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矮鹤
她目光灼灼,兴奋不能自已,不仅是因为她们当真有可能,完成以金丹斩杀元婴的壮举,更因为此战之后,她的国土将能被完好守护,赵国也将投鼠忌器,或许能为祖国换回几十年的和平。
而这段时间,说不定就会是自己突破元婴的关键时期。到时候有自己和父王两位元婴,晋国,说不定还能迎来一段中兴。
她沉浸在幻想之中,快乐得不可自拔,旁边,烟水一也面带微笑。
她伤势最轻,服下云处安给的丹药之后,便扭头望向白素绾,道:“白小姐,今日只有晋国的修士们参加战斗,但这毕竟是发生在晋国境内,也没办法。”
“他日我们若是前往新万蛇窟,剿灭这头元婴老怪,地方在两国的边界处,到时候,您所说的赵国盟友,也一定要来。”
她如此到,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但凡多一个帮手,成功的概率就能大上几分。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葛相闻此,顿时点头:“确实如此,烟水一姑娘说得对,黄蟒乃是世间大害,应当天下共击之,不能总让我们晋国修士单独面对,这不合周礼。”
他有自己的政治考量,有意将烟水一往本国的方向拉拢,听得白素绾疑神疑鬼,不知青云首席是否真的和晋国关系亲密。
这个蛇妖也不多问,只是点头,承诺一定将赵国的同盟拉来,共击黄蟒。
如此允诺之后,一刻不停,白素绾便转身返回赵国。
渭河龙王邀请众人回龙宫暂歇,众人并未推辞,降落湖底龙宫,而后龙母带来诸多奇珍,因为身处湖底,所以她带来的药物根本不需要口服,只需要将其融化在水中,而后众人调息,便能将其吸收,舒缓伤势。
纵使所有人心中都充斥着喜悦的心情,可毕竟众人皆伤势颇重,因而并未大肆庆功,很快各自回房歇息。
云处安本意也是独自回房,然而才刚回来,敲门声便随之响起。
他打开房门,便看到盛玲珑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他,仿佛有很多的话想要和他讲。
云处安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拉着她让他进到自己房间,接着道:“玲珑,你不是身上还有伤么?不好好休息养伤,来我这里做什么?”
在他面前,盛玲珑总算可以歇下自己那些高傲的伪装。她很没风度地直接在他床上坐下,分开腿,双手托着自己的腮帮,笑道:“怎么啦?不欢迎我啊?行行行,唉,金丹啦,厉害啦,就不把我这位公主大人放在眼里啦……”
她唉声叹气似的说道,惹得云处安一阵翻白眼,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口中道:“别闹,玲珑,我刚刚看到你也被那蛇妖击中了好几次,我是真担心你的状态。”
盛玲珑眼睛眯起,宛若月牙儿,显然他的关心让她很是受用:“放心,来之前父王给了我不止一件防身法宝呢,那蟒蛇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攻击手段,常规的攻击,都能挡得住。”
她如此道,云淡风轻,带过去了这个话题,接着,便将谈话的重点放在了云处安身上:“说回来,你,你是怎么回事?”
“天呐,你问我要那一百万中品灵石,为的就是这个事情?”
她突然想起在这之前,云处安曾经卖给她一大笔血池药粉,似乎是有什么困难。
而当初,她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才吃下那些溢价,以一百万中品灵石的价格买下了那些血池药粉。
本来她觉得,亏了就亏了,若是能让云处安的事业有进步,未来肯定还能赚回来。
万万不曾想,这才没过去几天,云处安竟然就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对此,云处安心说其实没什么关系,那一百万我是用来买《菩提明镜台》的,而突破金丹是另有原因。
可系统、天灵根、幽文思的真相这些事情更没办法解释,他也只能含混其次:“嗯,我当时心有所感,就像试一下,但大家都反对,我怕您也认为成功率太低,我太急躁,所以当时就没说实情。”
“直到现在,我成功了,这才敢过来和您明说。”
盛玲珑眯着眼睛望着他,上下打量着,看着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满意。
短短不到三年,从练气到金丹,虽然可能中间有自己提供的海量资源供养,可能也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但,这个速度,绝对也是世不二出的奇才啊!
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今夜的行动明明所有人都没有底气,几乎十死无生,而他却还要和我站在一起。
这么大的风险,他还是要主动站在我这边,他的心里,有我……
他一定,会成为我良好的辅佐……
盛玲珑眯起眼睛,眼神简直宛若水一般,将要融化开来。
还是得趁早,将他彻底攥在手里呀。
这样想着,她心底打定了一个主意。
“唉,处安。”她轻声道:“这次消灭黄蟒老祖的行动结束后,你跟我去一趟王都。”
云处安表情一动:“嗯?什么事?”
“不告诉你。”盛玲珑突然起身,心情轻松,因而脚步雀跃,几乎是蹦跳着往外走,“这是公主的命令,不许拒绝。”
不给云处安问更多事情的机会,她当即道:“你休息吧,我要回去疗伤了,再会。”
啪——
门被关上,这个姑娘已经飞速离开,只剩云处安独自在龙宫为自己安排的房间里,摊摊手,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又冒出了什么鬼点子。
他随后也盘膝坐下,打坐运功。经此一役,未来明天,似乎已经确定了百分百的光明。
……
新万蛇窟的最深处,昏暗的深坑之中。
黄蟒老祖孤身一蛇盘在这里,身子只有十米多长。它看上去比此前要更加苍老了不少,眼皮上多了两道皱纹,黄色的鳞片也远不如他的子孙那般光洁闪亮,而是暗淡粗糙,许多地方带着灰白色的斑点,看上去仿佛它的肉体已经腐朽透彻,接近死亡。
明明是新近突破的元婴老怪,刚刚凭空增多出千年的寿岁,然而如今,它看上去却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时日所剩无几。
这便是他功法残缺,境界不稳,还被敌手刺破弱点之后,必然带来的结果。
运功一个大周天之后,黄蟒老祖睁开眼睛,浑浊的竖瞳已经有些涣散,显然他的精力并不是很是支持。
感知着自己此刻真实的状态,他的心底暗暗恼怒。
白老大啊白老大,当年我尊称你一声大哥,你却不肯真心待我,给我的功法竟然只能到金丹后期,无法突破元婴。
是你对我不仁在先,你在天之灵也休怪我后来不义,你不给我的东西,我也只能自己去拿!
他心中暗暗想着,又一次在心中为自己当初卑鄙的背叛脱罪,同时也为自己此前可耻的失败寻找着理由。
第497章:地牢里的容婕妤
纵然很不愿意承认,然而现实不容置喙:他失败了,非常凄惨地战败于烟水一等人的联手。
这对黄蟒老祖的自信心,还有整个黄蟒家族的士气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他不得不为自己寻找理由开脱,然而,失败之后,更为严峻的是下一步的计划。
渭河龙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从今之后,黄蟒家族又将何去何从?
自己,应当如何弥补自己的弱点?
黄蟒老祖正沉浸在巨大的愁苦之中,而这时,他的旁边,一个苍老的人声突然响起,声音之中带着戏谑:“呵呵,小友现在感觉自己状态如何?”
这陌生的声音吓了这条老蟒蛇一个激灵,他浑身上下骤然见鳞片倒竖:“是谁?!”
那声音一点不着急,笑呵呵地继续道:“小友莫慌,贫僧并无恶意,来这里,只是为迷途之人指点迷津。”
黄蟒老祖神识扫过周围一圈,却感知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它身体盘成一团,身体紧绷,随后就看到他的正前方,一个大胖和尚缓缓出现。
说他是和尚,却又似乎不是和尚:他的头顶虽然光秃秃的,点有戒疤,但鬓角位置却还有稀疏的毛发。
他有着粗重的黄色眉毛,狭小的眼窝深深凹陷,看上去带着凶光,不像好人。
更别说他脖子一圈戴的念珠,仔细望去,竟然是人的颅骨制成,光滑惨白,更让人看得害怕;还有他手里拿着的巨大禅杖,上面带着许多暗红的痕迹,仿若未擦干的人血,惹人心惊。
只是一眼过去,黄蟒老祖便确定,眼前之人定然是早入魔道的邪僧。他浑身警惕,盯着对方,可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看穿对方的修为分毫。
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好,好像眼前的大胖和尚,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凡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
一时间,他鳞片倒竖,浑身上下已经紧绷而起。
“陌生人。”他说:“说出你的目的。”
他看上去十分应激,而对面,老僧只是呵呵一笑。
“蛇妖。”他轻声道:“有高僧来指点你,你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恭敬一些么?”
黄蟒老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而后,他竟然当真低垂下自己的头颅,在面前的老僧前,尽显前辈:“晚辈刁三,恳请大师指点迷津。”
黄蟒老祖,黄蟒家族的开创者。而在这个家族兴盛之前,他也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妖,自然谈不得什么富有文采、威武霸道的名字。
时至今日,恐怕也已经没几个人知道,看似风光八面的元婴大妖黄蟒老祖,实际上拥有的,却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名字。
但,邪僧并不在乎这些。望见蟒蛇低头,他当即咧嘴,发出一串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他连着说着三个“好”字,这才停下,“就该是这幅样子!”
“不怕,不怕,旁人欺辱了你,贫僧便教你两招,让你打回来,呵呵呵呵!”
森冷的笑声,在巨大的蛇窟之中,不停回响。
……
槐山之上,地牢之中。
容婕妤赤裸裸地被吊在牢房之中,双臂高悬,低垂着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在两侧自然垂下,胸前沉甸甸的双乳被重力牵扯着微微下垂,顶端嫣红的樱桃精巧漂亮。
她那勾勒着粉红色淫纹的平坦小腹上厚实,却又不显得累赘,于是在宽阔的胯骨和丰硕的肉臀于其下的衬托之下,她的腰肢竟然显得有些纤细。
她两条丰腴的笔直地向下垂着,两只的裸足拼了命地踮起脚尖,这才让宛若珍珠一般的脚趾触碰到地面,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双臂上的拉扯力量。
她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好几天了,云处安和幽文思一直没来看望过她。在这期间,她不能吐纳,不能打坐,不能冥想,只能凭借意志力忍耐这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若不是对云处安的恨意还在熊熊燃烧,她几乎就要在这孤独的折磨之中疯掉,软下来试图求饶了。
但她依旧坚持着,她的意志依旧坚定,她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屈服。
外面,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后响起一个略显清脆的脚步声。牢房之中的容婕妤本能地增开眼睛,就看到外面走过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体态丰润,打扮得颇为华贵妩媚的女人。
也是她熟悉的师妹,幽文思。
望见她,容婕妤一声冷笑,闭上眼睛,别过头去,抗拒和她的交流。
自己师姐的态度,倒也在幽文思的预料之中。她丝毫不生气,伸手打开牢房的囚笼,走入牢房之中,接着道:“师姐,我来看你了。”
容婕妤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听她这么情真意切地一声呼唤,她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还有长久的寂寞之后,迫切地想要和人交流的欲望。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妹,咬牙切齿:“还假惺惺地做什么?我沦落至此,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闻言,幽文思顿时表情凄苦。她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动情地呼唤道:“是,是我的错,但,是我故意地要害你么?”
“我自己不也曾沦落到这样的境地?难道我自己也心甘情愿吃这样的苦么?还不是因为我们的选择做错了,路走错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如此说着,然而越说,越是激起容婕妤心头的怒火。
她猛地转头,盯着幽文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所以,你就甘愿在他身下为奴为婢?让他那样奸淫蹂躏?你都能接受?”
幽文思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纵然被自己师姐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地脸红,低下头去,顿了半晌,却还是小声地回应道:“师姐,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
“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容婕妤以一种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她:“看,文思,我就说,你已经疯了,你已经彻头彻尾地疯了!”
“这样的事情你都能够接受,还反过来质疑我的问话,文思,你已经彻底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大声强调着,然而,幽文思纵然面色微红,却还是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师姐:“不,师姐,你错了,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姐,我反问你一个问题:沦落为他的,真的要比死,还更难接受吗?”
容婕妤想说“是”,可那个字到了她的喉咙边缘,却是宛若卡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来。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纵然心中还感到屈辱和愤怒,可相比于那天在牢笼里,接二连三地受到刺激,容婕妤已经很大程度上地冷静了下来。
而作为一个几百岁的女魔头,杀人如麻的魔道中人,能有谁比她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她难道是什么有着崇高理想,不惜为这一切而献身的邪道魔修吗?
当然不是,在她心里,同样从来不把任何其他的东西,看得比自己更重!
事实上,越是她这样手上献血无数,看上去似乎看淡生死的魔修,越是最为看重自己的生命。
因为她们见过太多的死亡,看过太多世家望族的族长、朝气蓬勃的天才还有大权在握的重臣,在死去之后便什么都不剩。
他们妄图保住的家族、试图完成的理想以及想要握住了权力,在被自己活着赶尸派的同僚杀死之后,马上就是烟消云散,丁点不剩。
第498章:一起为奴?
因为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这些见闻不可避免地反过来强化了她们的认知,也成了她们这些人默认的共识:无论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都不能死,拼了命地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就还有机会,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因而,这一刻,纵然容婕妤出于面子,想要说“还不如让我死了”,可冲动时她能这样说,冷静下来后,理智便束缚着她,让她张口结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她这个样子,幽文思顿时明白,自己的师姐还是像以前一样,她的观点和自己大致相同,并没有多少根本上的区别。
她于是握着容婕妤的手,苦口婆心,对她劝慰:“师姐,仔细想想,你我,本都早就应该是要死的人,按他的作风,怎么可能会留下我们的性命?”
“只是,我是因为巧儿的关系,你是因为的求情,这才勉强苟活至今,甚至还能有重获自由,继续修行的机会。”她轻声道:“师姐,你难道真的就要继续抗拒,让自己白白受苦,浪费自己的光阴……”
“而不是抓住这个机会,像我一样,重获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