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白日梦的死鱼
他看见了令人怀疑眼睛的,丑陋生物。
“喂喂,真的假的,那是什么呀。迦勒底不是保障人理的人道组织吗?【那种东西】也会有吗,医生!!”
丑陋。
并不是指外形,而是生活方式、存在方式很难看。
没有完成,还是个未成熟的孩子。即使有着如同成熟少女一般的外形,那个依旧称不上是【成人】】。
贝里尔笑着说,简直就像个毛鸭蛋。而且-眼睛很漂亮。
“名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医生?那个姑娘很特别,鉴定了一大堆人的我可以保证。不管现在多么不成熟-----将来也会变得比别人更美丽。”
可能是母亲的教导所赏赐,贝里尔·伽特具备【养花】的才能和技术。即使现在看上去一片寒碜,十年后也会成长为美丽的花。
如此确信的贝里尔,决定守望花的成长。于是,无聊的日常也相应地变得快乐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
事实上,贝里尔自认为只是个艺术白痴。
要是去了新的国家,每次贝里尔都必定会先踏足美术馆。虽然看了一大堆受所有人好评的风景画或是绘画,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当然,贝里尔也看得出画得很好,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不懂美丽的东西】,贝里尔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生物。但是
在看到那个未成熟的少女,看见玛修·基列莱特的瞬间。就结果论来说,贝里尔认为自己坠入了爱河。
“虽然都不懂《蒙娜丽莎的微笑》到底哪里美丽,但我是因为不懂艺术细胞,而你只是因为没人当着你的面把那幅画撕了而已。那就是你的本质,你的扭曲。”
这句话是谁说得来着?贝里尔想到。
要问是不是这样的话,贝里尔果然只能说【确实是这样】。
男人并不是因为开心或是憎恨才去伤害别人的。
是因为认为重要所以才会去伤害的。
或者说得浮夸点,是因为爱,为了【爱】才会去伤害的。那就是贝里尔的本质,也是他的扭曲。
贝里尔·伽特,说白了就是这样的人类。只有在美丽的东西损坏的时候,他才能切实感受到那是美丽的东西。在刺穿母亲的眼睛的时候,贝里尔才第一次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的看法一点没错,那双眼睛真的很美丽。
……啊,没错,眼睛。
贝里尔想到。
在那一天看见的少女,她的眼睛真的很美丽。浑浊但却有透明,只有初生的婴儿才会有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在瞬间夺取了贝里尔的心神。
所以,贝里尔在那一天如此觉悟到,
“你由我来保护。”
“无论是谁,是什么,我绝不会让医生、马里斯比利为所欲为。
【大令咒】
那是提前预见了【特异点】的存在的马里斯比利,为称之为隐匿者的A组御主们准备的王牌。只要掌握了方法甚至连兽都能击退,是独特而特别的令咒。
不过,发动大令咒需要付出持有者的生命。并且,大令咒存在着从外部强制发动的方法。
说白了就是人体爆弹。
所以,贝里尔·伽特同意了马里斯比利当A组的对内肃清者,相对地提出了不要在玛修身上刻下大令咒的条件。
...听好了,请记住。
某一天,在玛修的专属房间(病房)。贝里尔坐在玛修的床边,就好像是在看护病人的家属。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死。只要是有你在的世界,我就能活得很开心。难以置信吧?我也是啊,简直不敢相信。比起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似乎唯独只有你对我而言重要的不得了。所以
不过,虽说看起来像是病人的家属,但贝里尔有一点和病人的家属完全不同。
“......所以。好吧,玛修?我无论如何都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毕竟,病人的家属不会每说一句话就掰断一根病人的手指。
“贝里尔·伽特!!”
夺门而入的,是名为罗马尼·阿基曼的,全迦勒底的统一印象都是【毛茸茸软绵绵】的,总是很弱气的医生。
那一天贝里尔才知道,总是很弱气的毛茸茸医生原来有着一手就算和带着匕首的前·职业杀手对打也能无伤把职业杀手秒杀的精湛拳法。并且比起小混混手里的铁球棒,弱气的医生的拳头要更加有力得多。
你问贝里尔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就是被揍了的那个前·职业杀手。
在那之后,贝里尔·伽特不仅被暂时拘留,还被没收了进入该设施的手段。这是从A组进行首次灵子转移实验,同时也是某个大萝莉被高额工资骗到迦勒底的命运之日算起,一年前的事。
妖精国南部·伦迪尼姆
伴随着一声巨响,黑色的人狼重重地摔在地上,变回了浑身是血的贝里尔。
在她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玩偶装的圣剑使大萝莉和口中不断溢出魔血的白色人狼,正相当狼狈地喘着气。
第82章贝先生之死
■妖精国南部·伦迪尼姆
“......咦?真奇怪啊。
倒在地上,因为受伤过重而变回人形,妖精体时受的伤也几乎一比一复刻在身上的贝里尔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我被打了?医生。你的意思是又要没收我的资格吗?”
贝里尔的眼前闪过了走马灯,他在一瞬间看见了从出生开始到此时此刻的记忆。看见了母亲那双美丽的星之瞳,看见了第一次见到的玛修那丑陋的样子,以及那双浑浊而又透明的眼睛。
“等一下,那可不行。我还,没有,实感。”
贝里尔自言自语着。
“明明因为有你在,我才选择了这边的,真是卷进麻烦事里了。我是,为了
贝里尔想起了自己当初之所以选择异星神的理由。
-异星神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对祂来说,摩根是危险的存在。
不仅察觉到了自己那时候【打算主动攻击迦勒底】,并且在一瞬间用水晶魔术强行将不破坏地球就不可能被破坏,等同于一颗完整而且随时可以反过来覆盖宇宙的宇宙卵的自身转移到妖精国密封。
那家伙实在危险,说不定只要给她一点时间自己的本质都会被看透。而且对她来说在她的见证下出生、成长的立香是特殊的存在,自己想要对立香动手的话摩根绝对会追到天涯海角的。
对祂来说,立香是危险的存在。
光是存在本身就是在摧毁自己的计划,说得极端点的话【人理崩坏】这个事件的起源就是因为藤丸立香的诞生。
虽然曾经祂对藤丸立香抱有相当程度的期待,但如今的藤丸立香甚至拐走了自己的星之魂,对祂来说完全是个移动的大麻烦。
但是,祂其实并没有指望贝里尔去对付摩根和立香。
祂准备了其他的棋子,贝里尔只不过是【说不定能起点作用】,抱着这种想法布下的闲棋。
所以,祂只是像贝里尔期望的那样,给了他想看的东西而已。
简单来说。
-是玛修的近期生活照。
从和穿越者少女确认彼此的感情开始……不,是更早之前。
在大火燃烧的冬木市,在邪龙飞舞的法兰西。在那宁静的夜里,当立香向玛修讲述【成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当古今的英雄们告诉无垢的少女【生命】究竟该如何燃烧的时候,玛修·基列莱特就已经踏上了自己的愚者之旅。
从愚者开始,从0开始。不知不觉间,或许就连玛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走过了古代哲人以22张塔罗牌所预示的人生之路。
正因为如此,贝里尔看见的照片中的玛修,和他所熟知的玛修一点都不一样。
少女已经拥有了能够将白垩之城染上不同色彩的,独属于自己的颜色。所以-----贝里尔感觉到了愤怒。
……不,称之为愤怒,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了。
但他确实很愤怒,对完全改变了玛修的立香很愤怒……或者,说是【厌恶】其实才更准确也说不定。
“我……我并不是厌倦了你……只是….碍事的稍微有点多了……老是找不到像以前一样,两个人独处的机会……你变得精神起来,能到处走动了……变得和医生期望的一样了……”
贝里尔似乎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始终在说着胡话。
他是被打懵了吗?还是单纯地快死了?
破破烂烂,只能说是濒死的伍德沃斯。以及始终在被万人规模的噩梦不断压迫,始终都在弱化的立香。外加因为对手是星之肺,所以没法发挥出足够的力量的卡斯特。
以这三人为对手,只是传承防御被咬碎,力量一点都没弱化的贝里尔,照理来说似乎没有败北的道理。
但是,事实上却是贝里尔面对的老弱病残组合展现出了第一次打配合的人完全不应该有的优秀配合。在三人的联手之下,拥有更强,而且是强很多的力量的贝里尔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濒死的伍德沃斯在打完这场后朝着彻底死透更近了一步,持续弱化的立香也碎了两位数的十字架。但所谓的胜利就是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不仅站着还把贝里尔打趴下了的伍德沃斯和立香正可谓是大获全胜。
“我很怀念迦勒底的治疗室啊。因为看起来太无聊了,所以心怀慈悲的给予你刺激。手指骨折的声音,无法忍受的痛苦,可响亮了……简直就是开演前的音乐会会场。我和玛修,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胡话的贝里尔慢慢回过了神。
“玛修……对了……玛修.....我还……我还,不能死……”
说着,贝里尔再次化身成黑色的人狼,托着看似濒死的身体就要逃跑。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反正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想着什么正面对决的……啊啊,我得活下去……我得!!”
贝里尔踉跄地跑了起来。
他没有解除次元遮断的结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结界外挡着的是两位数的女武神,为了贝里尔没法理解的原因一心想要弄死贝里尔的奥菲利亚,为了贝里尔能够理解的原因也想弄死贝里尔的佩佩。因为贝里尔对立香出手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卫星轨道炮和超超音速战斗机和快穿系战斗狂和阿特拉斯院黑枪发射器。
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全伦迪尼姆乱跳并有限操控时空间的地缚灵握着那把在他手里就能一下把一座山砍成两半的便宜秘银剑,就等着次元遮断解除然后来帮贝里尔拼多多砍一刀呢。
真热情,贝里尔可受不了这热情,他要从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密道逃跑。
“别想逃!!”
伍德沃斯咆哮着就要追上贝里尔,但他突然吐出一口魔血跪了下来。
这只白色的猎犬,如今终究已经到自己的极限了。
“咳咳……可恶……这就………到头了吗……我这就……老子这就……到头……了?”
下意识捂住胸口的伤痕,伍德沃斯一时间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粗鲁了。他看向一旁的立香,再次打起了精神。
“快追!!藤丸立香!!别让他跑了,有排热大公的恢复力的话就算致命伤也有自愈的可能!!不趁着现在解决他的话,他就会继续活下去了!快追啊!!!
看着伍德沃斯那真的在流出血泪的眼睛,立香提起圣剑,同样跑了起来。
她的身影在瞬间加速,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一发出趟的战车炮弹。这是她因为逐渐变强所以最近逐渐不用了的,将【黑键抛投术】用体术使出来的绝活。依靠名为铁甲作用的技术实现的,瞬间的爆发力强化。
靠着这一技术,握着圣剑的立香拦住了重伤的贝里尔。
“别急着走啊,前辈。”
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贝里尔,立香说道,
“来都来了,是吧?”
被立香阻拦的贝里尔停住了,下意识对着立香的眼睛伸出手。
立香毫不犹豫,对着贝里尔的胸口就是斜斩一剑。
贝里尔伸出的手被顺势斩断,胸口也留下了一道巨大的斩痕。他的身体向后倒去,立香在那同时说道,
“我本来是打算对着你的墓碑说的,但仔细想想这话不说出口的话我不爽。简单来说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立香【理解】了贝里尔。
因为理解了,所以明白自己和贝里尔无法互相理解。同样也是因为理解了,所以她也明白了贝里尔对玛修抱有的【欲望】。
没错,那是欲望。
要让立香说个和贝里尔很像的人物的话,她会说言峰绮礼和卡莲。虽说那两人和贝里尔的目标、意义、行事风格什么的全都不同,但从【天生的异常者】【和普通人类的感性有着明显的不同/扭曲】这两点来看的话,三人确实是存在着共同点的。
但是,他们终究只是很像,而不是一样。
言峰绮礼虽然天天说着自己在老婆死在面前的时候后悔的是没有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但事实上这个天生扭曲的男人直到生命的最后都在试着解答妻子留给自己的唯一课题。即使他理解了自己的本质后已经明白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得到问题的答案,却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
为了喜欢的人尝试去改变自己,普世意义上的爱大概就应该是这样才对。若是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而不去思考恋人的想法的话,那种情感真的能称之为【爱】吗?就算说杀人才是这个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就算忽视他的扭曲,闯进少女闺房以行动表达爱意(掰手指)这事又和单纯的性骚扰有多大的区别呢?
所以,即使接受男人的扭曲,他做的事大概也不是什么爱,而是单纯的欲望。
即使接受扭曲也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吧。因为不懂什么是爱,所以在第一次产生等同于爱意的情绪时才会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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