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如果这就是斯乌恩家族的真相的话，那么希恩和冉桀看上去才是刺头，他们策划的政变让这个家族怀着沉重的愤懑走向了帝国的对立面，等待着终极一战。巴略微总结了一些地方，许多事情都让她感到有些细思极恐。
第一，巴托丽雅和泰拉方面的关系很近，近到有魔纹马卡多的直线通讯，他们理应是所有骑士家族之中最忠诚的一批。希恩和冉桀的反叛很有可能击碎了斯乌恩家族的忠诚，他们的戾气将这个家族带向了背叛与毁灭。
第二，巴托丽雅肯定不是被希恩和冉桀杀死，在大远征中，能够杀死她的人是谁？她的死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吗？一场许多优秀人物也会出现的平淡退场，被一发流弹击中导致整艘船只的毁灭？而巴托丽雅死后，家族的刹车就被拔掉了，吉纳雅尔不仅没有起到太后曾经的作用，反而成为了希恩将家族推向叛变的帮凶之一。
第三，厄里芬知道很多事情，他和巴他们一样，都是穿越回来的，但是他本来就是疯子，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那么厄里芬是不是在原来的时间线里，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会不会整件事情都是一个轮回？
巴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原本还可以用灵能去联系伊修度斯的，现在连灵能都不敢这么去做了。巴托丽雅绝对是灵能者，而想到飓荡星的那个灵能骑士原型，巴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巴托丽雅会不会与飓荡星的那个大贤者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巴像是一个解题的学生，她只有数字和图形，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公式，她能够摸索出答案的边缘，但是始终无法迈入。就像她无法理解眼前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一样，正如厄里芬所说，他们处在死人之国，一旦在这里停留地太久，那么他们就会在这里死去。
正当巴一筹莫展之际，连与伊修度斯的联系都已经被斩断，她听到了窗户洞开的声音。
孩子们已经睡着，她轻手轻脚地想要关住窗子，却看见了一只停在窗子前的猫头鹰。
“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你是什么？”
“我是一个充满善意的存在。”猫头鹰似乎是微笑，它毛茸茸的，看上去很可爱，“你很喜欢孩子，我也很喜欢，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我就能够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巴没有回话，这个猫头鹰确实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让巴都忍不住想跟它多谈几句话。
但是她不能，谁知道这个会说人话的猫头鹰是不是巴托丽雅安排的手段。巴不能多说一个字，任何言语都有可能使他们临时露馅。在希恩到来之前，她是不会对其他东西多说任何一句话的。
“笔记记得很认真，很好，藤原巴，或者应该叫做托摩娥·卢卡里斯。”猫头鹰笑道，“当初巴托丽雅给希恩取名的时候，打算从来自巴蜀利亚的国度的古老拼音之中筛选，但是我做了一个很淘气的事情，我将那个拼写换成了那个民族仇敌的汉字，也就是你的祖先，最终，他被扣以仇敌之名，但是我觉得这恰恰体现了一种幽默。”
“太恶趣味了。”巴忽略了猫头鹰的说法，“你看上去对他们很了解。”
“我当然了解，毕竟无论是巴托丽雅，还是希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尽管我从未干涉过他们的生活，但是看着他们一路上的旅行，我就会由衷地感到自豪。”猫头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就有一种自己带大的孩子终于成家立业一样，巴，而且有的人该死，却活了下来，有的人不该死，但是他们却死去了，想一想机械教的无罪之死吧。”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就是来看看。”猫头鹰用羽毛拍打着自己气鼓鼓的胸膛。
巴沉默了，猫头鹰还是自顾自地探头望去，巴突然好奇，伊修度斯注意到了这里吗？自己在和猫头鹰说话，那么伊修度斯呢？他难道还没察觉到异常吗？
或者说他早已知道，只是因为自己和猫头鹰靠的太近，而没有办法对它出手？
巴尝试往后面退了一下，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是鼓足勇气地面对那只猫头鹰。
“对了，你知道斯乌恩家族的诅咒吗？”
“诅咒？”猫头鹰显得很疑惑。
“关于我兄长，和他家人的诅咒。”
“希恩不是你的兄长，卢卡里斯的小姑娘，为什么不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呢。”猫头鹰显得很无趣，它严肃地戳破了真相，“而且斯乌恩家族也没有被诅咒啊，你看，这里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即便未来化为人间炼狱，但是只要现在还能吃饱喝足，谁在乎呢？”
“我在乎。”巴抓住那个猫头鹰，从它刚才那口气，巴就知道这东西一定是这场戏的幕后操纵者。
即便不是操纵者，也是帮凶。
“唉，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毕竟我预料的事情全都没有实现。”猫头鹰轻松振翅，几乎让巴的手指差点折断，她强忍着痛楚看着在悬空的猫头鹰。
她的眼神充满恳求，她几乎忘了一些事情，不仅是她，还有希恩他们，许多人都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一个神明被遗忘了。
“这样吧，我还真是见不得你这眼神呢，给你一个正确答案吧。”猫头鹰笑呵呵地解开谜底，“阿蒙。”
“什么？”
“我已经向你揭示了所有的答案，思考一下，你是藤原巴，还是巴·斯乌恩？亦或是那可怜，总是无法追上对方脚步的托摩娥·卢卡里斯？”猫头鹰微笑道，“记住，死者永远无法回到生者的世界，只有活人漫步于死亡的边缘。这个永恒不变的真理，即便是战帅都无法避免，更何况你们这些凡人呢？”
“等等，你一定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猫头鹰飞走了，留下了一根羽毛。
巴捏着那根羽毛，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直到她反应过来后，看向一旁的钟表。
时间从未流逝，这只是沧海一粟的瞬间罢了。
待风止浪息 : 第十七章：磕头
希恩思来想去，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当年为什么要造反。如果自己是因为非常荒唐的理由而造反的话，巴托丽雅不至于删除自己的记忆才对，他印象里自己也不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至少比起外人与家人，希恩是绝对会站在家人这一边的。
但是自己当年为什么最终那么坚决的孤注一掷，希恩到现在都没想清楚。
“我们快到了。”维伦说道，“我已经看到了加里斯都了。”
“这就是希恩的家乡吗？”拜里昂捂着嘴，这里比飓荡星的环境好太多了，是她魂牵梦绕的星球类型，拜里昂曾经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能从德拉卡瓦奇那里赎回家族，她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星球定居。
也许希恩会划出一小块份地收留他们，也许在斯乌恩家族的帮助下，哈克斯会逐渐脱离对药物的依赖，再到后面几代的时候，作为像冷棺一样的附庸融入斯乌恩-海波拉斯这个联合骑士家族之中。
德拉卡瓦奇不在这里，希恩透露德拉卡瓦奇已经回到圣阿斯特兰号之后，拜里昂才敢偷偷出来。
贞德站在希恩左边，拜里昂站在希恩右边，无形的修罗场已经展开，但是希恩早已习惯了。
又经过了大概十二个小时，金色墓穴号进入了加里斯都的近地轨道。
骑士的登陆舱一个一个地降落，他们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作为英雄，以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方式展现家族的权力。
“我也需要吗？”奥古斯特几乎哭喊着，“我驾驶的是堡主，这样下去会碎掉的！”
“放屁。”冉桀对奥古斯特做了鬼脸，既然希恩都不想继续政变了，他自然也不会参与毫无胜算的战争，“现在是大举入侵之时，我们可是要空降到家族的演武场上呢。成千上万的贱民都在等我们向他们一展身手。”
“你就这么歧视你们守护的人民吗？”贞德对冉桀的称呼有些不满。
“他们都是我们家族圈养的奴才，更何况，你还不是至高王后呢。”冉桀对贞德这种干涉自家事物的家伙很不满意，“闭嘴吧，沃恩赫尔家族的小女孩，这里是第一骑士家族斯乌恩，强者通吃是斯乌恩和海波拉斯的共同法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服从帝皇。”
“你——”
“行了。”希恩小声地说道，“没必要和过往的幻影一般见识。”
自从见到贞德之后，希恩才接受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已死之人的事实。
这定是某个东西的阴谋，他想脱口而出，但是还没发出声音，他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是啊，不值得。”贞德和希恩大眼瞪小眼，他们都想说什么，但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只能尴尬地这么回应着。
“我——”
“拜里昂，你不要跟着我们。”希恩拒绝了拜里昂的跟随请求，她也不过是往日的幻影罢了，而且希恩也是为了保护她，“德拉卡瓦奇被邀请了，你要避开他，而我作为斯乌恩家族的高级成员，肯定会与他频繁见面，我会派人把你带到一个地方，等到德拉卡瓦奇离开之后，再解决你的事情。”
“我也可以帮忙啊，我会像以前一样听话的，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抱歉，拜里昂，不要在这个时候不懂事。”
希恩说的是实话，该死的，他们居然破天荒地要和德拉卡瓦奇频繁接触，希恩作为长子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他必须去迎接和招待德拉卡瓦奇。
这种情况下，照顾拜里昂就只能委托给巴，或者即将到来的赛琉贝利亚，希恩无法同时兼顾拜里昂和德拉卡瓦奇，他只能尽可能地保证拜里昂能够活下去。
“不要丢下我，不要……”拜里昂像被丢弃在路边的小狗一样立在原地，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被抛弃了，一种极大的不安全感将她的喉咙掐到窒息，“我会好好的，我会听话的……”
“蒙泰古。”希恩命令着自己的下属，“还有曼恩，你们把拜里昂看好，不要让她和德拉卡瓦奇见面。”
“是的，表哥。”两名骑士点头，“拜里昂，你和我们坐一个空降仓。”
“不，希恩，求你了……”拜里昂失控地从背后抱住希恩，任凭蒙泰古和曼恩怎么撕扯，她都不肯放手。她一直都靠希恩生活，不管是领取军饷，还是请求维护，都是如此。一般的帝国官兵都看不起她，所有人都是如此，更何况这个帝国最强大的骑士家族？
拜里昂不想被关在小黑屋，也不想被其他人这样监视与收押。
但是最明显的是，她没有药物了，她臆想症与迫害妄想症开始发作，她疯狂地寻求着为她带来安全之物。
“你一直都是表哥的累赘，不要不识相！”曼恩终于忍不住了，一直以来他就不能容忍这样的药罐子对希恩各种纠缠。第一骑士的妻子怎么都应该是和他同意出身自高贵血脉之人，哈克斯这群圈养的畜生怎么敢把自己与人相提并论。
更何况现在沃恩赫尔家族的公主在这里，拜里昂的失控只会让希恩难堪，他们并不知道希恩和贞德已经更进一步，也不知道贞德完全理解拜里昂的失控。
他们只知道，如果因为拜里昂的发癫导致家族联姻失败，那简直可以作为笑话。
“拜里昂，放手。”希恩扯着拜里昂，这个小疯猫为什么不能理解呢？如果她跟在希恩身旁，那么被德拉卡瓦奇看到了就会死去，历史就会收束。德拉卡瓦奇尝试谋杀奥古斯特未果，一旦看见拜里昂，肯定会另想突破口，他明明已经跟拜里昂讲过这些了，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拜里昂就是不理解呢？
“不！”拜里昂喊着眼泪，任性地吼道。
最终还是维伦，阿斯塔特的腕力将拜里昂轻易地扯了下来，荷鲁斯之子们用爆弹枪对准了拜里昂，曼恩和蒙泰古识相地分开。
“等一下维伦，她——”
“下次再见到你这样，我们就不会包庇你的存在了。”维伦警告着拜里昂，“希恩是为了你好，别忘了，你现在是帝国的逃犯，他本来就没有庇护你的义务。”
拜里昂像个挨打的孩子，她红润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希恩，祈求着他能够回心转意。
“算了吧，这样对她也太残忍了。”贞德都看不下去了，她第一次见到发狂的哈克斯屠夫，尽管很早就有传闻这个家族一直以狂暴和疯癫闻名，但是当近距离接触时，即便是贞德，依然被大远征中吸纳了这样的家族，和允许德拉卡瓦奇这样的人存在而义愤填膺。
哈克斯家族的悲剧是德拉卡瓦奇造成的，但是为他承担代价的却是哈克斯家族的这些受害者。
被毒坏大脑的人就是这样，无论说什么，他们即便能理解，也不会服从，偏执于某一精神病状，再配合肉体症状，最终形成了无法自拔的绝望地狱。
“不这样，就保护不了她。”希恩看着跪在地上的拜里昂，希恩的心一样在痛，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重蹈覆辙，现在巴在这里，既然可以将其委托给巴，让她将拜里昂转交给特洛伊他们。
说不定阿尔法军团还有解除这种病状的药。
在拜里昂的哭喊下，希恩义无反顾地坐上了骑士，骑士们接二连三地走近了自己应该的位置，除了拜里昂，她的精神极不稳定，必须在荷鲁斯之子的押送下秘密地转交给某个人。
——
希恩非常遥远地就看见了红白装饰的巴，她身旁跟着索纳尔和埃莉诺，希尔德则在巴的身后，更像是一个护卫。
巴很想喊出那个词语，但是她不能僭越，这里是一万年以后，尚未到达礼崩乐坏之际，这里到处都是希恩的家人，当希恩与自己的家人互相拥抱，轮到巴的时候，希恩几乎本能地想要抱住她。
然而她却让希恩望而止步。
“希恩领主。”巴颤抖地喊出这个词语，埃莉诺尚且还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变化，而希尔德与索纳尔则完全明白为什么。
“嗯，藤原女士。”希恩看了一眼巴托丽雅，她的表情全都在贞德身上，她们紧紧地握着手，就像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
埃莉诺想说什么，但是索纳尔立刻不顾男女之间的关系，猛捶了一下埃莉诺。
“诶，为什么打我？我——”
“听话。”索纳尔只用了这一个词语，“再想想。”
埃莉诺这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憋着自己对父亲的不满而低下头。
“不要欺负埃莉诺。”巴小小地教训了一下索纳尔，她捏了一下他的脸蛋，但是在斯乌恩家族眼中，索纳尔和埃莉诺都是沃恩赫尔的贵宾，看见一个变种人这样对待高贵的血脉，他们发自内心地对巴感到一种由衷的厌恶。
“旅途劳顿，先让拉尔夫带你们去休息一下吧。”巴托丽雅说道，顺便把贞德牵到一边，“希恩，你好好照顾这群孩子，也不要去欺负别人变种人女仆。”
“我不会的。”希恩笑道。
“巴托丽雅太后。”德拉卡瓦奇这时才抵达欢迎的地方，他一下发现自己从原来的主角沦为了配角，今天欢迎的对象完全不是他这样的飓荡星之主，“条约——”
“后天再说吧。”巴托丽雅一下就没有了与德拉卡瓦奇谈判的兴致，“我的助手吉纳雅尔会和你谈，最终结果由我出面审核即可。”
“您最好还是看看。”德拉卡瓦奇倒不觉得奇怪，看见德拉卡瓦奇，巴就想起了猫头鹰说的话。
那个阿蒙到底是什么意思？巴搞不懂，也完全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那么，看样子贞德就是你的妻子了。”很奇怪，德拉卡瓦奇在接触了希恩之后，似乎完全不把他当做外人，“祝贺你，希恩领主。”
“我们之间关系没这么好吧。”
“这是应有的礼节，我以为你上过学。”
“你——”
希恩看见希尔德和埃莉诺在巴身后偷笑，索纳尔则怒视着那个马脸怪物。
巴托丽雅不顾希恩的感受就将贞德拖走了，徒留下在原地一片混乱的希恩，这次回家很奇怪，非常地奇怪，虽然更像是寻回记忆之旅，但是现在来看，一切都乱套了。
冉桀看了一眼巴，光是与冉桀对视，巴就想起当年吞世者号上的事情，她抬起头，与冉桀四目相对。
“你一个变种人竟敢和我直视？”冉桀龇牙笑道，“我看你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闭嘴，冉桀。”希恩将冉桀拦下，“你和蒙泰古他们先回去吧，我和沃恩赫尔家族的人说点事情。”
“呵，又要泡妞了？”冉桀高声在诸位骑士中说道，“先是拜里昂，然后是贞德，现在又看上别人变种人小姐了？你看她头上的角，多丑陋啊。”
冉桀的嘲讽引起了周围骑士的一阵哄笑，可是希恩闪电般地踢了冉桀的关节，让他立刻跪在巴的面前。
“认错。”
“什么？”冉桀一时以为自己发生了幻觉，“大哥，你为了那个变种人——”
“她是贞德带来的。”希恩很好地把自己真正的理由给隐瞒了，“你在破坏斯乌恩-海波拉斯与沃恩赫尔的关系，弟弟，你也不想让刚才的事情被我透露给母亲吧。”
“希恩，你这家伙这就把巴托丽雅这尊大佛拿来压我了？”
“我只是觉得以前对你管教太松，母亲和我对你太娇惯了，如果你不认错，我就让你跪到认错为止，当然，咱们也可以以海波拉斯家族的通用法则来解决这件事情。”
“你要跟我打吞世者那样的绝血？为了这个变种人？”
“她是沃恩赫尔家族的使节之一，听懂了吗？”
蒙泰古他们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了一个潜在事实，希恩和贞德很有可能早就已经有那方面的关系。所以希恩才会这么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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