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不过，她也没有要反驳狄亚罗斯的意思，看得出来对方的确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样就挺好的。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偷猎者——不是强盗而是偷猎？”
祥子有注意到这个含义明显的称呼。
这时是战士壶亚历山大主动解释起来。
“像我们这样的活壶，会被一些人视作仪式的重要材料，身体的碎片也可以被用来调配价格昂贵的特殊香药......所以长久以来，经常会有偷猎者盯上我们的身体，壶村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被修建在这么隐蔽的位置。”
“像我这样特殊的战士壶是少数，大部分活壶并没有对抗他们的力量。”
“香药……所以偷猎者有可能会是调香师吗？”
少女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对调香师这个职业完全没有好感。
不管是利耶尼亚湖区那些被培育出的食人巨花米兰达，还是白金村发生的屠杀都和调香师脱不开关系。
“如果是关于调香师的事，我或许知道一些。”
身旁传来了有些犹豫的声音。
祥子没有想到灯会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但小动物并没有瑟缩，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更笃定流畅起来。
“我过去在艾奥尼亚沼泽的遗迹里发现过调香师的遗迹，在那里有一些调香师们留下的文献，里面就记录了一些香药的配方和关于调香师的历史。”
“调香师原本其实是草药学家，是十分受人尊敬职业，香药的用途也更多是疗愈或者祈福，在碎片战争爆发以后他们才被送去战场，研究的方向也从随之发生了转变……香药变成了剧毒和火药。”
“不过……我想说的是，即使走上了战场，调香师的战斗方式也脱胎于他们的草药学，而不是魔法或祷告。”
“那种东西如果用来杀人或许会很有效率，但只凭香药……真的能够对亚历山大先生这样的壶构成威胁吗？”
亚历山大岩石质感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两下——也不知道那部位究竟是肚子还是下巴。
“如果只是依靠这些手段的话，应该会很困难。”
“我们并不畏惧毒药这样的小手段，甚至猩红腐败对我的影响也很小......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嫌疑，但壶也并不如何畏惧火焰，穿刺或者斩击。”
“我们的弱点更多还是钝器，被巨大的重量从正面击破，之前在战斗祭典的时候就是那样。”
的确，拉塔恩的攻击与其说是斩击。还不如说是钝器击打。
他在用岩石附着武器增加武器重量的时候，甚至连剑锋本身都被隐藏了起来。
“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调香师有驱使变异生物的能力，巨大化的食人植物或者泥沼蟹应该都能够突破壶的防御。”
祥子摇了摇头。
“我这里还有另外的情报，圆桌厅堂的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他麾下就有调香师存在，之前白金村发生的屠杀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如果偷猎者是基甸的人，那需要防范的就不仅仅是调香师那么简单。”
狄亚罗斯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涅斐丽出于某种原因与百智爵士决裂但却并不了解这件事的全貌。
“屠村吗？真想象不出，那位老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偷猎者是在最近才开始活动的，最早大概是在一个月前虽然没有正面遭遇过，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与气息......是很重的血腥味，不是一般战士身上会有的味道。”
狄亚罗斯捧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气质阴冷的覆面头盔。
“我最近经常在附近巡逻，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尤诺吧，那些人多少有些忌惮......不过，他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我恐怕骗不了他们多久。”
“最近一个月？”
祥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联想到了什么。
这个时间刚好是战斗祭典结束的时候，似乎从那天开始利耶尼亚和宁姆格福就都出现了大量血指活动的迹象。
“难道是血指？”
调香师的思路或许是错误的，亚历山大有提到活壶可以被当做重要的仪式材料，难道是鲜血王朝正在准备某种特殊仪式吗？
联想到血指先后两次收集半神的血肉，祥子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不管那是什么仪式，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顺利完成为好。
不过，王室不可能在这么偏远的村落增加驻军，自己和灯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还不如干脆搬离这里。”
“史东威尔或者雷亚卢卡利亚，涅斐丽大概会很乐意看到你们成为她的领民。”
亚历山大回头看向屋外的壶村，一时间陷入沉默。
步入猩红的重生人偶：第一百零六章 来厮杀吧
“……如果要由我这个主动离开故乡，四处流浪的壶说什么「不愿意放弃村子」之类的话，那就有些太可笑了。”
亚历山大收回视线，慢悠悠的开口。
“也好，接受庇护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会试试去说服村里的壶的。”
“我还有一个提案。”
祥子忽然开口。
“我建议你们搬去宁姆格福。”
比起学院，壶村距离史东威尔其实还要更远一些，何况从立场上看身为卡利亚骑士的少女其实也更应该优先考虑学院才对。
亚历山大有些不解。
“其实我这次来壶村，除了看望狄亚罗斯和勒尼娅小姐以外，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亚历山大先生。”
祥子说起了关于打算配合红狮子军团修筑熏火墙，在两地交界处的教堂驻军的事。
“除了一部分驻军外，教堂还需要有一位独当一面的强者。”
亚历山大思考了几秒，然后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样也好，如果平白接受风暴王的庇护，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他先是摆了摆手。
“我没有质疑那位女王仁慈的意思……只是这种单方面受人恩惠的关系并不牢固，如果有我在前线为我的族人建立功勋，我想大家也会觉得更安心一些。”
“熏火教堂那样的环境也正适合我进行战士修炼，哈哈，可以说一举两得。”
“很感谢你的提议。”
亚历山大满意的笑了起来。
祥子松了口气。
亚历山大的观念与她类似，交流起来十分顺利。
“那最好尽快动身，趁着现在我们还可以帮忙护送村民。”
——
亚历山大的说服工作进行的并不困难。
村子的居民不多，总共也只有二十多个活壶。
其中有像卡提努斯那样的小壶，也有表面布满青苔，半身埋在泥土里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老年活壶。
年老的壶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迁徙，毕竟说到底活壶本就不是利耶尼亚的原住民，他们也是为了躲避偷猎与战争才会选择定居在这样一个地方。
“虽然我一直都想像亚历山大叔叔那样，成为一个战士壶四处旅行……”
小壶卡提努斯看着周围忙碌的景象，变得有些茫然，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骑士大姐姐，我们一定要从这里搬走吗，难道亚历山大叔叔和狄亚罗斯先生他们也对付不了偷猎者吗？”
祥子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壶的边缘。
“或许是亚历山大他们更强，但却未必能在战斗中保护你们所有人。”
“可这样一来，村子里的花园无人照料，大概很快就会枯萎了吧……”
花和生命比起来，哪边更重要？
“花和生命比起来，哪边更重要？”
祥子没有开口，却听见了这样一句熟悉的话。
转头看去，这次问出这句话的人却是当初那个被她质问的人。
祥子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小祥当时是这么问的没错吧？”
灯在她的身后眯着眼睛。
“啊……好像是吧。”
祥子笑了一下。
小壶在这个问题上却是相当务实。
“那当然还是生命更重要……不过我有问过村里的大家，大姐姐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在离开前把它们尽可能摘走，其中的一些品种据说很有价值平时，也被狄亚罗斯先生当做维壶材料。”
“不过大姐姐的手有些粗糙……大概是当不了维壶师的。”
听到这里祥子的笑容微微一僵，不管在哪种意义上她都对这句话有些在意。
“不过，我能感觉得到，骑士大姐姐应该是非常非常强大的人吧，或许比亚历山大叔叔还要更厉害。”
小壶有些憧憬的问。
“……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大？”
少女收回手。
“嗯……我想重要的是找到不断变强的理由吧——你为什么想要变得强大，要想清楚这个理由能够给你带来多大的力量。”
“变强的理由……”
小壶低下头复述着这句话，而两人早已经走远了。
“灯，我的手真的很粗糙吗……”
祥子盯着自己的掌心，有点无法接受。
灯回想着触感，然后抓起祥子的手腕，把脸贴在少女的手掌上磨蹭起来。
“是有一点刺刺的。”
少女的肩膀无力的耷拉下来，身后的尾巴也拖在了地上。
“不过很舒服哦，就像海边的鹅卵石一样，小祥如果在意的话要试试用创可贴吗？”
……
壶们几乎没有多少行李，即使有，他们的身体本身也是天然的容器与运输工具。
他们用悬崖上粗壮的藤条与事先准备的绳索进行攀登，难以移动的则是被捆住腰部然后由同伴慢慢拉上突起的石碑上。
这个过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但狄亚罗斯仰头看着上方，氛围凝重。
他已经佩戴上了仿制血言骑士打造的覆面亏，从呼吸孔发出吸气的声音。
“一旦离开壶村进入利耶尼亚东岸大道，就会有巡逻的王室士兵，偷猎者动手的机会就会变小很多。”
“所以......如果他们没有放弃准备动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是维壶师昨天夜里与其他人讨论得出的结果。
这时，阴森的面具下方传来了两声短促的吸气声。
“来了。”
悬崖上方的鸟雀被巨大的声响惊起。
狄亚罗斯却是扭头看向身后，在崖底的壶村内，地面突然翻涌起浓腥的血。
几个模糊的人影从血光中浮现出来，它们披着装饰华贵的黑袍，赫然是几位鲜血王朝的纯血骑士。
已经换上了全副盔甲的祥子站在悬崖上方，没有选择回援而是停下脚步用武器指向大桥石柱的背面。
“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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