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猫子
医务人员们面无表情——他们见多了伤患，比这惨的都有，早就麻木了。
其中一个女医生站起身，朝着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的雪之下香织说道:
07
“夫人，现在初步判断，应该是肋骨骨折，可能还有轻微脑震荡。”
她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情况还不算严重，但要先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雪之下香织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熟悉她的人——比如雪之下阳乃——能看出来，母亲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失望、怜悯，还有……
一丝愧疚？
【看来母亲还没原谅父亲。】
阳乃在心里默默想道:
【只是现在有外人在，不好发作而已。】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换谁被自己的丈夫出卖，差点全家团灭，都不可能轻易原谅。
“只是骨折吗？太好了。”
雪之下雪乃听到诊断结果，当即松了口气。
虽然从二楼跳下来“只是骨折”听起来有点离谱——正常情况下，运气不好可能直接就挂了——但考虑到下面是柔软的草坪，而且雪之下健一落地的姿势还算可以……
嗯，只能说，不幸中的万幸。
雪乃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多大的恨意。
虽然父亲出卖了她们，引狼入室导致了今天的麻烦事情……
但就像她之前想的，父亲会这么做，也有一些原因。
所以她更多的是失望，而不是恨。
【不过，我家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了。】
雪乃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她对从前的生活很讨厌——那种压抑的、充满规矩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生活——所以才考进了东都的秀知园，从而从这个家搬出去。
但现在这种“回不去”的感觉，还是让她有点……惆怅？
【从父亲为了逃生而跳楼导致骨折，我觉得已经足够给父亲的教训了。】
雪乃看着担架上脸色苍白的父亲，心里想道:
【虽然说现在的骨折已经是很严重的后果了。】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
然后——
“……”
雪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连忙撇开目光，不敢再看。
【更不用说……】
她在心里补充道:
【父亲现在还穿着那条……】
【呃……】
【挺骚气的内裤。】
是的。
骚气。
粉色的。
带蕾丝边的。
雪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亲平时穿得那么正经，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
私底下居然这么……
这么……
【少女心？】
雪乃被自己的用词雷到了。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至于姐姐和母亲如何对待父亲，这就让我有点无能为力了。】
雪乃看向一旁的阳乃和香织。
阳乃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正在轻声安慰父亲，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香织则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
【不过她也不会管什么，毕竟做错了事情是自己的父亲，接受教训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雪乃的性格——
冷静。
理智。
甚至有点……冷酷？
但雪乃不知道的是……
雪之下健一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敏感的状态。
这种敏感，来自于肉体上的疼痛。
来自于心理上的崩溃。
更来自于……
刚才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所以，当雪乃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连忙撇开目光的时候——
雪之下健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雪乃她……】
【看到了？】
【她肯定看到了】
雪之下健一的脑子里，疯狂回荡着这个念头。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又从惨白，变成了……
死灰。
“雪乃……”
雪之下健一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其实……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
他努力为自己做辩解，虽然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我和那个人……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
那语气，那表情……
就像被捉奸在床的丈夫，拼命向妻子解释“我们只是在聊剧本”。
雪乃:“……”
她看着父亲那副“我要崩溃了”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明白的，爸爸。”
雪乃用她那种特有的、冷静而又理智的语气安慰道:
“刚刚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话说得很平静。
很真诚。
但听在雪之下健一耳朵里……
却像是最后的审判。
【雪乃她……】
【在说谎。】
雪之下雪乃是不喜欢说谎的人。
因为在她看来，谎言总代表着欺骗，代表着不好的事物。
但现在……
她说谎了。
为了安慰父亲，她说谎了。
【原来，说谎话未必完全出自恶意。】
雪乃在心里想道，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这世界上，也存在着出于64460善意的谎言。】
至于刚刚是不是真的没发生什么……
【在最先靠近雪之下健一的雪之下香织立即禁止女儿们的靠近，并要求阳乃去取裤子的时候，真理已经出现在雪乃的脑海中了。】
是的。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713——
雪之下健一跳楼后，雪之下香织第一个冲过去。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转身，挡住了两个女儿的视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阳乃，去楼上取条裤子下来。”
“雪乃，你待在这里，不要靠近。”
那语气，那反应……
就算雪乃再单纯，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所以现在，当她说出“刚刚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雪之下健一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雪乃，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真的……我跟他没有发生什么的！时间不够！真的不够！”
那语气，与其说是在辩解，不如说是在哀求。
一旁的雪之下阳乃见到事情有闹大的趋势，忍不住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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