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6章

杀光它们！

遇到物资怎么办？

全部抢走！

遇到封堵的气密门怎么办？

一脚踢开！

没过多久，乔林的背上已经被大包小包堆出一座大山，与其说是乔林背着这座山，倒不如说是乔林已经成为这座数吨重聚合体的一部分，他能在船舱之间飞速穿梭，不断加减速和变向，完全是被莫里斯的蛮力拽着往前走。

又一次肃清了某个仓库之后，莫里斯没有在异形尸体上浪费时间，他的目光在货柜标签上迅速划过，直到某个字眼吸引了他。

来自工业世界“米德加拉德”的轻薄型数据板。

这种数据板作工精良，性能强悍，在帝国各地的市场上都十分受欢迎，而且价格高昂且稳定，可以当作硬通货来使用。

至少比王座币的流通性要强，那东西在帝国的边疆区贬值得厉害，而米德加拉德型数据板甚至在异形种族中都广受好评，就连一些以挑剔著称的灵族也成为了这种数据板的忠实用户，虽然她们嘴硬说是为了“收藏古董”。

21.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康斯坦丁·瓦尔多，帝国的万夫首座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生死之战中既没有旁观者，也没有所谓净土；你们必须无怨无悔、毫无怜悯地与之抗争，因为死亡必将如此。’”

“少年，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场中的一员，要么像英雄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在逃跑时被人像猎杀火鸡一样从背后放倒，与其死得像条狗，倒不如堂堂正正的战死，不能让这帮异形笑话。”

“你也看到了，这些臭虫一点都不难对付，它们就是长得可怕而已，洒家随随便便就掐死了几十头。”

“鼓起勇气，坚定向前，鼓起勇气坚定向前！”

真理之杖并不是一个擅长外交的战团，莫里斯并无交涉技能上的奖励。

而且这具身体的遗产也不包括雄辩或是骗术，即便有，心智类技能也很难靠夺舍来继承——黄昏之剑里不乏抢别人身体的秘术，常有恶魔亲王级别的混沌玩家去抢异族的身体，因为混沌恶魔在凡间显形需要烧钱，烧超他妈多的钱。

好在pua一个见过世间险恶的小屁孩不需要多高的骗术，玩家的心智技能既可以用系统提供的，也可以用现实中自己的.

因此曾经有过个欧格林猿人玩家把奸奇大恶魔哄得团团转，恶魔可不知道以智力愚钝著称的欧格林人体内居然躲着个正在取保待审的诈骗犯，于是在哄骗之下乖乖跳进了核反应堆。

乔林虽然疑似是奸奇信徒，但奸奇的浅信徒并没有什么智力上的有益状态，比起直接伸手将信徒的智力提高，奸奇更喜欢用耳畔的喃喃低语来蛊惑受害者。

单纯的乔林身上没有长出多余的肢体，体表也没有奇怪的发光现象，应该处于混沌感染早期，如果及时就医，还是有希望能恢复健康的。

虽然人类帝国官方倾向于某种更加廉价高效的治疗方案，但莫里斯打算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真要是摊开了说，整个帝国有几个是干净的？审判庭自己都在和恶势力勾勾搭搭，哪来的脸指责自己曲线救国。

“前面的大型货舱中，还有一大三小四只异形，我会先把三只小的尽快击毙，你什么都不用想，拿好这把匕首，直接冲上去把那头大的剁了。你从我这儿嫖了那么多经验……我是说你从我这里学习了这么多战斗技巧，哪怕是帝国卫队中服役多年的士兵都不如你训练有素，哪怕赤手空拳都能干掉那些虫子。”

“不要害怕死亡，你越是逃避它，死神就追得越是紧迫，唯有挺起胸膛迎上去，才能将其逼退，生的希望要靠刺刀和爆弹来争取，现在起抛起一切投降和逃跑的幻想。”

“或许我们今日注定要战死于此，但真理之杖的男人没有一个孬种！”

“为了帝皇！”莫里斯发出全帝国通用的战吼。

“为了帝皇！”乔林复述了一遍，面目狰狞。

少年被鼓动得热血澎湃，莫里斯甚至能从耳机中听到他的心在狂跳，显然这一番演讲大获成功。

反正演讲砸了也没关系，演讲技能要是失败了，总能用胁迫技能来兜底，大不了用刺刀逼着乔林去当炮灰。

少年把几吨重的巨型背包卸了下来，站在气闸门前跃跃欲试。

事不宜迟，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怪打死，要是乔林想明白了，那就麻烦了。

莫里斯迅速打开检修面板，拧动机械开关，以自身力量慢慢开启尘封多年的铁门，他顺便瞄了眼背包上的鸟卜仪，门后的基因窃取者看到情况不对，正在迅速朝气闸门扑来。

莫里斯笑了笑，问题不大。

刚刚隔着厚实的铁门，鸟卜仪只检测到四头基因窃取者。

现在被打开一条缝之后，探测精度高了许多，原来门后聚集了整整四十头。

亚空间风暴阻断了基因窃取者的灵能网络，通讯断开的基因窃取者聚集到巢主身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正常来说不会聚集这么多，因为星际战士从来不担心虫子扎堆，聚集在一起的虫子用喷火器烧两轮就团灭了，因此分进合击是虫族对抗优势火力阵营的基本战术。

看来这帮虫子真的闭关太久，连这么基础的常识都不知道……

这就麻烦了，莫里斯手上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22.这杯水进入了第二阶段

从感性角度上来说，莫里斯并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

他只会在游戏里当一个暴力分子，现实中，莫家二少爷其实是位相当温文尔雅的绅士，除了三年级时把同桌的牙打断之外，再没有主动动过手。

即使是打断牙那次，莫里斯也提前询问过受害者，在得知这是没换过的乳牙后，才最终抄起了桌上的保温杯。

从结果来看，那一杯子下去，莫里斯收获了一辈子的好友，倒是不亏，不过考虑到老爹随后将自己揍得屁股开花，莫里斯还是很后悔直接动手的。

然而讲道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有些低等生物就是听不懂人话，那就只能用它们听得懂的语言与之沟通。

莫里斯抬起只剩半截的右臂，夹住曲柄轴，左手举起战斗霰弹枪，朝向身后，想也不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全自动模式下，这把备受海兵队喜爱的霰弹枪以每秒五发的速度向后倾泻着火力。

相比起压缩氧气，火药燃气的推进效率要高得多，莫里斯两条腿交替着抬起、落下，磁力靴甚至开始打滑，靴底的塑钢掌钉与地板挂擦出一蓬蓬的火花。

他就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一路横冲直撞。

只不过这辆车相当灵巧，那些妄图拦截他，扣压他驾照的基因窃取者们总是差之毫厘，阿斯塔特总能从交错的撕裂爪中穿过，一分钱的罚款也没被这群基因窃取者抢到。

由于属下没能截停莫里斯，虫巢之主不得不亲自应对此事，两对巨型撕裂爪上寒光闪烁，分解力场已开启至最大功率。

而莫里斯事实上也是冲着它来的，无论你欠下的是主权债券、房贷还是交通罚单，理论上都可以靠杀了债主来平账。

阿斯塔特把弹药打空，前部烧得通红的战斗霰弹枪朝着巢主劈头盖脸砸过去，霰弹枪脱手之时，莫里斯还不忘按动卡榫，让弹鼓从机匣底部分离。

撕裂爪纵横切割，锐利无匹的单分子刀片将这杆功勋卓著的武器撕成了碎片，但爪击并未抵消每一个裂片上的冲击力，它们接连砸在虫巢之主的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当然，这声音只有这头巨型基因窃取者才听得到，它远比同类厚实的几丁质甲壳堪比热处理过的塑钢，枪械的碎片砸在上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然而巢主并没掉以轻心，来自地面的巨大震动透过步足传入它体内，胸腹之中的脏器都随之震颤，胸口的伤痕尚未愈合，莫里斯已经突破未散的血雾，直冲到巢主面前。

沾满鲜血与碎肉的曲柄轴轮圆了，照着它的脑袋劈头盖脸砸下，虫巢之主下意识举起了四只手，全力阻挡。

如果抛开力量与反应速度，人类与基因窃取者进行近战格斗时，虫子是处于下风的。

虫子虽然长着撕裂爪，但人类可以装备长柄武器，获得更大的触及距离，冷兵器格斗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在游戏中，动力矛才是白刃战中永恒的霸主，而动力爪和动力拳套只有傻子才会用。

五指都长着撕裂爪，那就没法装备别的武器了，因为拿起什么都会被爪子弄坏，虽然精英个体和巢主有时会将一对撕裂爪更换为更长的镰刀爪，但在执行渗透任务时，这种大型武器非常累赘，而且能耗太高，不符合建设新世纪节能减排型虫巢的精神。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无论是用上了刺刀的步枪还是工兵铲，都无法与基因窃取者的单分子利爪匹敌，即使装备了同样强悍的链锯剑与动力武器，人类的体能也远逊色于泰伦基因战兽。

讲道理啊，如果人类在体力上有优势，为啥还要去驯化牛马，直接用土木工程系的大学牲牵犁拉车不就好了。

因此在近战拼刀时，虫子的攻击范围虽然是劣势，却总能凭借强悍的体力和武器质量压制住凡人。

莫里斯虽是经过改造的半神，掐基因窃取者就和揍孙子一样，也足以和虫巢之主掰掰腕子，但手中的曲柄轴原本只是一台大型空调的压缩机部件，撕裂爪毫无阻碍的将其居中切开。

莫里斯眼前一亮。

虫巢之主眼前一黑。

23.烂片

每一个玩家都知道，黄金王座的策划们，每人都有一个位于太阳同步轨道的妈妈，每当夜幕降临时，他们的母亲就会划破天际。

但是偶尔，他们的亲妈会从九霄云外飞回地面，与策划们暂时团聚。

比如他们真的恪守承诺，在真实性上始终如一的时候。

千古谜题：怪物既然会有二段变身，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全部实力呢？

因为怪物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啊，难道你工作的时候是每时每刻都拿出全部实力的吗？

只有先被打个半死，怪物才会拿出真本事来，毫无保留的展现所有的技艺和伟力，你揍他揍得越狠，他摊开的底牌就越多，直到玩家和怪物之中有一方用光所有底牌，被对方送去投胎。

然而策划们对此并不满意，因为光是拿出全力，并不足以击退玩家，或者说，难度曲线上不够陡峭，无法有效延长游戏时间。

于是怪物们被迫使用类似迫功大法、燃血秘术、精神爆发一类后续副作用巨大，但立竿见影的高强度增益技能，反正法律没规定要给怪物买医疗保险，自然是什么好用就上什么。

以基因窃取者为例，一般的基因窃取者没有第二阶段这种说法，要是小怪都有这么复杂的机制，玩家会众筹火箭把策划的祖坟送去冥王星。

精英个体在残血时，则会释放储存在体内的肾上腺素，大幅提升自身的攻击、抗打击能力。

然而药物生效需要时间，一路上莫里斯遇到精英基因窃取者都是在一个照面就给掐死，完全不给对方展现真实战斗力的机会。

泰伦虫族的进化不仅由自己决定，上级节点生物和虫巢意志的意见也很重要，但基因突变也会影响孵化中的幼体，莫里斯还遇到过一只第二阶段是飞行能力的精英。

然而它赖以飞行的皮膜骨翼需要在空气中才能发挥作用，没等那对翅膀完全长出来，莫里斯就一棍子送它归了西。

地板忠实的传递着身后巨兽的动静，泰伦基因战兽总会用毫无意义的怒吼和警示性威胁动作来表达自己“老子要放大招啦！”的意愿，而这意味着两秒左右的绝对安全时间。

当虫巢之主还在无能狂怒时，莫里斯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

人类帝国虽然拥有数以百万记的恒星际飞船，但大部分船都以标准化建造模板还生产，同一级别，甚至同一大类的船在内构上几乎完全相同。

除了一些老船会在漫长的维护中对部分舱室进行个性化大改之外，大部分船的主体结构都是差不多的。

莫里斯在通道中自由地来回穿梭，暴跳如雷的虫巢之主虽然也能硬挤过去，但风扇和栅格难免会阻拦它的行动。

在寂静无光的甬道中，两个身影正在一追一逃。

阿斯塔特左转，虫巢之主左转。

阿斯塔特右转，虫巢之主右转。

阿斯塔特遇上死路，不得不开倒车，虫巢之主看着迎面飞来的手雷，被迫跟着一起倒。

阿斯塔特钻进仅容一人匍匐前进的狭小管道，并顺手关上了门。

虫巢之主大口吐着血，用撕裂爪切开装甲防护门，并费力的扩大着通道的空间。

莫里斯抵达征服级的中部辅助配电室，浑身沾满通风管道中的灰尘。

他刚站稳，立刻从墙边离开，满身疮痍的虫巢之主已经紧随而至。

莫里斯趁着它扩宽开口，将包覆于几丁质甲胄中的庞大身躯挤出通道的当口，举起氧气瓶，狠狠嘬了一口。

感受着血氧浓度快速上升带来的充盈感，莫里斯直面向虫巢之主。

时间拖得比预想中更短，这具身体的素质远不如游戏中的角色，很多被多重加固的闸门没法靠蛮力瞬间撕开，当然话说回来，如果真换成莫里斯的主力号，他一只手就能活撕了这头虫巢之主，不会狼狈到直接逃跑。

虫巢之主也试过派遣其他基因窃取者来围堵莫里斯，结果在通风管道中一次只有一头能与他交战，通风管道内避无可避，莫里斯丢来一颗手雷，不死也是重伤，在连续损失了好几只精英个体，并且尸体把几条通道都堵死之后，巢主不得不撤下其他基因窃取者，前往二线牵制。

24.中部配电室

如果说凡人的意志力是一颗鸡蛋，在遭遇巨石时会被砸得粉碎，那么阿斯塔特就是淬火处理过的钨合金钢锭。

当巨石与钨合金钢锭发生碰撞，反正碎的肯定不是钨合金。

每一名阿斯塔特都经过专业训练，基因工程赋予了他们强健体魄的同时，也让他们的意志坚定如铁。

所以虫巢之主向莫里斯播放蜂群意识的ppt时，他笑出了声。

在世人的刻板印象中，阿斯塔特们大多不苟言笑，但莫里斯实在是忍不住。

游戏中的“战栗”灵能是对目标施加恐惧效果，如果意志鉴定失败，要么丢盔弃甲逃跑，要么直接吓趴在地上，玩家并不会感受到恐惧、绝望的情绪，因为黄金王座inc是个技术很差的三流游戏公司，不会心电感应那么高级的本事。

而所谓的虫巢舰队啃光银河系，每次做虫族相关任务时都会被重复重复再重复，莫里斯早就脱敏了。

再说了，世界毁灭又如何呢，傻卵地球人从两个世纪前就知道气候恶化会毁灭生态系统，他们不还是关起门来夜夜笙歌，假装看不见海平面上升。

虫子固然是银河系的大敌，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太空死灵和兽人都没急，我们人类急什么。

而且归根结底，银河系要是被啃光了，蹲在亚空间里看大戏的混沌四神比谁都急，因为祂们哥四个全靠现实宇宙中智慧种族的情感，而泰伦的基因战兽全是莫得感情的干饭人。

正如资本家们不在乎统治世界的究竟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不列颠尼亚还是美利坚合众国，但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陈兵东欧时，那些剥削阶级都急得像硬盘损坏的单身青年一样。

因为苏联不仅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还会杀他们全家。

根据论坛里的乐子人推演，按照唇亡齿寒的原理，人类帝国其实只要躺平，四神自然会在恐惧之眼和大漩涡中组织起庞大的军势，冲到现实宇宙中抗虫援帝。

否则唇尚未亡，齿先得做个根管。

至于莫里斯就更不急了，倒不是他相信人类的黄金精神或是神圣泰拉上的各种压箱底大杀器。

用脑子想想啊，“虫子把人类吃光”这种剧情，联合国亚文化部会让你过审吗？

虫巢之主的灵能扑面而来，在钢铁意志与坚定信念组成的壁垒上撞得四分五裂。

亚空间泛起了涟漪，绽放出瑰异绮丽的灵能辉光，莫里斯眯起眼，下一瞬间，虫巢之主眼前天旋地转。

为了释放灵能，虫巢之主的大脑处于过载状态，它的反应速度暂时降低，思考能力在这一刻不可避免的集中到控制心灵力量上，玩弄法术远比操控火焰和电浆来得危险，即使对于泰伦基因战兽来说，使用危险的灵能力量也需要极为小心。

短暂的思维断裂让虫巢之主的记忆出现了些许偏差。

当它的注意力由灵能网络回注到自身时，巢主发现脚下的地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