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但是，他被贯穿了。
待风止浪息 : 第五十七章：隐秘的背叛者
一台哈克斯家族涂装的命运女神，就站在那个地方，显得又呆，又无趣。
万军之主没有预料到这个东西，但是希恩很快心领神会，拜里昂·哈克斯，她驾驶着这一台骑士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自己。发射出来的奇点炮在埃陶斯的体内创造了一个奇点，极端的重力在万变魔君的肉体里反复拉扯和翻涌。
希恩再度抢占先机，他来不及向拜里昂发出感谢，他用长矛几乎击碎了埃陶斯的头颅，并用骑士压在他身上，尽管命运女神的奇点也压碎了焚炎座的一部分，可是希恩已经不在意了。
为了拯救自己为数不多的家人，他决心拥抱恐虐绝不回头，虽然承诺过帝皇，他再也不会投靠混沌，但是最终，他再次破誓。既然如此，只能让拜里昂把他和埃陶斯都杀死，希恩相信，这就是最后了，就像所有的游戏里面都会有一个最终BOSS，只要杀死这个所谓最强大的奸奇大魔，这个奸奇的代言者，一切都会结束。
毕竟，这就是奸奇干涉的核心，让他唯一感到困惑的是巴所说的那群不可接触者的人桩和陈列室，这也许会是一个永远无法注意到的秘密。
“拜里昂，再开一炮，把我们两个都送进地狱去！”希恩向拜里昂命令道。
“没有那个必要。”巴托丽雅用灵能同时向两名骑士说出了自己的办法，“我来放逐他，你把他压制住就好。”
巴托丽雅冲到一座废楼旁，灵能让她几乎像闪电一样流窜到埃陶斯的面前。
她刚刚加速了时间，用的和埃陶斯同样的手段，埃陶斯还在不断组织混沌伟力修复自己心中的那个大洞，但是他越是修复，那个重力奇点就一直存在，不仅如此，它还会因为混沌力量的阻挡无法扩散开地报复希恩和巴托丽雅。
拜里昂的这一枪既狠毒，又完美。
“奸奇恶魔，他们不会用眼睛去注视，他们只会通过推演去观察一切。”巴托丽雅像是在教自己儿子知识一样告诉他，“所以，你只需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即可。”
“拜里昂的支援，是你安排的？”
“没有，是她主动的，连我都不知道她居然会腾出手来帮助我们。”
希恩没有和巴托丽雅多说话，他必须把精力集中在埃陶斯身上，及时打断他的反扑，及时打断他的施法。
巴托丽雅则担心一些事情的暴露。
尤其是她看到命运女神正在朝他们这里走来时。
直到命运女神在巴托丽雅面向单膝下跪，拜里昂从驾驶舱走下来时，她才开始对埃陶斯的放逐。
“巴托丽雅。”拜里昂说道，“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原谅你。”
“抱歉。”巴托丽雅假惺惺地道歉着。
“没什么可抱歉的。”拜里昂在流泪。
——
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虽然灵能的变异正在逐渐退散，可是她心中的不安正在放大。
尤其是当她看见猫头鹰正在啄咬着斯乌恩家族拖上来的尸体时，一些斯乌恩家族的成员被希恩·海波拉斯杀死，他们的尸体被回收进了飞船上。
“你有愿望吗？我觉得你似乎马上就要许愿了。”猫头鹰愉快地微笑着，“你知道吗？巴托丽雅就是因为不愿意向我臣服，最后身死儿手，为天下人耻笑。”
“我不会服从你的。”
“嘴巴上说了没有用，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完成你的诺言。”猫头鹰咬掉一颗眼球，像吃葡萄一样咽下去。
“你毁了一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因为妒忌谁而许愿让自己替代谁的地位。”
“你看，你自己都说了出来。”猫头鹰笑道，“但是你确实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你是蜂鸟，你本应撞得粉身碎骨，但是我让你在吞世者的船上活了下来，而不是像一个悲惨的工具一样被切断四肢接在灵能王权级骑士里作为一个强大的敌人被希恩所杀。”
猫头鹰向巴展示了她曾经可能存在的未来，她看见自己代替冉桀作为德拉科尼斯的骑士与希恩战斗，希恩看见被切掉四肢的巴从驾驶舱滚出来时，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看，我是不是很温柔？”
“你只是想让我帮你完成一些坏事罢了。”
“真的没有啦。”猫头鹰一下坐在地面上，其他人好像看不见它一样，也没察觉到巴在和什么东西说话，“我真的很温柔，很善良，我无非是希望自己的血脉过得好一点，但是无论是巴托丽雅还是希恩，他们总是在反抗我。”
巴沉默片刻，决定不再与猫头鹰对话。
“那你下一次许愿的时候，一定要跪着求我哦。”猫头鹰用翅膀托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肚子，好像自己吃的很饱，“记住，要磕九个头，我才会帮你哦。”
——
巴托丽雅将灵能灌入进埃陶斯的身体里，时间只需要三分钟，埃陶斯挣扎得很剧烈，全靠希恩的压制让他无法正常地释放法术，巴托丽雅则对其进行着压制。
希恩这样敢直接肉身冲恶魔的家伙，就是这个混账东西，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但是又可悲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母亲。”希恩突然说道。
巴托丽雅不想理会他，但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回应希恩。
“说。”
“你，到底是以怎样的目光看着我们。你是以怎样的心态，教我们残暴地对待其他人。”
“为了在帝国生存下去，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变得更残暴，更邪恶和更强大。”巴托丽雅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这样才能应对帝皇和他的官僚，让家族在无数次政治洗牌之中回到泰拉。”
“你不是斯乌恩家族的人。”希恩说道，“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于这个目的。”
“因为你父亲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搬到泰拉。”
这一句话触动了希恩，他一时有些语塞。
“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今天的灵能证明，明明当年你就可以反击，在我挥下第一刀时你就可以杀死我……”
“我想看看，你能把家族带到什么地步，果然不出我所料。”巴托丽雅显得很冷血，“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他们，我既不喜欢斯乌恩家族，也不喜欢海波拉斯家族。这两个家族的灭亡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心痛的只会是你和你父亲。”
“而我不喜欢看你父亲心痛，他是所有人中，包括你们，唯一对我好的人。”
巴托丽雅的几句话似乎就直接说明了她的行为动机，但是她还是没有真正回答，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杀死希恩。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明明只要她动一动自己手指，就能把希恩和他的人彻底抹杀。
“废物。”巴托丽雅说道，“每当我想原谅你的时候，你就开始说话。我现在要调整心境，彻底把埃陶斯送回水晶迷宫。”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忽然，巴托丽雅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武器启动的声音。
极度警觉的她立即回头，看见拜里昂正在用一把精工爆燃枪指着自己，那是希恩给她用来防身的。
拜里昂流着泪，嘴角却上扬得很厉害。
“巴托丽雅，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
拜里昂用着无比悲伤痛苦的眼神看着巴托丽雅，她的手在发抖，眼前的这个恶魔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她扬得灰飞烟灭。
可是巴托丽雅很快就发现，仅凭意志她根本做不到，于是她平静地问道。
“你不是拜里昂·哈克斯，你是谁？”
“正在哭的，是雷根斯堡；正在笑的，是焚炎座；而马上扣下扳机的，则是亡嚎者；我们三位一体，组成了死泣。”
巴托丽雅听不懂，也无法理解，希恩并没有注意到拜里昂的反水，而巴托丽雅则面临着选择。
到底是维持对埃陶斯的放逐，还是立刻放弃放逐，转而轰杀拜里昂。
一旦放松对埃陶斯的控制，没准这家伙就会迅速地重振架势，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也许他还可以把希恩变成一颗混沌卵，可是这对巴托丽雅来说有关系吗？她已经大功告成，只要那颗奇点还在埃陶斯的体内，巴托丽雅就必定胜利。
“原来如此。”巴托丽雅点头，拜里昂·哈克斯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是她依然和希恩一起穿越了过来。
只是巴托丽雅好奇，希恩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巴托丽雅有些慌乱了，她也在权衡利弊，一面是想杀她的儿子，另一面是想报复她的奴隶，她就是这么地讨人厌。拜里昂一直都在装疯卖傻，这段日子，她一直都在伪装成这个面目，都是为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背刺斯乌恩家族，完成哈克斯的复仇。
——
希恩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拜里昂报复巴托丽雅的整个过程，直到最后，巴托丽雅都在赌能在自己被杀前将埃陶斯放逐。
她失败了，拜里昂之前的行为让她放松了警惕，在爆燃武器射中巴托丽雅的瞬间，她的灵能就过载得将自己湮灭于此。
一直束缚埃陶斯的枷锁此刻绷碎了。
“你看，命运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每个人都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代价。”埃陶斯的权杖撕开了角蝰型枪骑士的双腿和关节，骑士的断肢从埃陶斯的身上缓缓掉落。
雷根斯堡、焚炎座和亡嚎者，以及死泣的机魂都回到了这里，她们各种不同的意志混杂成了同一个人。这里不仅仅是希恩的噩梦，也是死泣的噩梦，从她被送入离心机的那一天起，她的噩梦就从未结束过。
这就是她一万年前不断做的噩梦，也许这四台骑士的机魂日复一日都在重复着自己的死亡过程，也许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并且等待着对巴托丽雅的终极背叛和对斯乌恩-海波拉斯家族的终极报复。
希恩看着站在废墟高处的拜里昂，努力读出她的唇语。
“欺骗我，背叛我，坑害我……”拜里昂简单地说出了她背叛的理由，不仅仅是她现在的理由，也是之前为什么焚炎座两次背叛他的理由，“欺骗我，背叛我，坑害我……”
她一直都知道压迫自己是什么家族，她不能原谅希恩向巴托丽雅的臣服，即便是短暂臣服也不允许，而当希恩再次打算和巴托丽雅施展善意的时候，拜里昂对他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亦如一万年前，她死前对他的求救一样破灭，被作为失败的牺牲品而抛弃。
把她拉入叛乱的是冉桀，而把她逼到飓荡星的是吉纳雅尔，把她骗成自由之刃的是马克安。
只是对希恩，她还抱有幻想，这种幻想在刚刚希恩与巴托丽雅决裂的时候达到了高潮，但是又在他们联手打算放逐埃陶斯的时候破灭。
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由她来完成，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整装待发，只要希恩愿意隔岸观火，看着巴托丽雅和埃陶斯互相残杀，她就能作为神座去和希恩讨伐他们幸存的任何一人。
希恩无助地看着埃陶斯朝自己这边冲过来，就在他准备安然赴死的时候。
时针再一次地被拨动了。
他的腐化消失了，一切回到了所有人刚来加里斯都的情况。
待风止浪息 : 第五十八章：败者食尘
拜里昂内心沮丧，从她来到这里，就迅速地摸清楚了底细，由于德拉卡瓦奇的追杀，拜里昂比谁都能更加敏感地感应到危险。她知道巴托丽雅不会出场，所以她一直都游离于争端之外，使自己尽可能少地出现在德拉卡瓦奇和巴托丽雅面前。
一旦她与他们接触得过多，自己就会暴露，焚炎座一直保留的就是这个秘密，即便雷根斯堡一万个不愿意，焚炎座都坚决地推动了这场背叛，只要她想放弃，焚炎座就会用过往的记忆来激发自己的仇恨。
一万年来，拜里昂的各个意识怀着恐惧屈服于现实的沉沦；又或是深藏沉重的愤懑，流浪于宇宙的尽头。三百六十多万的日夜，都是为了等待今天。
拜里昂隐约地听到了希恩的呐喊，她也听到了埃陶斯的狂怒，但是都无所谓了，她已经一无所有，原本自己的位置被巴，被赛琉贝利亚，被希恩一路上认识的这些女人挤得一无所有，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神甫也离去了，来来去去，最后还是只有自己靠得住。
也许她一直以来恶毒的祈祷终于得到了奸奇的回应吧。
拜里昂得意地看着巴托丽雅被灵能反噬，拜里昂这颗发狂的棋子打翻了巴托丽雅的整个棋盘，那些棋子落地的撞击声每一下都敲响了她的丧钟。
埃陶斯是凌驾于巴托丽雅之上的存在，万军之主可以捕获她的灵魂，从而截断她的归来。
很好，杀死巴托丽雅之后，下一个就是德拉卡瓦奇，他现在就等在某个地方。
只是，拜里昂忽然发现，巴托丽雅好像没有被完全的灵能反噬，不仅如此，她的一切好像都在回来。
连声音都在翻转回响。
——
拜里昂的背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潜意识里，他们都没有将死泣们看做真正的灵魂。
这是奸奇最恶趣味的玩笑，在一群人中藏了一个由不同机魂组成的怪物，她的背叛又隐秘，又残忍，足以推翻众人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
难怪奸奇一点都不担心事情的发展，它早已预料到一切。
巴听着船上所有人的尖叫和吵闹，以及自己兄长在拜倒于恐虐之后，也无法压制埃陶斯。他转头看向那个猫头鹰，希望它还没有来得及消失。
“我……”
“跪下。”猫头鹰打了饱嗝，它看上去毫无威严，却让巴心甘情愿地下跪。
“你知道一切，你一直在玩弄我们……”巴已经知晓真相，维伦说的没错，斯乌恩家族的所有人都被诅咒了，任何尝试违背命运者都将遭到最终的毁灭。
“你的兄长，向我许过愿。”猫头鹰飞到巴的鹿角上，像啄木鸟似的啃咬她的角质物，“但是死者就是死者，如果死人突然活了过来，那么一定是我们这些玩家手中的某个傀儡。”
“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仅仅以此为乐？”
“改变，就是好事。”猫头鹰吐出一阵浓雾，海蓝色的魔法之风形成了一道环，巴见过这种环，那是千子们特有的衔尾蛇标记，在这环中，巴居然能够一五一十地看完整个战场。
“希恩马上就要死在埃陶斯手上了，要知道连卡班哈这种家伙都不敢惹那个老疯子，如果当初是他和休伦一起捉拿基利曼的话，恐怕现在基利曼已经不在世上，只会存在一个由原体变异而成的混沌卵吧，想想还有点可惜来着。”
“兄长向您许愿过？”
“他许愿，让我赐予杀死他亚纳查瑞斯的力量。”猫头鹰说道，“话又说回来，他当时需要的只是一次传送，毕竟在他成为希恩·海波拉斯的期间，修罗就将活圣人塞勒斯汀撕得七零八落，塞进炮管里一口气打翻了一台王权级骑士。”
“那是兄长真正需要面对的罪孽，从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巴喃喃道，“能够帮助我们的，恰恰是最无能的奥古斯特和厄里芬，巴托丽雅和德拉卡瓦奇则不是我们应该应对的敌人，从一开始，我们都只有一个敌人需要去面对。”
“你终于发现了盲点。”猫头鹰说道，“不过你要许愿吗？”
“即便召回埃陶斯，也无能为力了。”猫头鹰扯了一下巴的头发，让她痛的有些抓狂。
“这是幻境，我要求重新构筑幻境！是的，就在这里逆转幻境，你说过可以用你的羽毛许愿的！”
“偷换概念倒是有一手。”猫头鹰宠溺地啄了一下巴的额头，“行吧，准许，不过既然马格努斯都有牺牲了一只眼睛，你也要做好相应的觉悟吧。”
“你需要我的什么？”
“我不需要你什么，你们的代价早已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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