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托普斯用手捂着脸，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明明学院本该是......辉石魔法师们探寻星星与魔法的知识殿堂，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柏克变得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还蛮喜欢这位没什么架子的魔法师老爷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智慧优雅的男人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托普斯老爷......您没事吧？”
柏克想要拍一拍对方，可又觉得自己的手掌过于肮脏丑陋，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带来这个消息的少女。
“主人......您看，柏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祥子示意他安心。
“托普斯大师，我觉得学院还没有结束。”
托普斯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慢慢把脸从手掌里抬了起来，眼圈有些发红。
“......你说还没有结束？”
祥子点了点头。
“在解决掉那些杜鹃带来的威胁以后，利耶尼亚与雷亚卢卡利亚学院才能恢复正常的秩序。”
“虽然学院的魔法师们全灭，但还有像您，像瑟濂老师一样在学院封锁期间流落在外的法师们，学院恢复正常秩序以后又会对外敞开大门......到时恐怕会有更多新鲜血液选择加入学院，重建教室引领他们走向魔法之路的工作到那时或许也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学院会比过去更繁荣，重现第一次利耶尼亚战争时的辉煌也说不定。”
“像我这样的废石......也办得到那样的事吗？”
托普斯仿佛看见了少女描绘的图卷，他有些动摇了。
“您是我见过除了瑟濂老师以外最优秀的魔法教师，灯应该也会同意这个看法。”
“您终究还能够回到那座知识与魔法的殿堂，继续探究天上的星星。”
步入猩红的重生人偶：第十七章 虫
过了很久，托普斯才终于平复了呼吸。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已经考虑好了。”
祥子期待的看着眼前的魔法师，等待着他的答复。
托普斯的眼圈还有些发红，但眼睛里明显已经有了光亮。
“我答应暂时离开利耶尼亚避难，是去宁姆格福的史东威尔城来着？”
“......瑟濂女士好像也在宁姆格福吧，这么看去那片土地上似乎也不差。”
“如果重建史东威尔的工作用得上我，我也愿意为那里的城主献上微薄的力量，就算做是报答收留我的恩情。”
“涅斐丽会很高兴的。”
祥子松了口气，既然接受了那就好办，这样的话或许让柏克也一起去史东威尔会比较好，他的裁缝能力在那座城市也会派上用场。
托普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开口。
“......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前提是我能办得到的话。”
托普斯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
“书......雷亚卢卡利亚的藏书，其中很多都是珍贵的孤本，记录了前人留下的宝贵魔法知识。”
“我希望能够尽量保护好那些无价的财富，不要让战火摧毁知识殿堂的基石。”
“这是当然的。”
祥子做出了承诺。
“菈妮公主想要的是魔法学院，不是一片废墟——何况蕾娜拉陛下如今就身在大书库，守卫女王毫无疑问是卡利亚骑士的职责。”
说到这里，祥子稍微降低了一些声音。
“而且......公主的意思，这场战争不会是守卫学院的防御战，而是王室复权的夺回战。”
“我们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不只是学院——我们会把那些杜鹃从利耶尼亚驱逐出去。”
托普斯张了张嘴巴，最后点点头。
“那我就安心了。”
在托普斯和频频回头的柏克离开以后，遗忘魔女Oblivionis突然在意识中吐槽了一句。
【我说，你这算不算是泄露军事机密？】
祥子皱起眉。
“当然不……柏克和托普斯老师值得信任，而且正如菈妮所说的，我们如今的战力充足——战争的结果早已注定，我做这些准备无非也只是想要降低损失赢得更漂亮一些。”
【就当做是这样吧。】
遗忘魔女在意识中轻笑着。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算算时间——灯就快要苏醒了。】
“——什么？！”
祥子的瞳孔骤然缩小。
“苏醒……所以说小灯这一段时间都是在沉睡吗，她出什么事了，你还知道些别的什么？！”
【不要那么急躁，耐心点听我说完。】
遗忘魔女的声音不紧不慢，可迫切想要知道灯消息的祥子已经捏紧了拳头。
少女现在就想要离开教堂直接前往对方所在的地方，不过比起过去她已经理智了不少即使得到灯的消息也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上一次你光明正大的逃走之后，灯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或者换一种说法吧，她开始了新一轮的「茧化」和「蜕变」，就像是昆虫的发育阶段一样。】
【现在，她已经快要到了快要破茧，完成这一轮的蜕变了……】
“「茧化」和「蜕变」……可灯毕竟不是真正的昆虫，这种变化究极意味着什么？”
祥子对这两个词语有些敏感，它们的含义让少女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克雷维斯特聚集辉石魔法师成为星星种子又破茧成为星之子的过，程同样可以被视作是「破茧」。
但最终走出虫茧的「星之子」，却并非是克雷维斯特或者那些魔法师中的任何个体。
如果小灯也是一样的情况……祥子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与上次的情况不同，星星种子本就是聚集而成的魔法师球，孕育的本质是融合的星光而非魔法师——他们最开始就没有要保留意识与本我的打算。】
【灯的情况更像是生命本质的蜕变……走出茧的依然会是高松灯这一个体，但却未必会是那个你熟悉的她。】
祥子捏着自己发痛的眉心。
“这也很糟糕不是吗……说到底，为什么灯会遇上这样的事？”
【这就是腐败眷属的特性——就像身为半神的女武神玛莲妮亚，只要绽放三次猩红之花，她就会不可逆转的成为“腐败女神”。】
【灯作为腐败主祭，恐怕多少也继承了信仰对象的特性——三次结茧，三次蜕变过后，她恐怕就会成为侍奉腐败的圣女吧。】
“那……”
祥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是第几次？”
【嗯……让我想想。】
遗忘魔女恶劣的笑着，那笑声挑动着祥子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心跳剧烈加速。
【第三——】
祥子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可就在她感到自己向着深渊坠落之前，恶劣的魔女却突然改口。
【不对，应该是第二次。】
祥子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不过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你这……”
她收敛起怒火，Oblivionis的玩笑怎样都好，现在更重要的是灯的事。
“第二次，为什么——你可以确定吗？”
这才是祥子最关心的问题。
【嗯，基本可以确定。】
遗忘魔女也停止了玩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灯描述过自己的经历——恐怕她因为传送陷阱抵达盖利德的坑道，感染腐败病，那就是第一次结茧与蜕变。】
【那次蜕变让灯拥有了一部分腐败眷属的特征，像是那些钻出后背的昆虫结肢，还有一些性格上的变化。】
【在上次被你短暂的唤醒以后，腐败眷属的部分判断出那是进化遗留的缺陷——于是立刻就开始了第二次结茧。】
【这次破茧后的灯必然会获得更多的力量，并且在人格上更偏向于腐败一侧……与之前相同程度的呼唤，现在多半已经无法传达给她了，你要做好准备，这一次就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让灯第三次结茧成为腐败圣女，那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她将再也无法成为人类。】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
“不会有第三次的，我这次就会把灯带回来——这是我承诺过的。”
步入猩红的重生人偶：第十八章 追忆魔法
“你知道小灯的结茧巢在什么地方吗？”
祥子回想起那片虚假的星空，却发现自己全无头绪。
灯当时是驾着提比亚的唤声船把她摆渡到那片空间，现在想来灯应该是利用了唤声船能在虚无与物质间穿梭的特性进行了传送。
【算是知道一个大概吧——你倒也不用那么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当你踏入盖利德的土地时，灯恐怕就会有所察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灯就在盖利德。”
这并不难猜。
【可你的准备还不够充分，机会只有一次，至少也要先找到米凯拉的纯净金针再去和灯见面。】
祥子冷静的思考着。
“我明白......但我还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回答。”
【说吧。】
这一次遗忘魔女倒是相当大方，没有拐弯抹角的说那些听不懂的谜语。
“第一个问题，灯的第下一次结茧会在什么时候。”
【蜕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适应、积累、总结，最后才是生命层次的升华......如果没有受到来自外界的巨大刺激，我想这个过程至少也要持续一年以上。】
祥子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什么叫外界的巨大刺激？”
【嗯，让我想想......比如遇到难以战胜的强敌，生命受到威胁，或者是判断当前的阶段存在重大缺陷。】
【就像上次被你短暂唤醒身为人类的一面，以腐败主祭来说这算是致命缺陷，所以才会立刻进行第二次结茧。】
“......是因为我？”
祥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该不是要在我面前搅什么旧病复发，被愧疚感击倒的把戏吧？】
【快端下去吧，已经评鉴的够多了。】
遗忘魔女的声音略有迟疑。
“当然不会。”
祥子立即摇头。
“即使再回到那一天，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很好，看来你的改变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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