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9章

纳垢花园也是同理，你没法真的在自家温室搭一个“慈父同款真菌丛林豪华款”，但可以无限逼近，只要有足够多的死亡与腐烂，生死之间的停滞与转换，在神秘学上本身就相当于纳垢花园。

所以，你无法抵挡自由和民主，因为思想是杀不死的。

好消息是，通过挖掘堑壕、部署机枪阵地、埋设地雷、购买自动武器站，极左翼和极右翼的武装分子会被阻挡在宅邸防线之外。

如果莫里斯身处真正的纳垢花园，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浑身长满孢子的行尸，脑子也会被某种真菌取代，连保持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做不到。

可这里是现实，即使是黑暗诸神，也要给牛顿几分薄面，尊重一下物理定律。

阿斯塔特的标准动力甲，除了早期mki雷霆型，都是全封闭的，拥有三防能力，防护能力相当于四级生物安全等级的实验室。

当然，前提是你得戴着头盔。

除非纳垢亲自出手，否则正常来说，普通的病原体根本无法穿透动力甲的呼吸过滤系统，真理之杖战团又不是当年的死亡守卫，只不过是家濒临破产的小作坊，还不值得慈父直接从瘟疫坩埚的机动资金里抽钱，强行并购。

不考虑慈父珍藏的甲类传染病，普通的疾病大抵就是些大号流感，靠自身免疫力就能应付，没什么可害怕的。

更何况两位长老可是非生物，一个已经兵解登仙了，一个是天仙托世，压根无惧什么疫病。

唯一值得担心的就只有两名新兵，他们的全覆盖式甲壳装甲虽然理论上也是三防的，可终究没动力甲那般牢靠。

自打进入战舰内部，阿尔弗雷德和乔林就没有脱下过头盔，哪怕鸟卜仪声称船舱内的空气适合人类呼吸，莫里斯也不打算让他们冒这个风险。

某位当地临时工瞪大双眼：“哇，好大的蘑菇啊！”

丹泉。

土著，女，文盲，编制外人员，异端。

她的每个身份放在黄昏之剑，都是妥妥的消耗品，甚至是处决对象。

信仰黑暗诸神不是你不上进的理由，如今恶魔都能考上帝国的事业编，你还有什么借口。

考上事业编的恶魔瞥了眼临时工：“你们平日里吃的就是这些东西？”

在混沌魔域中参与那么多年伟大游戏之后，天杀星可不止一次跟着恐虐的兵锋践踏焚烧过真正的纳垢花园，自然能识别出这片丛林中蕴含的超自然力量，与那位熵之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巨大的门廊内，没有花草树木，唯有各种各样的蘑菇。

猎犬抬起头，提醒道：“看，神鸦的意象。”

在蘑菇的菌盖之间，成群结队的乌鸦无声飞过，作为食腐动物，尽管乌鸦并非真正的分解者，但它们同样承担着将腐肉、遗骸还原为无机质的重担，象征着生命归于尘土。

当然，这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意象，如果换成其他种族，比如灵族，他们看到的纳垢意象可能就是别的邪门玩意。

丹泉的声音有些颤抖：“生命天使的告死鸦，怎么会这么多？”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顶部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转向丹泉：“告死鸦？”

提示，[告死鸦]已经添加到……

莫里斯随手打开词典：“一种m39时代常见的食腐动物，很多朦胧星域的星舰都会在船上的小型生态系统中饲养，以回收……”

他没有急着念出后续的字，而是先环视一眼同伴们的表情，才继续道：“以回收死亡船员的有机质和矿物质。”

16.管杀也管埋

群鸦舒展羽翼，汇聚为云，遮掩着虚假的天空，过了许久，阴影终于消散，头顶的蓝天白云再度显现。

那不过是全息影像，原本是植物园中的灯光布景，兼花草的生长灯。

历经千年，大部分植物已经被怪诞的真菌取代，少数也被扭曲的生态系统所同化，不少照明模块已经损坏，天空有好几片区域变成了黑色，像是破了一个个大洞，为了弥补光照不足，一座手工搭建的高塔耸立在植物园中心，塔顶则安装着简陋的灯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拆来的。

菌丝藤蔓盘旋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扑向高塔，但塔顶的守卫手持镰刀，不断清理着涌上来的藤蔓，收割的枝条则被收集起来，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

面对如此邪门的景象，阿斯塔特的评价是。

“一般。”

邪门的东西他见多了，比如当年黄昏之剑和折纸文化联动的时候，推出过更加可怕的东西。

折纸文化是家做子供向动画的工作室，因此那次联动注定会毁了很多小朋友的童年。我们至今不知道阿黄塞了多少钱，才能在晚上八点钟的黄金档，播出全身带蛆的大不净者和穿得很少的拜死教女刺客打架。

再多的家长投诉都没用，因为蛆并不是限制级内容，穿得很少的女刺客也不是，火星不是地球，开国元勋一水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还是比较尊重法律法规的。

长相奇形怪状的生命天使信徒环绕在左右，两名新兵下意识退到天使引擎和无畏老兵身后，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土著很不妙，完全不想与之有一丁点的物理接触。

“公民们。”

阿斯塔特的扩音器放大了他的发言，呼吸栅格后传出洪亮的嗓音。

“我受船长，也即你们所说的先知所托，需要重新点亮战舰的主反应堆。”

纳垢信……呸，生命天使信徒中的头领，一位脸上长了整个皮肤科样本的人，嗬嗬怪笑：“帝皇在上，天使大人！我们必然全力协助您的任务。”

随后他捧起一个蜗牛壳，里面装满澄清如水的液体：“这是村里的素酒，不成敬意，还请天使大人收下。”

莫里斯义正词严地拒绝：“战团有纪律，不能收群众一针一线。”

“原来如此。”信徒慢吞吞放下蜗壳，显然他大脑的剩余部分已经无法分辨谎言了。

无视了蜗壳中悄然探出的两根猩红细须，莫里斯把话题转向部落本身：“你们部落平时就……天天在这里大吃大喝？”

“嗬嗬，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分呐，常常有其他部落的人跑来，想加入我们，但他们都——”

信徒指了指一旁的蘑菇环，几只形同寄居蟹的虫子正在啃食真菌，而它们的壳是腐烂的人头。

有放了三天的，有熟成三周的，有窖藏三月的，有陈酿三年的。

不同于另外三位嫌贫爱富的主，赐福对所有信徒一视同仁，核心原则是纳垢大花园，有命你就来。

但现实很残酷，慈父的病不是每个人都有福享用，大部分人的免疫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花园中氤氲的“仙气”，当病原体溶解掉肉体之后，撑不住的感染者将永远回归赐福的怀抱。

只有少数幸运儿能扛住扭曲的爱，成为无症状感染者。

当然所谓的无症状，也是相对重症来说的，按帝国医疗部门的标准，只要病人还能干活就算无症状。

莫里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优胜劣汰，此乃自然之理。”

慈父的潜在力量是四神中最强的，因为主打下沉市场，所有人都是慈父的未激活用户，当瘟疫席卷整个银河系，数以万计的行星都沦为疫区时，慈父将成为当之无愧的四神之首，甚至能把另外三尊黑暗大能吊起来打。

但随着疾病夺走大部分感染者的生命，纳垢的力量又会迅速消退，只要防守住第一轮攻势，四神的力量平衡又会迅速恢复。

慈父无所谓，那些轻度用户从来就不是重点，唯有核心用户才是纳垢的真正财富。

莫里斯面前的，正是纳垢的“核心种子用户”，他们在可怕的瘟疫打击下幸存下来，免疫系统已经与病原体形成了共生关系。

当纳垢需要的时候，他们体内的病毒、细菌、朊毒体、真菌、寄生虫或是dlc的吸血鬼瘟疫会再度被唤醒，掀起另一场感染风暴。

17.烧开水

帝国的不靠谱体现在三个方面上。

人不靠谱，事不靠谱，背景设定不靠谱。

先不说丢包率离谱的亚空间跳跃使得帝国的统治摇摇欲坠，由于教育系统基本只剩教会学校，人口素质已经回到了文艺复兴时期，最终导致轻重工业的品控严重依赖机械教的直接指导。

有一个著名的行星总督事件，说某行星总督，原本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执政七十年间横征暴敛，行星的地表土壤都被刮没了三尺。

但玩家去当地做任务时，却发现总督是个大好人，轻徭薄赋，还主持修建了很多民生设施，推广义务教育、养老金体系和全民医保。

有问题，帝国的行星总督是什么德性大家还不知道吗？

你居然不贪污，不腐败，官邸中的沙发都打了补丁，肯定是奸奇份子！

举报！必须举报给审判庭和星区政府！

星区总督收到举报信之后，鼻子都气歪了，难道我们帝国就不能有一个清正廉明，爱民如子的指挥官了吗？

后来证实，玩家猜得没错，真正的行星总督其实早就死了。

但编辑们可能觉得“奸奇信徒勤政爱民，四神才是真正忠诚派”的桥段用得太多，当有人最终摸进总督的卧室时，居然发现此事与毁灭之力无关。

总督的确已经死了，有人取而代之。

严格来说并不是“人”，取代他的是总督的狗，一条普普通通的边牧。

它甚至没有进行智力增强手术，只是脖子上装了个神经脉冲项圈，可以将吠叫转化成高哥特语，原本只是总督装来玩的。

边牧的项圈中记录着总督的声纹信息，原本是让边牧用来操控宅邸中的机仆，便于为边牧提供自助式的遛狗、喂食、洗澡服务。

治理一颗行星的诀窍在于，当总督的首席秘书把文件送到书桌上之后，在第一个选项上打勾，当总督死于心肌梗死之后，边牧只需要每天抽出四个小时，处理一下内政外交，行星的经济立刻蒸蒸日上。

并且作为一条狗，纳垢针对人类开发的病毒很难感染它，奸奇的阴谋诡计也无法欺骗狗的直觉，恐虐许诺的力量对已经完全被驯化狗一文不值，至于色孽——这条边牧早就绝育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混沌入侵中，它是那个星区无数叛变的行星总督中，少数还忠于帝国的领主。

如果不是狗的寿命实在太短，即使接受了延寿手术，正常寿命只有一二十年的狗也只能多活一个世纪，那颗行星本可以一直昌盛下去。

那位边牧总督过世之后，机械教提议，可以克隆它的基因，再繁育一条狗总督出来，结果被附近的其他总督联名抵制，万一真的证明代牧一颗行星的职责真的能由狗来胜任，那还要他们做什么呢。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帝国真的有一百万行星总督。

狗成精，反应堆成精，战舰成精，这些场面已经不足以让莫里斯感到惊讶了。

然而在进入主反应堆舱的辐射屏蔽门之后，他还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认定，这条船已经成了文化的荒漠，船员的后裔都退化成了野蛮人，甚至被奇怪的异教毒害了脑子和身体。

但莫里斯见到了一名技术神甫。

“大师。”

在阿斯塔特反应过来之前，罗斯船长已经双手合十，向技术神甫问好。

普通的技术神甫显然不足以让船长主动打招呼，显然这位是泰拉之光号的首席工造士。

每条海军战舰上都有这么一位掌管全舰技术设备的机械教代表，负责传达欧姆尼赛亚教会的意志，比如“船长，反应堆积碳严重，得加燃油宝了”、“船长，右舷刚刚又挂花了，贴个隐形车衣吧”。

工造士的职称在机械教内部虽然地位并不高，相比定为是科学家、学者的技术神甫序列，工造士只能算技工、工程师，聚餐的时候都不让上桌的。

但能成为一条帝皇级战列舰的首席技术官，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工造士了，任何行业能做到顶尖的人都不会简单。

统筹一条高阶主力舰的技术问题，手上经手的资源稍微漏点下来，顶得上技术神甫实习生两年半的生活费了。

18.这不科学

《维修宝典》有言：

这东西应该动却不能动？

那就往上喷点wd40。

这东西不应该动却动了？

那就用胶带固定住。

装备上这两样东西，任何人都能成为一名杰出的工程师，连火星铸造将军见到都要喊一声“莫工”。

莫工对重启反应堆很有把握。

因为反应堆这东西说起来高科技，其实没多少可动部件，主体就是一个线圈，不像发动机、钟表，放个几年就会锈死，死物放多久都是不会坏的。咏你我林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帝国的材料科技黑得一塌糊涂，从设定上来说，常温超导材料早已大范围铺开，而二十二世纪的火星还要用昂贵的液氦来不断冷却超导线圈，高下立判。

要是能省下液氦的钱，公司高管肯定愿意全员皈依欧姆尼赛亚。

不过即使是铸造总监，也没本事靠肉眼诊断反应堆是不是还能用，莫里斯是技术军士，不是扁鹊，做不到看一眼反应堆，就知道对方有疾在腠理。

好在反应堆主动告诉他，寡人无疾。

当他站到反应堆的操作面板前的瞬间，系统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了熟悉的界面。

提示：长按e键启动反应堆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上哪里给你找e键。

我用的是手柄，可以用右肩键代替吗。

感应到莫里斯的愤怒，他背上的伺服臂给了操作台一个大耳刮子。

咚。

工造士心疼坏了：“阿斯塔特，请小心，这台神圣的机器不可怠慢。”

机器只是机器，而且我这可是古老的机魂安抚手段。

打是亲，骂是爱，让反应堆感受到我浓浓的爱意，等会儿才会好好干活。

pua完操作台后，莫里斯伸手在操作台的下面摸索一阵，找到了个不起眼的按钮。

一声闷响后，随着扬起的尘土，隐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检修窗口重见天日。

上面只有红绿两个按钮，分别用高哥特语写着“启动”、“停堆”，按钮中间则是一道黑漆漆的竖缝，深不见底。

这是个钥匙孔。

核反应堆又不是家里的应急柴油发电机，想要启动可不能只是按一下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