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阿沃伊消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也许在摩洛，有内应在接应她，将她藏了起来。
在摩洛搜捕大概四五个月后，奥勒良才确定，阿沃伊已经离开了，各大家族都搜遍了，各大权势机构也被究根结底，在禁军的监督下，摩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了全星球的搜查。
即便如此，阿沃伊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们又浪费了几个月的光阴。
各大骑士高强度地在各地巡礼，但是有一个问题却给玛玛拉贡家族带来的直接而又恶劣的影响。
禁军要求他们受希恩的指挥，同时将家族里所有能战之人调动起来，参与他们的大胆行动，知道这一行动会给自己家族带来极大的损失，他们也无法拒绝。
这是一个可以预料的结局，这对于玛玛拉贡家族来说，已经是非常轻微的惩罚了。
——
“所以你要替她参战？那个迪瓦恩后裔？”赛琉贝利亚很忧心于希恩的那个承诺，摩洛星球上的骑士没有一个人不想夺取希恩的性命，之前希恩做过承诺，比赛中任何可以击倒自己的人，都能杀死自己。
“没办法的事情。”希恩耸耸肩，“这个血债总要结算的，而且我相信我能打倒他们每一人。”
“万一你死了呢？”
“不会是这里的。”希恩像是很有自信一样，“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评估过他们的实力，他们当中没有人能与我相提并论，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杀了他们。”
赛琉贝利亚在床上翻了个身子，然后细想了一下。
“要不让巴去替你应战？这样既能让你不用担心造成杀戮，也能让她磨练一下，就算失败了，也有禁军在背后的支持，巴也不至于丧命。”
“好主意，但是我还是想战斗。”希恩说道，“巴也许可以打败他们，但是那样对于他们而言就太屈辱了。”
赛琉贝利亚还是担心希恩，万一呢？就像迪瓦恩的突然出现一样，原本这种一万年可能都遇不到的事情，现在还是被他们遇到了，还是双迪瓦恩，还是几率更小的一忠一叛。她很担心，最近的小概率事件太多了，多到她害怕希恩出事，好像希恩出门都会被船上脱落的零件砸死一样。
“我们来谈点其他事情，我们的孩子。”希恩突然说道，“奥勒良说，为了我们的忠诚，我们要交出他，作为帝国的人质。”
“什么——？”赛琉贝利亚尖叫了起来，“那他会怎么样？”
“为了斯乌恩家族的复兴，这既是一种监视手段，也是一种保护措施。”希恩看着天花板，“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家族的血脉也依旧延续了下来。”
“可是我听说，一些被派遣进去的人，会承受最沉重的负担！”
“放心吧，轮不到我们的。”希恩的精神有些恍惚，奥勒良跟他几乎是彻夜长谈，告诉了他这件事情的必要性，他的儿子不会被选为禁军，但是会被监视，禁军几乎抓住了斯乌恩家族最后的命脉。
不过希恩相信禁军能保护好他。
“从某种意义上，他也在接受禁军们的保护。”赛琉贝利亚喃喃自语道，好像是在安慰自己，“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吧。”
“禁军不是道德刻板之人。”希恩反倒说出了他的担忧，“我只是担心，他们可能会利用他，做出不好的事情。”
“比如？”
“我不知道，也许会让他去给审判官打工？或是送入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机构？又或者……而我得到的消息是，一名审判官可能会作为他的监护人，这也许意味着，斯乌恩家族会成为某个审判官的私兵，甚至是给禁军做事……”
想象着未来，希恩在一年前都没想过传承后代的事情，家族那么多人，即便他绝嗣了，还有冉桀呢。就算他们兄弟死了，家族也能推出其他人。
可是现在，斯乌恩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了，不管他与面前的女人是否有感情，生育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在这个残酷黑暗的宇宙，活着与传承，才是真正的胜利。
希恩抱住了自己的正妻，抱住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正家人。
——
“啊呀呀，禁军大人，您的到来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德尔塔非常热情地迎接了奥勒良，带路的巴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所以，有找到关于索塔和伽马的资料吗？”
“关于他们的资料只能从船员的口口相传中得知，伽马的资料是被删除得干干净净，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能从希恩的骑士们身上提取到些许资料。而索塔·英帕莱卡的则很详细，似乎他们有铭记逝者的传统。”
“哦？告诉我。”
“先不说这个事情——”
“不，必须先告诉我关于夏纳二号的这两个人的所有情报。”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先拒绝这个话题，禁军大人。”德尔塔说道，“您相信巴吗？”
禁军的表情毫无涟漪，古铜色的皮肤使他看上去就是一尊铜像。
“她是希恩·斯乌恩的妹妹，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是灵能者，也是一名骑士。”德尔塔似乎正在导出资料。
“看样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是在寻找索塔和伽马的附件上发现的。”德尔塔将资料展示给奥勒良，“巴，来自一个叫做藤原家族的逆誓家族，机械教的文件有他们的附属，他们曾经为帝皇而战，和二流泰坦军团猎兵军团签过同盟协议，但是后来却背叛了。”
“你想指控她？”
“请先听我说完。”德尔塔说道，“这是为数不多，有关伽马，但是我怀疑是亚纳查瑞斯的录像，他和索塔主持了巴的洗脑程序，那些阿尔法军团也目睹了这一点。”
禁军的心一下被拨动起来，阿尔法军团并没有告知巴的这些细节，而这些事迹一旦与巴之前的行为联系起来时，就会让人遐想连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将这名混沌骑士为己所用，而巴被他们植入的记忆诓骗，自以为自己真的是忠诚的帝国骑士。”德尔塔快进着这些资料，“但是接下来，在某个未知的时间段，希恩被吞世者们俘虏了。”
同样的，阿尔法军团和希恩都没有告诉禁军。
“巴的记忆在这段时间苏醒，你看那吓人的亚空间变异。”德尔塔将其中一幕放大，那是巴带着希恩回到船上的时候，她的头上长出了两根吓人的红色角状物。
“所以？”
“一个出身逆誓家族的混沌骑士，成为了斯乌恩家族的一员，还是希恩自认为的妹妹。”德尔塔说道，“这已经是极高的风险了，更重要的是，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事情，一些跟最近迪瓦恩家族私通的事情，也许可以查出阿沃伊的下落。”
夭折之王 : 第三十一章：求婚，斯乌恩家族的核心
“证据确凿？”
“可以用这件事情和希恩对质。”德尔塔说道，“我很难继续在这艘船上工作了，如果不能将巴的事情弄清楚，我就不能安心地服侍欧姆尼塞亚。”
奥勒良沉默了，时间点太可疑了。德尔塔就好像知道巴在举报她一样，然后反手将巴的黑料给抖了出来。奥勒良对德尔塔说的深信不疑，因为这些数据是做不了假的，有些禁军甚至比机械教更懂那些机械的原理，奥勒良就属于这一类的万能禁军，他一眼就知道这些档案货真价实，无法伪造。
可是，这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不对劲，配合德尔塔【干净】的档案，就显得更可疑了。德尔塔的行为也许可以戏耍一名审判官，或是一名领主指挥官和高领主，甚至是一名战团长。
但是确实，德尔塔目前为止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的干净即便是伪造出来的，只要有火星出示的证明，依旧可以证明她的【纯洁】，而她出示的证据，反倒可以将巴瞬间置于死地。
局势在反复变幻，阿尔法军团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一点。
伽马就是亚纳查瑞斯，亚纳查瑞斯就是伽马。
“她是藤原家族的人。”禁军重复了一道。
“千真万确，索塔·英帕莱卡生前有整理备案的习惯，连阿尔法军团都不知道这一点，也许是害怕阿尔法军团有一天会将她灭口吧。”德尔塔解释道，“而伽马的资料，只能从索塔留下的文件与数据中窥见其真面目。”
“锻造暴君，亚纳查瑞斯。”禁军奥勒良望着那副蝎子一样的机械教大贤者说道，“他、德拉卡瓦奇和索塔·努尔，是黑机械教中叛乱机械教到混沌机械教的分水岭，如果不是战事真的紧急到这一步，我是真的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告诉我不杀光希恩他们。”
“第一座地狱锻造厂，第一台灵能骑士和第一台附魔泰坦。”德尔塔颤抖地说出这些战犯的成就，索塔·努尔和索塔英帕莱卡并不是同一人，但是也足以让奥勒良怀疑希恩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他和黑暗机械教们的擎天大柱走得太近太近了。
除了凯尔·博·哈尔领导的火星叛徒，希恩得到了黑暗机械教大擎的一致认可。
“但是希恩·斯乌恩是没问题的。”德尔塔突然说道，“帝皇碎片都在认可他呢，但是他身边的人呢？说谎成性的阿尔法军团，猩红屠杀者的孽种，还有那些被第一军团一直追杀的战士，叛乱骑士和混沌骑士，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没有问题的。”
“你觉得该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替我的主意保密。”
“说。”
“先除掉巴，她的灵能在死亡守卫面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她也不是什么高端战力，除掉她可以减轻隐患，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拉格维纳·德里夏和战斗修女们去做。”德尔塔笑道，“而且我们要在希恩替玛玛拉贡家族战斗的时候，捉住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她，再审判她，迅速地了结她。”
——
“神皇，上主，愿您的光辉庇佑您忠诚的仆从……”
很罕见的，居然是德塞诺前来为这些玛玛拉贡家族遇难的忠仆做弥撒。邀请他没有其他的原因，因为死的很多都是普通的侍从，被杀死的骑士也是中小贵族，不值得花大价格为他们祈福。
这既不是斯卡蒂，也不是歌蕾蒂娅做出的决定。家族马上就要投身一场浩大的行动，他们不能把钱用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希恩出场了这场葬仪，下葬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但是他们似乎对斯卡蒂非常重要，很多人都是斯卡蒂为数不多的朋友，和那些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普通人。
希恩也永远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些被阿沃伊杀死的人了。
“你会为我哀悼吗？”身着黑色丧服的斯卡蒂突然说道，“希恩，假如有一天我入土，我希望你能为我哀悼。”
“因为我把您看做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和恩人。”
斯卡蒂后面的声音说的很小。
“我会的。”希恩点头，“我会帮你得到王位。”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斯卡蒂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希恩为她撑伞，一旁的劳伦缇娜将几束摩洛的白蔷薇轻轻地放在这些墓碑前。
“很久以前，在泰拉还是一颗蓝星之时，这片宇宙满是神秘而又危险的黑域，人类也不会向这冰冷黑暗的虚空低头。他们生前为帝皇背负的罪孽总有一天会被赦免，他们曾经的光辉都将消逝，成为人类历史的一部分。”
希恩听完了德赛诺的致辞，他被触动了，大雨混着他的泪水，几乎让他有了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
总有一天，希恩会赎清自己的罪孽，他的故事会被编写为一首叙事诗，不断地被帝国的人们传唱着几千数亿的旋律。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希恩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他会带着那些变节者们结算他们所有的罪孽。
——
事后，劳伦缇娜私下找了希恩。
“希恩，你确定是要替斯卡蒂出头是吧。”劳伦缇娜像是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她很开心最后斯卡蒂身份的揭露没有演变为流血冲突和黑暗诅咒，希恩确实差点害死她，但是最后救了回来，只有人还没事，那就是好的。
“我已经承诺了，我会帮玛玛拉贡家族去争夺至高王位，顺便结清之前在这里犯下的所有杀孽。”
“那么这件事情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劳伦缇娜的目的昭然若揭，“你不是玛玛拉贡家族的成员，所以从程序上而言你的加入是不合规的。”
“那么要怎样做呢？”
“你至少得有一名玛玛拉贡家族的妻子。”
“你？”希恩有点震惊，他确实没有想过劳伦缇娜，一直以来，他和劳伦缇娜的友谊都很纯洁。
当然不是我。劳伦缇娜几乎脱口而出，但是当话真的在她嘴边的时候，她却又说不出口。好像不知不觉中，她和希恩的友情突然地变质了。
已经不是单纯的友谊，而是一种……倾慕。
原本她是安排希恩和斯卡蒂联姻的，这样迪瓦恩的血脉也不至于绝嗣，玛玛拉贡家族内部成员是发过誓不会玷污迪瓦恩的血统，其他家族的人也不会接受迪瓦恩的血脉。
可是现在，她却自私地改了主意。
反正斯卡蒂也不知道她的努力，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和希恩长时间接触。
她这么说服着自己。
“我听说斯乌恩家族的成员一般都是一夫多妻的习惯，除了你的父亲。”劳伦缇娜旁敲侧击着，“所以我也不敢太过于逾越规矩。”
“我们一夫多妻不是为了享乐，或者说，享乐只是附带的。”希恩摇头，劳伦缇娜对斯乌恩家族的误解和其他人一样多，“因为我们为了保持家族的强大战力，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力才行，我们本来就能在骑士方面自产自销，后来更是得到了夏纳二号和飓荡星的帮助，没有理由不扩大骑士编队，而骑士选拔的高淘汰率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斯乌恩家族对于骑士的选拔在当时一流骑士家族中都是出了名的严苛，即便生出了那么多的同胞，我们的规模等级也只能排到二级骑士家族。”
“在保证数量的同时保证质量吗？”劳伦缇娜倒是得到了全新的认识，难怪希恩身边美女众多，却一直不为所动，她一开始以为这就是斯乌恩家族想出的找乐子缘由，而希恩是铁人，他没有什么欲望。
现在看来，多生所造成的保底，配合严苛的骑士资格选拔，反倒造就了斯乌恩家族的强大武力，在一档上等骑士的战力里还能保持着二档骑士家族的规模，难怪玛玛拉贡家族的史书评价说当斯乌恩与海波拉斯联合的时候，可以碾碎任何骑士家族。
这才是希恩屠杀危险但墨守成规的星闪家族、庞大但质量参差不齐的泰林家族、多变但诡谲万分的迪瓦恩家族等的原因，这些斯乌恩的骑士从出生就在内卷，反正家族生的足够多，不够优秀的子嗣一辈子就只能去骑士辅助军打工和当人下人，甚至下田当老农。
家族的人们从孩童开始就被灌输要么当骑士，要么去做人下人的观念，这些骑士甚至会得到一个痛苦的教育：观看那些被虐待的老农们的生活，和那些被瞧不起的辅助军军人，如果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就只能拼命地往上爬，这就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希恩在家族里一呼百应的原因，他会歧视他人，但一般都是对外。他对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和他平时结交的朋友，总会用另一套标准。
但是这样物竞天择的法则让斯乌恩家族的堕落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打下了锲子，尽管从未声称过，可是强者为尊的法则在哪怕是希恩这样的斯乌恩骑士脑中，都是一个司空见惯的常识。所以他是发自内心地看不起其他骑士家族，他心中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这样的骑士教育过程中，他们会痛苦，会压抑，在战胜枷锁后会爆发出自己最强烈的欲望，斯乌恩对混沌的接受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他们早就跨过了命运最难的一关，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和更好的命运，投靠混沌又如何？
所以当混沌展现出比帝皇更强的力量时，他们的堕落就变得水到渠成了。他们简直天生就是为混沌打造的家族与国度。毕竟他们坐上骑士，就是为了过富裕奢侈的生活，而不是真的为了什么道义和理想而战，所以才会造就希恩和冉桀这样畸形的兄弟。希恩可以用道德与良知束缚自己，但是在为家族做决定时，他还是会为了大多数亲人的未来而背叛道义与誓言。
“我是在替斯卡蒂与您的婚事着想。”劳伦缇娜最终还是说出口了，希恩和斯卡蒂一样，都是被家族扭曲出来的怪物，但是斯卡蒂要比希恩幸运得多。
斯卡蒂的扭曲是肉体和精神上的，而希恩是在常识与灵魂上就被扭曲了，好像他生来就是天杀星归位。他们应该互相安慰，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我在替斯卡蒂向您求婚，我已经争得了歌蕾蒂娅的同意，接下来就看您们二人的意愿了。”
夭折之王 : 第三十二章：我命由我
“这是不是进展太快了？”希恩一口拒绝道，“我是来战斗的，不是来收破烂的。”
希恩不是看不起斯卡蒂和迪瓦恩，但是问题在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只知道战斗，用战斗保护他为数不多的家人，保护巴和赛琉贝利亚就是他的终极目的，虽然他确实计划开后宫，但不是这个时候。
而且他要的是健康和无瑕的女性，斯卡蒂这样的近亲诞生的怪物，时至今日还会受到迪瓦恩家族的影响，给斯乌恩家族只会带来后患。
很有可能孩子还没有诞生，她就死亡了。
希恩肩负的除了家人，还有家族，以及自身武艺的传承与延续。而已斯卡蒂那浑浊的基因，恐怕诞下子嗣，也会有极大的先天缺陷。到最后，除了一个空有名头的玛玛拉贡之主和摩洛至高王的地位……至高王？
希恩的思路又转换了过来，这么一看，斯乌恩家族也许可以在这个星球再次扎根，从而填补迪瓦恩留下长达万年的政治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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