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右君
周身那股属于巅峰斗罗的威严气场,今日似乎有意收敛,却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显然,胡列娜与千仞雪近日反常的行动,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同盟”
气息,未能逃过这位教皇的感知。
她心中那根因自身遭遇而始终紧绷的弦被触动了。
走近的比比东目光扫过岗哨,在苏旭和罗格身上并未停留,径直进入了主殿。
第24章 三女的无力
殿内,胡列娜正与千仞雪对坐在偏厅的小几旁,面前摊开着一卷古老的武魂殿地域志副本,看似在查阅什么,实则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比比东的突然到来让两人皆是一怔,连忙起身行礼。
“老师。”
“教...皇冕下。”
比比东挥退了随从,独自走入偏厅,在主位坐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紫眸缓缓扫过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和那个让她心情复杂、血缘上的女儿。
胡列娜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惶、屈辱与沉重,如何能瞒得过对她了如指掌的比比东?
千仞雪虽然依旧挺直脊背,维持着表面的冷傲,但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剧烈波动、以及周身魂力那极其细微的不稳定迹象,同样被比比东捕捉到了。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终于,比比东先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娜娜,雪儿。你们近日,心神不宁,私下动作频频,所为何事?”
胡列娜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避开比比东的视线,低声道:“回老师,弟子...
弟子只是在与千仞雪小姐探讨一些修炼上的疑难,并无他事。”
千仞雪也冷淡接道:“劳烦教皇冕下关心,些许私事,不便叨扰。”
“私事?”比比东的声音陡然转冷,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你们当本座是瞎子,还是傻子?娜娜,你眼神闪烁,魂力虚浮;至于你,气息不稳,心绪躁动。这像是探讨修炼的样子?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句,已是带上了属于教皇的威严与属于封号斗罗的淡淡魂压,直逼两人心神。
胡列娜娇躯微颤,在老师强大的气场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她想起自己所遭受的可怕一切,想起老师的警告,想起那个无形的恶魔可能还在暗中窥伺...委屈、恐惧、无助,以及对老师的依赖,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千仞雪紧抿着唇,双手在袖中握紧。
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更不愿提及那件让她感到无比耻辱的事情。
但比比东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以及胡列娜濒临崩溃的情绪,知道隐瞒恐怕已无意义。
比比东见两人依旧沉默,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不再迂回,直接点破,声音冰冷如刀:“是不是….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记忆出现空白?身体..出现异状?”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胡列娜和千仞雪耳畔!
胡列娜猛地抬头看着比比东,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千仞雪也是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比比东,从她那双冰冷的紫眸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深藏的痛苦与暴怒。
无需再多言,一切都已明了。
“老师…………”胡列娜的声音带着哽咽,最后几乎无法吐出字。
比比东缓缓闭上眼睛,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痛苦的抽搐。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自证实,得知连自己视若珍宝的娜娜,以及...那个她不愿承认却无法抹去血缘的女儿,都未能逃脱那恶魔的毒手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怒火、刻骨耻辱、以及深深无力的剧痛,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愤怒只是无能狂怒。
因为即便贵为教皇、身为巅峰斗罗,她却连保护身边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甚至自身也沦为受害者。
各种极致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她强大的自制力。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冰封,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强忍着颤抖的胡列娜,又看向虽然倔强挺立、但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惊骇与屈辱的千仞雪。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责备?她们都是受害者。
安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叮嘱?那些关于小心、警惕的话,在对方那诡异莫测的能力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夹杂着同病相怜的复杂情愫,在这三位关系微妙却同样遭受了最不堪侵害的女性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敌人的手段....诡异莫测,其能力之特殊,远超我等过往认知。”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冰冷,但字句间却透着一种沉重的压抑,“即便是本座如今的修为,亦无法提前感知,事后追踪。你们……所遭遇的,其中滋味,我……
明白。”
“明白”二字,说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胡列娜和千仞雪的心上。
这简短的承认,消除了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将三人捆绑在了同一条耻辱与复仇的船上。
比比东的目光在胡列娜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千仞雪那强忍颤抖、紧抿的唇线。
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身为教皇,她习惯了下达命令、掌控一切,却从未学过如何安慰遭遇如此不堪侵害的“亲人”。
这种陌生的无力感,让她胸腔更添憋闷。
她强迫自己重新聚焦于现实,声音变得更加冷硬决断:“对方的强大与隐匿能力,非现阶段常规手段可破。接下来,娜娜,你需加倍努力修炼,提升实力,任何一丝增长都可能在未来成为关键。至于你,”
她的目光转向千仞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无必要,尽快返回天斗帝国。武魂城…..目前并非安全之地。””
这几日,她已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亲自验证过菊斗罗与鬼斗罗的武魂融合技状态,基本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但那个真正的“窃时者”,依旧如同鬼魅,无影无踪。
连她自身都如同待宰羔羊,逞论保护他人。
让千仞雪离开这个风暴中心,至少能减少一个目标,或许是当下最无奈却也最实际的选择。
第25章
(再次品尝,千仞雪,胡列娜)
千仞雪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离开?带着这份奇耻大辱和不甘,如同败逃般离开?
她心中的骄傲不允许。
但理智又告诉她,比比东这个女人的判断或许是目前最理性的。
留下来,除了增加再次受害的风险,于找出敌人并无太大助益。
天斗帝国的任务尚未完成,那里或许...相对安全些?
至少,那个恶魔的目标似乎目前集中在武魂殿,集中在....她们这几个特定的人身上?
胡列娜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比比东,又看看千仞雪,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她心底同样充满了恐惧,甚至不敢深想那个恶魔是否还会再来。
让千仞雪离开,或许……对双方都好。
比比东不再多言,该说的都已说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必须独自吞咽的苦果。
她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告诫、凝重、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尽管她从不承认属于母亲的忧虑。
然后转身,紫金色的袍角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离开了偏厅。
走出主殿大门,傍晚略显昏黄的光线洒落。
比比东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两侧值守的护卫一一罗格紧张地垂首,苏旭则目视前方,身姿挺拔。
两个普通的魂宗护卫,在她眼中与路边的石块并无区别,引不起丝毫多余的关注。
她此刻满心都是那无形的阴影和殿内两个年轻女子惨淡的面容,哪里会去留意一个靠贿赂进来的小人物?
收回目光。
面无表情地带着侍从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岗哨上,苏旭如同最标准的模板,直到比比东的身影消失,才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殿内,再次只剩下千仞雪与胡列娜。
偏厅里,比比东留下的沉重气氛并未随她离开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坐在那里,桌上摊开的古籍卷轴显得格外讽刺。
她们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找到一丝关于时间能力、诡异入侵的线索,但连日来的搜寻除了增添挫败感,一无所获。
此刻,连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仿佛也被抽走,只剩下满心的愁云惨雾,以及身体深处那无法忽视的、提醒着耻辱经历的细微不适。
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无力感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昏黄转为暗蓝,殿内的魂导灯自动亮起,投下清冷的光晕。
-●圣女殿外围,东侧回廊入口。
晚风渐起,带来一丝凉意。
苏旭站在逐渐浓郁的暮色中,盔甲反射着魂导灯冰冷的光。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主殿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深处,一丝混杂着回味、躁动与冰冷算计的光芒,悄然跃动。
距离上一次“拜访”,已过去数日。
积蓄的“精力”与某种黑暗的渴望,再次蠢蠢欲动。
尤其是得知比比东今日来访,很可能已经知晓了千仞雪和胡列娜的遭遇,这种在“知情人”眼皮底下再次行动的想法,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刺激感。
他如同最耐心的野兽,估算着时间,观察着四周。
巡逻队刚经过,下一轮间隔较长。
殿内的侍女似乎也已完成晚间的例行工作,主殿更加安静。
随着夜色渐深,到来最时候干活的世间点。
就是现在。
苏旭眼中精芒一闪,意念沟通精神世界深处那古老的银白时钟。
“时停,发动!”
无声的律令再次降临。
万物骤然定格。
风声、远处的喧哗、树叶的沙沙声….一切声响被抹去。
色彩褪为单调,运动彻底凝固。
世界再次成为他绝对掌控的领域。
苏旭迅速褪下部分盔甲藏好,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静止的夜色,熟门熟路地避开所有“凝固”的岗哨与侍女,悄然潜入主殿,无声无息地登上二楼。
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卧室房门。
房间内,魂导灯明亮。
与他上次离开时相比,陈设并无太大变化。
只是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更沉重的、化不开的郁气。
千仞雪与胡列娜并未在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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