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谈客
闭目养神许久的乔德睁开眼看向回来通报的岗哨，无需对方开口，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赛斯军队来了是吧。”
“是、是的。”
乔德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面前许许多多的族人们，该说的话此前已经说完。
“各位，依照之前的布置去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吧。”
“是！！”
并不是所有虫使都能毫无畏惧地迎接接下来的战斗，可即使有些人面色苍白、身体颤抖，但还是咬着牙动身去面对之后的事。
不消片刻，刚才还站满人的集会所空地上人群已大半消失，只剩部分计划上安排进行后勤工作的虫使还停留在此。
乔德抬首看向村外，过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的他绷紧脸，也赶赴了自己的位置。
…………………………
虫使村落外
士兵绷直了身子，恭敬地敬了一礼，“报告！罗斯金将军，我军已达到目标位置。”
罗斯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如水。“虫使村庄那边有什么反应？”
“根据目视侦察，虫使村庄外围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士兵沉声汇报道，“虫使们已经摆出了全面的防御态势。”
“哦？”罗斯金语调略微变化，“防御工事？带我前去看看。”
“是！”
士兵开始带路，带着罗斯金前往一处可进行目击的场所。
到达对应位置后，罗斯金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他所说的工事。
“有意思，看来他们早就意识到了我们的到来。”
虽然有在隐蔽行动，但罗斯金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军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直摸到虫使村庄外才被发现，只是试图在将这个时间尽可能往后推而已。
在军队和虫使村庄的位置靠近到一定程度后，他们便不再有任何隐蔽的意图，一路向着虫使村庄而来。
但从现在这些虫使的准备程度看，他们得知己方到来的消息是在更早的时间点。
（是有虫使机缘巧合在外围行动提前发现了我军的踪迹吗，还是说别的原因？）
为了保证隐蔽，罗斯金甚至没有派士兵提前到虫使村庄附近侦查，毕竟这些和虫子共生的怪物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怪能力。
对一般的赛斯国民来说，虫使是神秘的，但他作为军方高级将领，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在对虫使的迫害行动大规模开始后，许多在城镇内生活的虫使被抓捕，有的人在经历了一番折磨后被处死，有的则被推进了魔法师的实验室。
魔法师们厌恶忌惮着这些虫使们的古怪的能力，但同时对其中的秘密也有着探究心，试图寻找利用的价值。
可惜的是，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实验，损坏了大量的‘耗材’后，赛斯政府的实验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失败了。
实验的开始阶段，魔法师们迅速地验证了虫使力量的来源正是那些寄宿于他们体内的虫子，之后通过拷问和解剖得到了虫使们寄宿、培养虫的方法。
然而，之后实验便陷入了瓶颈，魔法师们试图将虫使力量根源的虫子单独分离出来，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虫使和虫全部死亡。
即使千方百计地让分离出来的虫子存活，存活的虫子也处于严重的衰落状态，对其刺激后表露出来的能力也远远不如还在虫使体内时的样子，几乎是不可用的状态。
无奈之下，赛斯政府转而进行别的实验，通过一些手段弄来未孵化的虫卵后，魔法师们开始用之前获取到的寄宿培养方法将虫卵植入抓来的二级市民的体内。
植入的瞬间，二级市民瞬间暴毙，政府自不会吝惜二级市民的生命，不断地进行尝试，但结果便是实验对象全部死亡，无一存活案例。
其后，又进行了大量的实验，魔法师们终于确认能成功植入的关键在于虫使们所具有的血统或者说某种才能，而这种才能是他们无法复现的。
实验到这一步，便算是结束了，魔法师们搞清楚了虫使们身上的很多秘密，但也仅此而已，他们无法进行复现和掌控。
既然如此，便送这些对魔法师们凭借神奇高贵魔法所拥有的特殊地位构成挑战的群体彻底上路吧。
虽然实验结果没能达到赛斯政府的预期，但过程中了解到了虫使的一些特殊能力，比如能侦查一定范围内情况的虫子。
罗斯金有了解相关情报，所以没有派士兵提前侦查，以免被虫使发现导致过早暴露。
可惜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理由，最后还是提早暴露了。
罗斯金摇了摇头，驱散了心中的些许不快。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工事上，罗斯金本以为这不过是乡野蛮人随意搭出的粗劣产物，但打量许久，并变换了数个角度观察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或许受限于时间和材料，那些工事确实都极为简陋，但它们彼此相连，构成了一道道错落有致的防线，能在战斗中实实在在地发挥作用。
（这些虫使还有这种能力？看来有些小瞧他们了。）
前些日子，罗斯金率领的军队已经消灭了一座虫使聚落，那些虫使们求饶不成便在绝望之下反扑，虽然过程中造成了些许波澜，但结果不会有一丝改变。
战斗过后还残存的那些妇人、孩童，罗斯金没有一丝手软，这是赛斯政府的意志，也是国王陛下的意志，要怨就怨他们为什么是虫使吧。
现在，眼前这座虫使村落看起来比之前那座要难缠一些，但那又如何？
罗斯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眼中，强壮的蚂蚁也依旧是蚂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挣扎也只有被碾碎这一条路。
他挥了挥手，身边的军官们立刻心领神会，开始下达命令。
许多面色麻木、衣衫褴褛的奴隶士兵们被推到了前方，他们身上戴着难以分辨是镣铐还是防具的破旧装备。
在进行了最低限度的队伍整理后，罗斯金一声令下，奴隶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朝着虫使村落冲去。
进攻，开始了！
125 各施手段
在背后魔法师们冰冷的眼神注视下，奴隶战士们向着虫使的阵地一路冲去。
与此同时，魔法师们也开始调动魔力，成片的魔法从空中飞向虫使们的头顶。
藏在阵地工事后的尼希米、卡修斯等人大声提醒身边的同伴做好躲避工作，当魔法落下的瞬间，伴随着轰鸣声整片阵地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在第一波魔法攻击告一段落后，虫使们灰头土脸地从掩体中出来，看着掩体表面被魔法命中所产生的损坏，心中不免庆幸之前在雷克斯的指导下做了相关的防护准备。
他们的情绪还来不及停留，奴隶战士们已冲到了阵地前方。然而，虫使们还未出手，冲在最前方的奴隶战士们速度便骤然减慢，不少人纷纷惨叫着栽倒在地。
他们哀嚎着看向自己的脚，脚上一片鲜血淋漓，皮肉被扎透的痛苦让他们在地上翻滚。
虫使们将森林里常见的荆棘、锋利的石片、硬壳的果实或干燥的动物骨头碾碎后，与沙土混合，大面积地洒在阵地前，刚才奴隶战士们经过的时候，无数细小的尖物立刻扎进他们的鞋底，有些甚至刺穿了脚掌。
这突发的变故让后面还未中招的奴隶战士们下意识停下，望着眼前看似普通的地面踟蹰不前，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后方的队伍中立刻传出了新的惨叫声。
回首望去，数名奴隶战士身体上出现了大面积的灼烧、焦黑痕迹，倒在地上不住抽搐，造成这结果的魔法师们正举着法杖，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在审视一群无关紧要的牲畜。
很明显，他们停止冲锋的动作引起了魔法师的不满。
看着即将再次袭来的魔法，奴隶战士们别无选择，大喊着，比起震慑敌人更像是为了驱散自身的恐惧，继续向着虫使们冲去。
前面的人哀嚎着栽倒，后面的人继续补上，在许多人倒地不起后，奴隶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破解了虫使们布置的陷阱。
一些虫使对奴隶战士们的遭遇感到怜悯，他们知道这些麻木的二级市民们并非真正的敌人，但他们心中同样清楚，如果手软导致这场战斗失败，等待虫使的会是什么。
眼前的人没得选，他们也没得选。
奴隶战士们冲过了陷阱，然后迎接他们的便是虫使的飞针、火焰、爆炸物。
虫使和奴隶战士们拼杀在一起，魔法师们则不停地将魔法倾泄在双方头顶。
这是赛斯军队最喜欢的作战方式，下等人在前面用他们那毫无价值的生命阻挡敌人进攻，高贵的魔法师们只用发射魔法就是了。
面对头顶的魔法，许多植入了防御性能力昆虫的虫使纷纷展开虫盾，保护自身和身边的同伴，但饶是如此，以战场的混乱，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虫使因为魔法师们不分敌我的攻击受伤甚至丧命。
尼希米从眼前人的身体中拔出虫刃，将其尸体推到一边，他环顾四周，看向卡修斯喊道，“这样下去不行！不能让那些魔法师就那么安逸地攻击下去。卡修斯，你组织一批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同伴对后面的魔法师们发动攻击！！”
“那眼前怎么办？”卡修斯看着还在不断冲过来的奴隶战士。
“这里还顶得住！”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卡修斯暂时往后退了，没过多久，一批人在他带领下将飞针、爆炸物、酸性子弹等投射到后方的魔法师队伍上。
有条不紊地发射魔法的魔法师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在猝不及防下，倒下了一批人，许多魔法师们为了躲避攻击不得不中断手里的魔法。
魔法师们看着丧命的战友，心中惊怒，又是这些奇怪能力，虫使真是该死。
在短暂的慌乱后，他们再次组织起了新的一轮魔法攻击，但无论如何，在卡修斯等人的牵制攻击下，魔法师们不得不分出精力进行防备，对尼希米等人造成的压力立刻减小了许多。
在阵地上，虽然奴隶战士们因为魔法师的督战不得不前赴后继地往前冲，和虫使们比也经历了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但终究是虫使们占据了上风。
在一道道陷阱和工事的分割下，各自为战的奴隶战士们面对人均‘超能力者’的虫使很难讨到好处，不过为了消灭他们，虫使们也付出了许多同伴生命的代价。
在激烈地厮杀下，虫使们消灭了先头队伍大部分的人，少数残存的奴隶战士们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再也坚持不下去，开始向后方逃去。
哪怕在逃跑的过程中，魔法师不断喝止、攻击他们，这些残存的奴隶战士们也视若无睹，彻底退了下来。
望着退去的敌人，尼希米倚靠着工事大口喘着气，缓缓坐了下来。
他看着回到身边的卡修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同伴们时，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升起一股悲痛。
………………
“将、将军，先头部队的进攻失败了，奴隶战士大半阵亡。”传令兵来到罗斯金身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双肩微微耸动。
“我看到了。”罗斯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传令兵那张有些发白的脸，眉头紧锁。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过是一些炮灰的阵亡，就让你如此惊慌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风一样刮过传令兵的耳膜。
传令兵立刻低下头，一言不发，仿佛希望自己能融进脚下的泥土。
这时，罗斯金身旁的一名军官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大人，先头部队的阵亡速度远比我们预料的快，那些虫使的战斗力没那么简单。您看，他们的陷阱和攻击配合得如此默契，我们是不是先停下来观察……”
罗斯金的眼神如同冰刃般，瞬间投向这名军官，军官的话语戛然而止。
“你是说，我们赛斯的光军，在我罗斯金的带领下，面对一群躲进森林里的丧家之犬还需要休整对峙一段时间看情况再战吗？你是想我回去后在政府的各位大人面前，在国王陛下面前丢多大的脸？”
国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赛斯政府上层的局面也越发波诡云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政局变动，军队也很难置身事外，除了雷帝之外，光炎冰三军将军没人能说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这个时候哪怕出一点问题，都是在给别人递刀子。
尤其是数年前的那件事后，王子甘地明显对他不喜，这种情况，他就更要通过此次行动的杰出表现和政府的几位高官打好关系。
“属、属下不敢！”军官眼神有些慌乱。
“哼。”罗斯金眼神掠过了额头分泌出冷汗的下属，重新看向虫使村庄，“不过是将战力全部压上，垂死挣扎罢了，试图这样就吓退我，简直可笑。”
“传令下去，让第二编队的奴隶士兵马上攻上去！”
“是！”
126 血战
虫使村落外的一处林间小山坡，雷克斯一行人正潜藏在此。
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能清晰看到发生在虫使村庄前的鏖战，还有在赛斯军中观察着战局的指挥官。
一名缩着身子的虫使望着村庄前同胞的浴血奋战，看着熟识的人倒在血泊里，心中的焦躁越发难忍。
他压低声音，来到雷克斯附近，“雷克斯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是啊，我看已经陆续有不少人被调到前面战斗了！”另一名虫使帮腔道。
雷克斯回首看去，除了刚刚说话的两人，周围的许多虫使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难掩的急躁。他们的眼神在前线同胞和赛斯军队之间来回游移，喉咙紧张地上下滑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雷克斯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虫使村庄只是一个村落，并非人口庞大的城镇。住在这里的虫使们大都彼此相识，血脉相连。
对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这些虫使而言，在前线战斗、受伤、死去的人，或许是他们的亲人，是邻居家熟识的叔叔伯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朋友，是村子里平日里虽然板着脸，但却一直默默关照他们的长辈。每一声惨叫，每一次倒下，都可能带走他们生命中一个熟悉的面孔。
即使能明白，面对这些人的眼神，雷克斯在端详了许久战局后，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确实有许多人被调动投入到了前方的战斗中，但在后方，更准确说是在那名指挥官附近的士兵还是太多，破绽还是太少。
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开始行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十分短暂，必须按捺住性子，等待后方露出更多破绽。
“可、可是——”
说话的虫使突然被人拉住，他看向拉住他的人，是法比安。
法比安沉声说道，“雷克斯先生的判断是对的，现在还不能开始行动，我们要继续等待，达尔。”
被称为达尔的人握着拳头，和法比安对视了一会儿后，紧咬着嘴唇，暂时沉默了下来。
这时附近的另一位虫使不安地说道，“但是继续等下去，一直等不到机会怎么办，一旦前线村子里的大家顶不住了就彻底完了……”
“相信他们吧，相信村子里的大家，相信尼希米他们。”法比安像是在说服那名虫使，也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关注着他们对话的雷克斯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动，顺着看过去，娜姬靠着他，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雷克斯，我看了许久，赛斯军队的那个指挥官应该就是光军主将罗斯金了。”
“你确定吗？”
“嗯，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关注过这方面的消息，在一些报刊上也看到过四军将军的照片。”
“这样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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