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矮鹤
这……
是要我上台,痛扁一顿那位司马家的贵公子么?
呃呃呃……
那边,赛场上,司马立信完全没有听出盛玲珑语气之中的情绪,更没有察觉她的视线到底是在看谁。
他的心中充满狂喜,已经迫不及待,重新站在赛场之上,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自己最后一个对手身上,挥鞭指向对方,接着要求裁判,现在就开始这最后一场比赛。
作为裁判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中年妇女,对此心情略有不悦,却也不会为此得罪了前途无量的司马家族。
更何况,司马立信的最后一个对手,也不过是一个年纪颇大,而且无权无势的山野散修罢了。
她呼唤对方上台,走上来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硕汉子,身上披着兽皮,手中拿着简陋的石质巨斧,显然,这个修士的出身甚至比国内的散修们还要更低,他甚至可能是归化的蛮族出身!
周围观赛者见状,皆面露不满甚至轻蔑之色。那蛮子上台,挥舞自己的石斧,等到裁判宣布开始,便怒吼一声冲杀上前,和司马立信搏斗在一起。
司马立信也上前,和他正面拼杀。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水平,厮杀碰撞激荡起酷烈的罡风,横扫了周围数千米的土地,若非有结界庇护此处,这地方早已是一片狼藉。
那手持石斧的蛮子口中连连发出可怕的低吼,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激荡,让他的肌肉膨胀变大,本来就有一米九的身高,一个劲儿地甚至膨胀到超过两米。
他身上穿的兽皮外衣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他肌肉贲张的精壮身躯,后背到肩膀上用惨白的涂料共同构成一个狰狞可怕的恶狼纹身,令人心惊。
随着他挥动石斧,肌肉蠕动,他身上那纹着的恶狼简直宛若活过来了一般,张牙舞爪,磨牙吮血,观众席上一些胆小的观众,甚至直接被吓得痛哭出声。
那蛮子便这样催动激荡着周围磅礴澎湃的灵力,挥动石斧在赛场之上狂奔进攻,远超音速,与司马立信正面碰撞,修为稍微低一点的观众,甚至都看不清他们两人的动作。
但,相比于对手狂野不羁的打发,司马立信明显要更加沉稳。他金色铠甲周围灵力环绕激荡,和他手中一长一短两根钢鞭浑然一体,攻守兼备。
他眼神凌厉,动作流畅,灵活躲闪,然后挥出钢鞭,和自己的敌人碰撞。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明白这个自己的决赛对手实力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长板恰好是对方的短板,因而沉着应对,稳扎稳打,和对面展开一场乒乒乓乓的武器战。
果然,如他所想,那蛮子看似打法狂放不羁,但却缺少兵器法宝的支撑。他手中的石斧虽然用得趁手,和他本身狂野豪放的打法契合,然而毕竟只是质地粗陋的武器,远远比不得司马立信手中的大师之作。
双方武器对拼几个来回之后,哪怕那蛮子的攻势依旧狂野,可那石斧上却浮现了几道微不可查的裂纹。
这些裂痕积少成多,终于,在双方的又一次碰撞之中,他拼尽全力挥动战斧,司马立信也猛地挥鞭——
咔——
清脆的破裂声响彻战场,那蛮人登时满脸错愕,他手中引以为傲的武器石斧轰然破碎,而司马立信手中的钢鞭,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咔——
顷刻间,他的胸腔被这一鞭抽得倒飞出去,胸腔塌陷肋骨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千米之远,撞在结界之上,甚至使得结界都抖了三抖。
站在高台中央,司马立信倒是打爽了。他畅汗淋漓,长吐出一口气,对那蛮子拱手,道:“承让!”
他风度翩翩,仿佛谦谦君子。赛场边缘,那蛮子挣扎着爬起来,吐一口血痰,凝视司马立信,满眼愤恨:“不过是占了武器的便宜罢了!”
他满脸不服,又补了一句:“若是拿上同等的兵器,我不一定会败在你的手里!”
司马立信闻言表情一僵,心中略恼。不过万幸,观众席上少不了他司马家族的附庸,他们都一心想要讨好自己的主子。
这会儿,听见那蛮子竟然这样说,他们顿时一阵嘘声。几个人藏在人堆里面,高声呼喊:“什么歪理,难道你上了战场,也要要求敌人换上和你一样的兵器再打架吗?”
“就是就是,而且能有神兵傍身也是本事。神器有灵,会自己认主,你觉得自己厉害,怎么没有神兵利器主动找你认主啊!”
“输不起就滚!有本事一开始就别参赛!”
……
嘲弄甚至辱骂的声音一波波向那蛮子卷来,后者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带着愤恨,只得转身下台。
司马立信依旧站在台上,虽然被这么个小小插曲搞得心情有点不爽,但旋即他便心情振奋,打起精神,带着渴望昂首望向云层之上,晋国公的方向。
他这次没有主动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是明了,自己现在已经获得了总冠军,那么晋国公是时候,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了。
云层上,司马宗正等一众大臣也正在眼巴巴地等着,望眼欲穿,等待晋国公开口。
而后者却丝毫不急,老神在在,慢悠悠道:“不着急,立信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让他下去先休息会儿吧。等他休息好了,我再问问,有没有人打算挑战他。”
“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最后的总冠军。”
他如此道,慢条斯理,但司马宗正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恐迟则生变。
他赶忙赞了一声“陛下英明”,转身回去,悄悄吩咐下仆,将一些玉髓带去给司马立信,让他尽快恢复巅峰。
下方,台上,司马立信得到自己祖父的传音,明白其良苦用心。他下台打坐,服下玉髓,冥想调息,不到半个时辰,便又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后,他重新走上擂台,站在上面,煎熬地等待晋国公宣布结果,心根本静不下来。
云层上,司马宗正按捺不住,又走到晋国公的面前:“陛下,您看,这……”
似乎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宣告这一切的时候,然而,晋国公依旧气定神闲。
他微微颔首,随后俯瞰下方,朗声开口:“有无人,要上台挑战金丹后期会场的冠军选手,司马立信,以摘得总冠军的宝座?”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然而赛场内外皆安静如鸡。开玩笑,刚刚司马立信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些老牌的金丹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些两百岁以下的?
大家都觉得,晋国公这么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仪式,然后就该宣布他是总冠军了。
虽然晋国公,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如此呼唤一声,见下方竟然真的没人响应,心中惊讶。
接着,他微微扭头,望向身旁的女儿。
盛玲珑心中羞愤,银牙轻咬,望着下方坐在观众席上的云处安,拳头紧攥。
我就不信,你对我,当真就这样无情。
“有无人。”她开口,声音颤抖,带着掩藏不住的愤恨,“要上台挑战司马立信。”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处安,以金丹修士的感知能力,这样做,和直接点名无异。
观众席上,云处安听见她的呼唤,这才起身,朗声道:“有!”
第576章:激战,成名
话音未落,云处安纵身一跃,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越过千米的距离,稳稳落在那边的擂台上,随后对司马立信抱拳,道:“渭河州云处安,特来讨教。”
见真有人竟敢上台挑战,顿时,云层上的大臣和周围观战的修士们都震惊了,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云处安是谁?”
“不知道啊,你听说过吗?”
“我也没,臭外地的上我们王都丢人现眼来了这是?”
……
众多观众们议论纷纷,虽然也有少数刚刚注意了金丹初期那边赛场的人,知道他是车轮战连打六场甚至全胜无伤的猛人。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金丹初期同境无敌,那又如何?人家司马立信是金丹后期的天之骄子,境界的差距,已经让这一战好似一个笑话。
众人皆是不看好,唯有云层之上,一直俏脸含霜,心情不佳的盛玲珑看到他进场,突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真开心,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复杂至极,望着那站到擂台赛场上的云处安,又恨他又爱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嘴角又忍不住地在笑。
呵,男人……呵……
她冷笑着,旁边,晋国公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女儿,差不多能猜到她这会儿,可能略显幼稚的想法。
唉,年轻人哦……
擂台上,两个男人倒是都不知道盛玲珑此刻的心情。他们遥遥相对,司马立信微微皱眉,表情困惑了一瞬,不清楚对方比自己低两个小境界,明知必败,却还要上来挨打。
他感觉“云处安”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思索一阵,突然恍然大悟,记起来前些日子盛玲珑和葛相一同外出,回来时推荐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看来,对方是也想对公主表达一下好感?
一念至此,司马立信目光微虚,心底一声冷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么今天就让你知道,千年世家的家族传承,可不是你这种山野嘎达里冒出来的散修,可以挑衅的。
他摆出战斗的姿势,望向云处安的眼神却充满了嘲弄:“在下京城司马立信,云道友,还请多多指点。”
对着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人说“请多多指点”,这讥讽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对面,云处安波澜不惊,手掌一翻,寅虎正雷阵刀便出现在他的手上,刀杆上的龙纹显现出金色的雷霆光芒,一时间竟然好像要活过来了一样,仿佛真有一条金龙在上面盘旋环绕。
那关刀的刀锋映照着太阳洒下的辉光,明光闪闪,纵然还没真正见过血,但那锋锐的气息,已经让司马立信见之心惊。
看台上,众多观众对此不觉什么,唯有刚刚,主持金丹初期赛事的那位金丹后期老者眼眸之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这个时候,云处安才是要使出他的真本事了!
看台下方,那位使用六个木人傀儡的女性散修,此刻也在这里观赛。她的轻伤已经痊愈,看见云处安上场,她同样表情惊讶了一下,接着等看他拿出武器,她顿时脸色发白,心情痛苦。
原来如此,刚刚他竟然一直没有使出全力么……
台上,司马立信远远望着云处安,虽然惊讶于他的勇气,但并不将他放在心上。等到裁判一声令下,他当即纵身一跃,向他疾驰而来:“看招!”
他大喝一声,两人相隔约莫五百米远,可他抵达云处安面前几乎连一秒都不到,眨眼便来到他的跟前,挥鞭向他打去。
云处安面色不变,手中关刀一个横扫,和他双鞭相撞。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靠得近的一些观众都被震得耳朵钝痛,同时场中二人也旋即分开,都感觉自己双手发麻,不能自已。
云处安很明白,他的修为毕竟比对方低,正面进行力量对拼,他不是对手,双手也扛不住。
但他不慌,他最大的战斗力,可不是肉体的蛮力!
而对面,司马立信也觉得双手酥麻,大为惊讶。但旋即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武器上,那关刀表面金色雷霆流转,宛若活物,顿时他便明白,对方的武器,比自己的要好!
他的手,是被他给电麻的!
顿时,司马立信目光微虚,暗道一声麻烦。他不清楚对方怎么回事,一个乡下来的,没什么家族传承的散修,竟然能够手持如此强横的神兵利器,以至于自己原本最大的优势,现在反而成了劣势。
若是这样,怕是不好和他速战速决,毕竟他依托兵器之利,拼死反扑,我也会十分狼狈,到时候会给公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但修为上的碾压,是我的绝对优势,不如温水煮青蛙,慢慢将他给磨死!
心中有了全新的计划,司马立信立刻调换打法。他不再像刚刚那般迎头猛攻,而是激荡起自己的灵力,发挥自己修为更高的优势,移形换位,绕着云处安移动,就非要绕到他的侧面乃至背后,然后再发起攻击。
他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要逼得云处安追上自己的速度,然后在这种高速的战斗之中疲于奔命。
在他看来,云处安的修为更低,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和鏖战,等他瘫软在地上,胜利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后……
云处安便看到,自己的对手突然发了疯一样,要和自己比消耗战。
呃……
兄弟,兄弟。
这是你能比的么?
天灵根正在闪耀,周围的灵力海量地涌入他的体内,更别说这会儿太阳更好,金乌在正上空照耀,太阳之灵顺着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源源不断灌注进入他的体内,虽然这些灵力不能让他修行,不能让他境界提升,但……
却能让他一直这样鏖战下去!
他挥动关刀,丝毫不慌,同样催动自身灵力,不惜消耗地加持到高速,明明落后司马立信两个小境界,却稳稳追上了他的节奏,刀锋不断和后者手中钢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是几乎能撕裂人耳膜的脆响。
两人在这擂台上来回交锋,打得雷光四溅,看得台下维持防护结界的几位金丹修士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结界就要被击穿,他们几个就得挨惩罚。
云层之上,盛玲珑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纵然心中还有气,但她嘴角却不自主地微微扬起,显然她的心情其实已经颇为雀跃。
一旁,晋国公眼睛余光悄悄望了自己女儿一眼,微笑不言。再看看下方的云处安,微微颔首。
不错,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很有担当,而且金丹初期,竟然能和后期的对手交战,这份本事……
晋国公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欢。
他的后方,司马宗正看着下面的战局,脸色却是一个着急。
不对,你一个金丹后期的打前期,没有交手瞬间就将其秒杀,怎么还缠斗起来了!
打成这么个焦灼的模样,就算最后赢了,那也不光彩啊,就该以雷霆的手段,上来就彻底将他击溃才对啊!
他心头焦躁不已,恨不得亲自下场代替自己的孙儿去打一场。眼见下方打得越发焦灼,两个人一步就是千米之遥,每次交锋都让擂台上雷光闪烁,观众席上的众多修士连连叫好,惊叹不已,司马宗正的心,就越是焦急。
观众席上,众多观众也是反应不一。金丹后期的裁判老者面带惊叹,云处安此刻展现出的打法,和他刚刚在金丹初期赛场上的截然不同。
他年事已高,目光毒辣,心中盘算一下,悚然觉得就算自己,怕是也没办法鏖战这么久。
而他区区金丹初期,竟然能够做到。这才是真正的精彩,他有预感,这个叫云处安的年轻人,怕是能直接搅乱晋国朝堂上的格局!
而那操纵人偶的女修,这会儿越是看,越觉得羞愧。刚刚他和自己的战斗,怕是连热身都算不上。
没能让云处安大人使出真本事,真是抱歉……
女修心中,发出如此感叹。
观众席上众人心思各异,还有一些人看不懂局势,只是金丹初期能和后期打成这样,已经让他们感觉到混乱。
场上,缠斗还在继续,每一次对拼过后,司马立信都会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电得发麻,身体不停地受到伤害。
他咬牙忍耐着这些痛苦,坚决贯彻此前的方略,继续以这种高机动的方式对拼,试图将云处安的灵力耗干。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