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7章

天杀星凑到莫里斯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悄悄提醒：“献忠兄弟，我好像隐约嗅到了吾主的气息。”

嘶——

莫里斯倒吸一口凉气，莫非附近不止这一个祭坛，我真的注定要堕为混沌走狗？

还心存幻想的莫里斯赶紧纠正道：“说了多少次，你现在的主子是帝皇。”

狗：“没错啊，我说的就是帝皇。”

心中有鬼的莫里斯愣住了，为什么这里会有帝皇？

他不信这个邪，手动调离了几具伺服颅骨，扩大搜索面积，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另一面墙上找到了帝国天鹰标记。

天鹰是最近才刻上去的，手艺粗犷而简陋，代表机械教的那个头也没很好地表现出来。

在天鹰脚下，摆放着另一堆头骨，武德充沛，十分忠诚。

对啊，为什么不能是帝皇？

他先入为主的觉得，船员在绝望中已经投入了四神的怀抱，原来人类还有忠诚派啊。

莫里斯只觉得面红耳赤，他还是太小看人类了，即使在绝望之中，信念之火依然传承千年不灭，这就是我的同胞啊！

念头还没转完，伺服颅骨的视角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充斥着大量的雪花，随着麦克风传来破裂的声音，伺服颅骨与他的的联系彻底中断。

作战单元丢失。

正在尝试重新建立通讯……

帝国的科技产品相当经久耐用，几乎不可能自然损毁，而且看这动静，完全不像是电池老化。

事发地点并不远，莫里斯想了想，抽出腰间的动力剑：“炸机了，我过去看看，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不等兄弟们应声，他已经一个箭步窜出，步入黑夜。

毫无疑问，伺服颅骨肯定是被人打下来的，不出意外就是刚刚出现的人影，想要搞清楚这条船上发生了什么，最好还是抓个船员后裔问问，既然对方主动凑上来，还省得自己到处找。咏你在想在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动力甲推动下，莫里斯的奔跑速度是常人全速冲刺的两倍以上，只花了半分钟，莫里斯已经抵达伺服颅骨消失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名神秘人正抓着那颗失联的伺服颅骨，来回翻弄打量着。

伺服颅骨的后脑勺粉碎性骨折，内部的电路板暴露在空气中，它们也未能幸免，电容和二极管撒了一地。

等等，撒了一地？

他这才意识到，这片区域不同于检修通道入口，人工重力居然还在生效，看来船上尚能运转的设备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与之相比，舱壁上还在发光的应急灯反而没那么惹眼了。

猩红的灯光照亮了神秘人的侧脸，那是一位少女。

少女身穿简陋的短袍，由兽皮和土布混织而成，看来船上还保有一部分兽群，并重新发展出了植物纤维的织造工艺。

这倒是好事，说明他们没有退化成无脑的野蛮人，但文明程度不容乐观，因为少女随身携带的武器不过是根尖端磨利的钢管。

9.蛞蝓看得不这个

莫里斯上次看到吃饭如此狼吞虎咽的人，还是阿瑞斯第四电视台播报的非洲赈灾新闻，联合国军给非裔难民发放吮指原味鸡的场景。

美国人宁可把洋快餐用飞机运到非洲，再把空运炸鸡块和百事可乐的天价账单拿给国会报销，也不愿意给非洲人民建造化肥厂和水利设施，背后原因让全球变暖。

而且我更喜欢麦香鸡和肥宅快乐水，吮指原味鸡和洁厕灵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在四万年后的如今，帝国的平民饮食乏善可陈，为了保持自身的人性，莫里斯浪费了大量的经验值在烹饪上。

倒不是说他用宝贵的技能点去升级厨艺等级和行政主厨职业，而是他把原本可以用来打怪升级的时间都用在了做菜上，已知灵能列表至今还是光秃秃的三个，作为回报，他开发出了一系列阿斯塔特/凡人通用口粮，以提升战帮的员工福利，极大地增强了基层士气与幸福感。

莫里斯吃过船上储存的标准版本战斗口粮，扪心自问，如果以后天天都要吃这种东西，黑暗四神只要提供火星各大便利店常见的打折盒饭，他估计就反了。

火星的第一代移民大多相信苦难磨砺意志，逆境造就英雄之类的鬼话，但这年头已经没什么人相信了那套说辞了，莫里斯的信条也是不要人为刻意制造苦难，于是在员工伙食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尽管天然可可和鲜肉很难搞到，但用合成食品厂制造代可可脂和大豆蛋白还是挺简单的。

如今的凡人吃得差，主要还是帝国行政部门无能，没法达成便宜、好吃、营养的不可能三角，在政绩压力逼迫下，内政部可不关心屁民们吃的东西是不是干净又卫生，巢都上几千亿人呢，别爆发大规模饥荒就谢天谢地了，所有技能都点在了便宜上。

不过这并不代表如今的食品工业只能制造各种糊糊，上巢区的几十亿富人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莫里斯从波姆巴克斯搞到了几台巢顶流行的主副食品制造机，微调了菜谱之后，安装在羽管笔号的军官和水兵餐厅。

这种能量棒便是莫里斯整改战帮员工餐的产物，平时只有夜班执勤的水兵可以领取，战时则发放给跳帮队，在击前用作战斗口粮，如今已经在船员中成为了一种硬通货。

少女两口就把齁甜的能量棒吃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从营养学角度来说，这根能量棒足以提供成年人每日所需热量的六分之一，但富含油脂和蛋白质的战斗口粮为了便携，饱腹感严重不足，因此吃下去根本不顶饿。

始作俑者当然知道能量棒的特点，他又摸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这回是加了牛奶的白巧克力版本。

“公民，告诉我，这条船现在是什么情况。”

少女第二次接过食物，这下她眼中的戒备和敌意已经基本荡然无存了，以前在公司楼下绿化带里喂流浪猫时，无论多凶的猫，喂过两次之后都是这德性。

不信任饲主的猫基本活不过冬天，火星的穹顶都市不比地球，没有多少鸟和老鼠充当食物。

“船？”

少女反问道。

莫里斯有些头疼，这种漂流荒舟上的居民往往会在两到三代之后忘掉大部分“常识”，他们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条废弃的战舰，还以为地图就这么大。

如果现在开始向少女解释人类的起源，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那可能要做成至少二十集的超长系列视频。

哪有那个火星时间。

嫌麻烦的莫里斯没打算在这种事上纠缠：“公民，你们是否还知道神皇和帝国？”

少女摇摇头：“抱歉，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您得去问部落里的大祭司。”

阿斯塔特正打算进一步追问，你们的大祭司是不是光头，然后皮肤是淡紫色的，他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莫里斯！我们遭到不明武装人员袭击，赶紧回来！”

米哈伊尔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兴奋，一点都不像被袭击，而是路遇可丽饼店摊的女子高中生。

“伤亡？”

“只有试探

10.智慧天使

如何征服少女的心？

五十万彩礼，房产证加名，工资卡上交，孩子随母姓，这些统统都不需要。

莫里斯不过是付出了五根能量棒，就彻底征服了这个荒舟土著。

价格之低令人咂舌。

对于常年挨饿的人来说，食物的价值高到无法衡量，更不用说能量棒是针对人类的味蕾反复优化过的，抚平腹中饥火后，少女不仅有问必答，甚至毫不隐瞒想委身莫里斯的想法。

虽然并不重要，不过莫里斯还是耐着性子记住了少女的名字：丹泉。

以前，莫里斯连过场动画都懒得看，很多支线剧情都是事后看主播们做的剧情简述，而主播们同样懒得记那些发音古怪的npc名字，为了方便观众和自己，都是“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今时不同往日，莫里斯已经穿越了，直呼其名，而非“公民”、“少女”、“小美”的喊对方，可以提升对方好感度，便于展开统战工作，说不定可以蹭到些隐藏任务。

但最好还是不要蹭，有趣的隐藏任务容易把奸奇吸引过来。

至于阿斯塔特和少女发生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让色孽也闻着味赶过来，倒是不用太担心，星际战士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大部分星际战士已经失去了对女性的兴趣，少部分个体，比如铁手的子团，则对烤面包机有着扭曲的爱。

莫里斯和他们都不同，作为大部分血统是汉人的古代火星居民，他的真爱是电饭煲，尤其是带预约煮饭、微高压和三维立体加热功能那种。

少女丹泉告诉莫里斯，她所在的部落守卫着旧世的智慧，部落信仰一个叫帝皇的神，这个世界是帝皇制造的，如果他们做好人好事，并且杀死帝皇的敌人，那么死后就能魂归黄金王座。

在进行了简单的教义问答后，莫里斯确信这就是简化版的帝皇救世圣殿派，而且非常正统。

帝国国教其实是很灵活的，在文明世界，教义可以复杂到讨论一个针尖上可以站多少个天使，光是研究神皇的头发是什么色号都能细分出三个学派。但在蛮荒世界上，国教的神职人员为了传教，教义往往被简化为：神圣泰拉上有个金色的人类大只佬，坐在黄色的头把交椅上，他老人家护佑着我们，所以你们也得交税。

连铁器可能都没普及的蛮荒地区，让重归蒙昧的人类遗民理解国教教义，实在是强人所难。

这个部落也差不多，国教教义从千年前一直流传下来，核心的规则基本保留了原貌，甚至部落中还会有脱产的神职人员，专门负责宗教事务的传承。

比起复杂的数理化，万物非主唯有神皇可好背多了。

但让人疑惑的是，她们还崇拜名为智慧天使的奇怪对象。

莫里斯听得抓耳挠腮：“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他妈的智慧天使？”

丹泉并没有听出莫里斯话中的火药味，还以为这位神皇的告死天使在问她一般的常识性问题，答对了就能去黄金王座。

“神皇陛下的座下一共有四位大天使长，其中智慧天使长着羽兽的头，背生双翼，祂掌管着世上一切的知识、希望和梦想，也是我们部落的主保天使。”

阿斯塔特的第一反应：

这个部落所有人都要判处死刑，立即处决，尸体火化后，骨灰按照国教处理最危险异端的惯例，丢入恒星之中。

幸好胸口的瘙痒及时提醒，自己是混沌卵候选，差点忘了。

异端和邪教，莫里斯见得多了，羽管笔号的主流宗教就是四臂神皇派，莫里斯自己却是帝国真理的拥趸，太上长老信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护法长老又天天念叨颅献王座，这伙人要是被国教抓到，火刑时可以享受团购优惠。咏你在没在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在和战帮头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后，奸奇信徒乔林如此向丹泉解释：“按照你的描述，这位智慧大天使应该是一位帝国圣人。”

麻烦了，现在不是莫里斯会不会勾起奸奇兴趣的问题，而是莫里斯自己被奸奇的想法迷住了。

什么叫帝皇座下的智慧天使，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主意？

虽说那条亚空间蛞蝓的确不是碳基生物。

11.上升通道

其他区域的船员要如何前往舰桥？

答案是不要去，人类帝国的传统价值观强调秩序、牺牲，但从来没有给平等留出什么空间，当底层水兵和老鼠共享三分之一张吊床的时候，那些胸口挂满勋章的高级军官们则在装潢考究的指挥甲板上享福。

两个阶层之间不仅在社会学上是断开的，只有一条狭窄的上升通道，生命维持系统也是相互独立的。

即使是指挥甲板内部，从莫里斯目前所在的区域，前往真正的舰桥，也没有几条路可以走。

如果舰桥里那些老爷们突发奇想，想去下面几层甲板检查军纪，自然没法指望他们走楼梯，正如制约羽管笔号战斗效率的核心因素是那台贯穿船体的电梯一样，这艘战列舰的舰桥与外界的主要物理通道也是一台大型升降机。

战列舰所用的升降机可以搬运重型设备，在舾装时，以此将各种舰桥中所需的沉思者阵列、通讯机仆运进来。

很不幸，既然升降机的常用名是“电梯”，在全舰瘫痪，只有应急灯照明的情况下，自然是无法使用的，不过那个贯穿舰体后部的电梯井依然可以充当上升通道。

莫里斯抵达那口被丹泉称之为朝圣之路的电梯井时，发现黄昏之剑的上升通道比火星和地球上的要粗多了。

毕竟这条船建造于昌盛繁荣的m30时代，那时候神皇还行走在人间，张华考上了忠嗣学院，李萍进了太阳辅助军，我在第二军团当阿斯塔特，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经过千年的风化，电梯井早已面目全非，精金大门不翼而飞，敞露着黑洞洞的入口，按丹泉的说法，这条船上的各种有回收价值的东西早已被各个部落当成宝贝捡光了。

尽管这里是“中立区”，但并不禁止拾荒，因此刀枪不入的精金大门自然不会被轻易放过，无论是带回去当部落的据点大门，还是熔了打造兵刃，都好过留在原处吃灰。

莫里斯把头伸进电梯井内，往上下各自看了一眼，依稀能看到两边都有光亮，那些应该是其他层的入口。

居然徒手拆精金门，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兽人呢……

不过电梯门本来就属于比较好拆的部件，没人指望靠电梯阻挡敌方跳帮队的脚步，莫里斯想了想，又绕到附近的应急楼梯附近，果不其然，楼梯已经被损管树脂彻底填塞，想靠手头的工具清理干净不知要何年何月。

“还有别的路吗？”

丹泉想了想：“有，不过只有孩子能通过。”

只有孩子能过是什么意思，是开心乐园套餐那样单卖给未成年人吗？

于是丹泉把莫里斯带到了通风口旁。

面对狗洞大小的通风口，莫里斯恍然大悟，30k时代的战舰都安装着极为先进的古代黑科技，全舰都是自由香甜的空气，不需要大到能让阿斯塔特通过的通风管。

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确定通风管的尺寸只能容纳小孩爬行，如果莫里斯会飞头蛮秘术，把自己脑袋摘下来还能独立活动，倒是能试试钻通风管，否则就不用想了。

“没办法了，老老实实爬电梯井吧，先想办法上岸，别想什么独立赛道了。”

天杀星道：“咱们的伺服颅骨好像能进去。”

莫里斯一口否决：“伺服颅骨容易被土著误伤。”

在泰拉之光号上损失的第一颗伺服颅骨，就是被丹泉当成经验包干掉的。咏你在有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虽说这次带了不少备用伺服颅骨，那也不能真当成消耗品啊，战帮穷成这样，除了纯净水能无限量提供之外，什么东西都要实行配给制，能省则省了。

为了体现领导者的气度，莫里斯一马当先进入电梯井，墙壁上没有什么着力点，好在人工重力关闭后，哪怕手脚并用也能往前移动。

而阿斯塔特的动力背包上有两个散热口，它们平时会相互朝反方向喷出热气，力矩相互抵消，但也能临时客串推进器。

虽然推力小，但比冲大，背包中的核聚变电池好歹能用上十天半个月的。

如果散热口推力不足，他还能手脚并用，在空气中游泳。

最好还是不要，因为莫里斯不太会游泳，如果动力背包的机魂不给面子，接下来神皇和其他四位“大天使”将欣赏到混沌卵候选表演凌空狗刨的奇景。

12.黑暗远征

对于愚昧的部落土著，莫里斯其实很想冷嘲热讽两句的，居然围着一具腐尸磕头，还用各种宗教来解释船上的科技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