宕了两个半小时，而是位于恒星系曼德维尔点的探针距离行星有十八个天文单位，无人值守设备的电磁波束回传到行星上就需要这么久，人类帝国还没富到给每个探针都安装星语者的程度，所有常规信号都要用光速慢吞吞地爬。

或许临近星系已经得知了有兽人舰队来犯的消息，并且向波姆巴克斯发送了星语通讯，但星语通讯总是出问题，尤其是在传递生死攸关的消息时。

看着气势汹汹的兽人舰队，莫里斯恨不得抱着天杀星亲上两口。

在别人眼里，兽人是致命的异形种族，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死亡，但在此刻的莫里斯看来，这些兽人简直就是作业完不成的小学生忽然发现自家着火了一样。

爽死了，兽人之神格乌什在上，受小子一拜。

诚然，格乌什是被遗忘国度的兽人神，但这年头什么都能联动，只要给足授权费，奸奇甚至可以和阿斯摩蒂尔斯结拜……然后不约而同相互背刺。

“还有这种好事？”

天杀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镜头中的光圈不停缩放：“献忠兄弟，你莫不是吓傻了？”

莫里斯擦掉额头挂了许久的冷汗：“你刚刚跳槽到神皇门下，不知帝国的门道。银河系产异形，绿皮而‘哇’，触行星尽死……”

狗：“说人话。”

“审判庭比绿皮可怕多了，我宁可去和兽人帝国硬碰硬，也不想和审判庭打交道。”

假如说人类帝国是一个跛足而行的病人，那审判庭就是为病人延续生命的大夫，但很可惜，这位大夫是蒙医，治病只会哪儿疼切哪儿。

在有幸品鉴过某些遇事不决灭绝令的审判官玩家之后，莫里斯觉得恐虐神选与之一比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子曰：审判庭猛于绿皮。

“绿皮舰队航速很快，大概两三天之后就会进入交战范围，我们是战还是……”

天杀星想说逃，但恐虐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个词。

舰队战并非阿斯塔特的强项，根据人类帝国的规定，用于正面作战的主力舰全都归帝国海军所辖，星际战士战团只能拥有运兵船。

虽然这些运兵船被冠以“打击巡洋舰”、“战斗驳船”的名号，并且象征性装了几门火炮，但本质上仍然是运输工具，在遭遇敌对舰队时，可选择的战术有且仅有跳帮。

然而这招对真理之杖战团来说是不可取的，羽管笔号上的兵力连一个战术小队都凑不齐，舷侧的轰击炮对地支援倒是勉强够了，但在真正的海战中，只能充当战场气氛组的角色。

帝国海军的士兵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信奉逢敌必战，哪怕敌人再凶悍，也要冲上去打两炮，对得起神皇的军饷。

因为水兵们在船上无处可逃，舰长不下令转向，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死，而人类帝国的传统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撞沉吉野，因此大头兵想活命，只能靠大规模哗变来抢夺战舰控制权。

112.我操我的鱼

您的未读邮件列表（4）：

行星内政部《对真理之杖人口普查工作暂停的通知》

恶魔审判庭《审判庭关于征召全恒星系战斗力量组织抵抗的总动员令》

异端审判庭《王座代理人第227号命令:所有行星防御部队及帝国卫队一步也不许后退》

战帮指挥部《傻孩子们，快跑啊！》

莫里斯默默点了一键已读。

原本停靠在波姆巴克斯星港中的商船争先恐后往外逃，朝着兽人来袭的反方向玩命加速，他们不顾燃料消耗和发动机寿命，只求尽快抵达引力井边缘，从而发动亚空间跳跃。

莫里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兽人看起来粗鲁野蛮，实际上粗中有细，是一个秀外慧中，婀娜多姿的种族。

巢都世界是具有战略价值的重要节点，波姆巴克斯周边的恒星系可不是蛮荒之地，即使是无人居住的星系，也有帝国海军投放的自动信标值守，并派遣舰队定期巡逻。

能隐瞒行踪，将一整支舰队部署到波姆巴克斯周边，说明这群绿皮要么掌握了精确的长距离亚空间跳跃能力，要么对情报管制工作做得相当出色。

也有可能是纯粹运气好，在进行长距离盲跳时正好跳到了波姆巴克斯，但那就更恐怖了，单纯强大、精明的敌人还能想办法对付，鸿运齐天可就超出莫里斯应对范围了。

他简单刷了个牙，又从水龙头上掬起一捧水，随意冲了冲脸，叼着块压缩饼干赶往舰桥。

天杀星一直跟随在莫里斯身边，这是恶魔与他签订契约的一部分。

舍勒中尉，基因窃取者的头子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件崭新的帝国海军将校军服，只不过没有肩章，一顶长檐礼帽扣在光秃秃的头上。

“战团长。”

异形不情不愿地向莫里斯行了个天鹰礼，莫里斯也回了半个——完整的天鹰礼需要两只手。

战团长把屁股安放在指挥王座上，抬头看向面前的显示器：“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港？”

米哈伊尔伪装成没有感情的机器：“钷素储备：97%，弹药储备：53%，舰体完好度：88%，随时可以出航。”

趴在他脚边的智能獒犬抬起头：“现在就离开？”

“当然不，我估计兽人来者不善。”

米哈伊尔虽然活得长，却不及莫里斯这般见多识广：“何以见得？”

莫里斯指了指逃亡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一条商船，那条船原本还飞得好好的，忽然开始扭动起来，像头被虱子叮咬的牯牛，拼了命地打滚。

旋转，跳跃，然后黑夜中绽放出夏日的烟火。

巨大的运输船炸变成大团火球，熊熊燃烧。

天杀星瞪大八只眼睛：“什么情况，发动机拉缸了？”

米哈伊尔沉吟片刻：“应该是有兽人潜伏到了船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打过来的兽人。”

莫里斯为太上长老补充道：“应该有血斧氏族。”

听到血斧二字，天杀星顿时兴奋起来了，插在屁股上的短波天线：“血斧？”咏你梅林我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要按字面意思理解，血斧氏族的专精项目是特种作战，这是个比较少见的兽人氏族，你喜欢的应该是高夫氏族。”

莫里斯赶紧朝天杀星泼了盆凉水。

尽管兽人和恐虐战帮看起来都喜欢烧杀抢掠，但两者的内在驱动力是完全不同的，兽人的战争和破坏是为了好玩，而恐虐信徒是为了爽，前者是血清素回路，后者则是内啡肽奖励机制。

用人话说，前者是注重游戏性的真正第九艺术，后者是三流刷子页游。

虽然严格来说兽人的大脑构造上不同于人类，可能没有血清素。

天杀星忧心忡忡：“我们舰上该不会也有血斧兽人吧？”

米哈伊尔调出战舰全景图：“羽管笔号核心舱室和外围舱室已经彻底隔断，即使下层甲板有兽人渗透，也不会影响到战舰的主要功能。”

莫里斯脑中灵光一闪：“等一下，你是说下层甲板可能有绿皮摸进来了？”

“这两天羽管笔号一直在大量补充物资，即使有一些兽人混在货柜里被运进来也不奇怪，下层甲板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放心，通往指挥甲板的主要通道有全方面的监控，区区血斧特战小子是——”

米哈伊尔还没说完，整条船猛地晃动了一下，继而传来一连串爆炸声和钢板弯折声。

113.兽人必须死

咚。

兽人的头颅掷地有声，骨碌碌滚到天杀星脚边，血从断口和七窍淌出，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