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猫子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叹气声,构成一副典型的放学后教师办公室图景。
桐须真冬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严肃而干练.
但此刻,她那张精致却总是紧绷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办公桌对面,站着两个女生。
左边的那个身材娇小,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浅棕色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手里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心“六三三”理学教材——绪方理珠,二年级学生,理科天才,年级排名稳居前五。
右边的那个身材高挑,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五官清秀温婉,但此刻眼眶微微泛红,手里拿着的物理试卷上,大片空白格外刺眼——古桥文乃,同样二年级,国文成绩仅次于林羽,被誉为“文学少女”,但理科一塌糊涂。
真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两份成绩单上。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
“绪方理珠。”
真冬拿起理珠的成绩单,指尖点着上面几乎满分的理科成绩: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生物只扣了两分——你的理科总分在年级排名前五,这是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和严厉:
“可你却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背不完的文史哲教材上?”
理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直视着真冬的眼睛,声音细弱却异常坚定:
“老师,我想理解人的感情,想理解人心。这……这不是浪费。”
“理解人心?”
真冬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理学?那些无法量化、无法用公式计算的情绪和意识?绪方同学,你拥有最理性的思维,最严谨的逻辑,这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你却要用这份礼物,去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吗?你知道那些所谓的‘心理咨询师’,有多少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骗子吗?”
“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理珠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教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退缩,依旧倔强地看着真冬。
真冬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古桥文乃。
“还有你,古桥文乃。”
她拿起文乃的物理试卷,上面大片空白的计算题和惨不忍睹的分数让人不忍直视:
“你的国文答卷能被语文组当作范本,分数只低于林羽那个怪物。你对文字的理解力、对情感的把握力,是顶尖的。”
“可你呢?”
真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试卷上:
“连最基础的物理公式都记不住,最简单的力学题都做不出来。天文学?古桥同学,你以为凭着一腔热爱,就能对抗现实吗?”
文乃猛地抬头,黑色的眼眸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老师,这不是热爱……”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我对母亲的承诺。她生前最喜欢看星星,她说星空里藏着宇宙的真理……我答应过她,要成为一名天文学家,要替她看遍所有的星星……”
“承诺不能当饭吃。”
真冬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冰冷,但0仔细听4278的话,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赋才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稳妥的底气。违背天赋的选择,只会让人追悔莫及。”
她说着,突然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只放着几本旧教案和一些文具。但在最角落里,有一枚用绒布小心包裹的东西。
真冬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奖牌。
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发暗,但表面依旧能看出精细的花纹。奖牌正面刻着一个花样滑冰运动员的剪影,背面用英文写着“全国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亚军”。
“这是我高中时拿的奖牌。”
真冬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的语气:
“我从小练习花样滑冰,教练说我有天赋,有希望进国家队。我自己也喜欢在冰上飞驰的感觉,喜欢那种掌控身体、与音乐融为一体的状态。”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奖牌表面:
“但我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律师。他们觉得运动员是‘吃青春饭’的,不稳定,没前途。他们希望我考名校,学经济或者法律,将来进大企业或者当公务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理珠和文乃都呆呆地看着真冬,看着这个平时严肃古板、永远一丝不苟的老师,此刻流露出如此柔软而脆弱的一面0.......
“我当时……听他们的话了。”
真冬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深深的遗憾:
“我放弃了滑冰,拼命学习,考上了东京大学,读了教育学,然后当了一名老师。这条路很稳妥,很体面,所有人都说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偶尔还是会想——如果当初我坚持滑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真冬把奖牌放回抽屉,重新关上。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我是你们的老师。”
她看着理珠和文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能看着你们重蹈我的覆辙。我不能看着你们因为一时的冲动或者感性的承诺,放弃自己真正的天赋,走上一条可能会后悔的路。”
“所以我才这么严厉,所以才一次次找你们谈话。”
真冬深吸一口气:
“因备用羣 为我不芭酒san想让你们将来像我一样,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如果当初’,然后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怀疑和究6〇遗憾中。”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橘红色的光芒变成了深沉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理珠和文乃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们能听出真冬话里的真诚,能感受到那份严厉背后的关心。但她们内心的坚持,并没有因此1.9动摇。
良久。
“老师……”
文乃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异常坚定:
“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但我……还是想试试。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努力过,至少我没有违背对母亲的承诺。”
理珠也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细弱,但同样坚定:
“老师,我明白您的担心。但对我来说,‘理解人心’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那是……那是我真正想追求的目标。就算很难,就算可能失败,我也想试试。”
真冬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去吧。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我不想让你们将来后悔。”
“是,老师。”
理珠和文乃朝真冬鞠了一躬,然后红着眼眶,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128章 雪之下雪乃
真冬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抽屉的边缘,像是还能感受到那枚奖牌的冰凉触感。
“希望你们……能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吧。”
她低声自语,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红笔,开始批改桌上堆积如山的作业。
与此同时。
化学楼三层,超自然研究社的社团教室。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平冢静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浅灰色西装外套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教师威严,多了几分随性。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女。
雪之下雪乃。
她穿着秀知院的标准女生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同色系的格子短裙。黑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发梢整齐地垂在腰际。
五官精致得像是人偶,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的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身前,步伐平稳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测量过般精准07。整个人的气场沉静而清冷,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美丽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羽、真昼、诗羽,还有英梨梨~”
平冢静拍了拍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给你们带新朋友来了!”
她侧过身,让出身后的雪乃:
“这是雪之下雪乃,二年级学生。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打算让她加入你们超自然研究社。今天先带她过来认识一下,大家熟悉熟悉。”
教室里的四人都抬起了头。
林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关于都市传说的书;真昼正在整理书架;诗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英梨梨则趴在桌上,似乎在画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雪乃身上。
雪之下雪乃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那双清澈却冰冷的蓝色眼眸,扫过教室里的四人,然后转向平冢静,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平冢老师,我之前已经明确表达过——我的意愿是建立属于自己的社团,而不是加入现有的任何社团。”
她的语气很礼貌,但话里的疏离感显而易见:
“这件事,恐怕暂时无法如您所愿。”
平冢静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学生会那边的审批没通过啊,雪乃。学校规定,成立新社团至少需要四名成员,还要有明确的社团宗旨和活动计划。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条件根本不满足。”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想组建社团,本质上也是想交些合得来的朋友,想在高中生活中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加入现有的社团呢?”
平冢静转头看向林羽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林羽他们这个超自然研究社,我觉得就很合适。研究都市传说、超自然现象,既有意思又有深度。而且你们几个的性格……嗯,我觉得能互补。”
她重新看向雪乃,语气里带着商量:
“先和大家了解一下嘛,不用急于下结论。如果聊过之后,实在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扫过教室里的四人,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每一个人,像是在评估什么。
几秒钟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同意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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