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时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夜晚，清冷的月光照射在少女身上，让她感到一阵奇异的宁静。
祥子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某个存在的视线注视着。
“......菈妮？”
看来那位拉兹利法师终究还是把她的消息传递了出去，这道视线正是来自那位月之公主的支援。
虽然魔力剑刃本不该存在物理上的重量，但祥子还是感觉自己正在勉力挑起一座山峰。
古代英雄聚合全城战士武器所打造的剑骸大剑，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力量而分崩离析，它的边缘正在逐渐化为晶体粉末消散。
在达到极限的瞬间，祥子挥出了手中逐渐崩毁的武器。
湛蓝的魔力剑刃划开云层，巨剑以看似缓慢实则无法规避的速度向下斩落。
另一边，龙枪维克也已经完成了蓄势。
他虚握着两支赤雷浇铸的长矛，无限蔓延的电弧如同连接天地的树冠。
脱手而出的雷树正面撞上了星光流溢的剑锋。
二者相撞的刹那，世界变得一片惨白，周围的一切都在此刻失去了声音。
数秒过后，星光与电弧缠绕的激流与浪潮撕碎了途径的一切。
感染癫火的士兵与骑士被瞬间吞没化为飞灰，原本还在和山妖骑士霍夫曼角力的星兽立刻抛下对手，转身就逃。连锁定自己的巨剑圆阵也被它完全无视，比起被这股洪流吞没，它宁愿被辉剑削下几块临时的躯壳。
被癫火寄生的山妖在反应上就迟钝了一些，它转过身面对席卷一切的洪流把剑挡在身前。
被癫火烧至变形也不曾毁坏的银剑瞬间崩碎，他的身体也一同被卷入洪流中化作虚无。
魔法师球表面的面罩齐声尖叫在身体周围创造出密不透风的护罩，但在浪潮的冲刷之下他的身体很快就布满裂缝，由内而外的火光让天体雏形裂成数块完全崩解。
灯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场碰撞产生的余波，她立刻就躲在了灵庙的后方，同时催动重力场让本就重俞数十万吨的漫步灵庙又更重了好几倍。
守卫死王子部分躯体的漫步灵庙坚不可摧，不可撼动——作为敌人的时候如此，作为盾牌也同样如此。
被刻录在灵庙之上，沉寂已久的古老守护被迫苏醒，厚重的结界在浪潮下坚持了十几秒的时间，才终于破碎。
在魔力，火浪与赤雷所组成浊流的冲刷下，重量已经逼近百万吨的漫步灵庙连连倒退失去平衡向着一侧倾倒，它腿部坚硬的花岗岩以及人面苔藓被层层剥落迸发出灰白的灵火。
而灯早已经借助灵庙的掩护脱离了浪潮的范围。
在高空之上，少女能够看见烟尘滚滚而下，这座千米高的山峰在碰撞的余波下摇摇欲坠。
汇聚于山顶的乌云已经完全消失，月光隐去，交界地难得一见的星空澄澈无比。
余波终于平息下来。
“小祥！”
灯的脸色一变，立刻落向地形完全改变的战场中心。
只有两人站立的一小片土地保持了完好，周围的地面则是如同被陨石击中般完全塌陷下去，像是山体被整个挖空了一块。
蓝发少女半跪在地上，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但她手中的大剑却只剩下了半截剑柄。
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硬质的鳞羽，像是铁锈、血痂又或是凝固的熔岩。
少女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红黑色的物质纷纷碎裂像蛋壳一样从她的身上脱落下来，暴露出布满淡粉色裂纹的白嫩肌肤。
灯一边搀扶着脱力的祥子，一边举着法杖对准了不远处烟尘中的人影。
烟尘中的轮廓拄枪而立，身影纹丝不动。
从这一点上判断，刚才的碰撞似乎是维克获胜了。
灯握紧了法杖，一旦对方有任何动作就准备立即带着祥子逃走。
“咳......不用担心。”
祥子拉住了灯的手臂，摇摇头。
“那只是个空壳......这一战是我赢了。”
话音未落，烟尘中骑士的身影轻轻颤抖了一些，拄着地面的长矛砰得断成了十七八截，骑士的身体也坍塌散落。
祥子挣扎着摸出滴露圣杯瓶，把里面的内容物一饮而尽。
她终于站直了身体，一身被烧成黑灰的长袍四分五裂，暴露出大片的皮肤。
祥子愣了一下，立刻用双翼遮住身体，等移开翅膀的时候就已经换回了一身银甲。
她现在还有些虚弱，在灯的搀扶下才来到了维克所在的位置。
那身被火焰熏烧扭曲的铠甲已经冷却下来。
盔甲向内熔化，爬满奇怪的指痕，那怪异的形状就如同是被熔岩构成的巨大手掌攥在手心里留下的。
祥子的心中一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描述，不过这件事稍后就可以确定不需要急于一时。
奇怪的是在铠甲散落的地方并没有维克的尸体，只有些许灰白色的颗粒。
祥子察觉到那堆灰烬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她把手伸进对方歪斜变形的面甲中摸索了一圈，然后脸色沉重的取出了某物。
那是椭圆形的，如同葡萄般的球体，它溃烂发黄流淌着滚烫的汁液。
这是一颗眼球，它几乎膨胀成了原本的两倍大小，表面同样有指痕形状的烫伤。
在握住这颗“葡萄”的瞬间，祥子又看见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脚步蹒跚的骑士在山顶的教堂外无力的跪倒在地，在浑浊发黄的画面里，指头女巫打扮的少女背靠着破旧的石壁，恬静的如同陷入了一场睡眠。
只是，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吼间依稀可以看见整齐的切痕，血液染红了她的长袍鲜艳的如同蔷薇。
祥子捂住头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虽然只是一段支离破碎的画面，但她还是在那之中感受到了画面主人记忆中残留的巨大的绝望。
“准王维克......竟然连这么强大的人也失败了吗？”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十七章 损失
一时间，祥子也受到了那股绝望的情绪感染，感到前路一片黑暗，呆立在原地几乎无法移动。
灯注意到了她那变得十分难看的脸色。
“我......真的能做到吗？”
少女在喃喃自语，像是在询问灯也像是在询问自己。
“连维克那样的褪色者准王也没能救下她的女巫，我呢，我真的能救下梅琳娜吗......”
这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一定可以的。”
感受到贴紧自己的温暖与柔软，祥子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眼球的内部隐约有些发痒。
“......为什么。”
“哪怕是我自己，似乎也也无法坚信这一点了。”
能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我相信着小祥。”
小动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笃定。
“就连当初那个变成怪物的我，不是也已经被小祥拯救了吗？”
“......”
没有等到回应，但灯还是在自顾自的说着。
“小梅琳娜也说过，你一路征战到现在，一定有办法成为王。”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成为艾尔登之王意味着什么，但是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吧，英雄建功立业得到国家成为国王。”
“与当初那个轻易从腐败信仰中得到力量的我不同，小祥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中得到了这份力量与意志，这些都是货真价实得到。”
“小祥是很多人的英雄......更是我的英雄，所以作为英雄和未来的国王大人，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况且......你不是已经打败维克了吗，既然能够战胜维克，就一定可以比他做得更好吧？”
少女准王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没错。”
祥子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小声说着。
她的眼中重新有了神采，表情也变得坚硬起来。
“你说得对，我能比维克做得更好。”
“我一定不会让梅琳娜成为祭品。”
“灯......谢谢你。”
小动物松开了她，然后笑着眯起眼睛，她很高兴对方又恢复了平时充满自信的样子。
这时，遗忘魔女的身影在祥子的身边浮现出来，并没有顾忌灯的目光。
「咳......虽然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你们泼凉水。」
「但是，刚才的龙枪维克似乎并非本体，与你对战的实际上就是那颗指痕葡萄。」
祥子的笑容滞了一下，但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因此变得消沉。
刚才一时的情绪失控明显是受到了准王记忆中的绝望，或者说是受到了癫火的影响，在摆脱影响以后她就不会再随便消沉了。
祥子把那颗滚烫的畸变眼球用两根指头拎到面前。
“这东西应该就是维克的眼睛吧。”
「没错，所以刚才与你作战的倒也不是普通的分身，我想就算是龙枪维克——最多也就只有两颗眼睛。」
魔女说着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祥子则是回想起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
“我想他把自己的眼睛留在这里，大概是为了守护那座小教堂里女巫的遗体。”
“这本就是拥有相当力量的分身，又加上癫火太阳的加持，维克的本体应该也不会比刚才的分身强大多少了。”
「的确如此。」
遗忘魔女难得的意见相同。
祥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山顶的小教堂看一眼，不过现在她还有其他的事需要确认。
首先是清点刚才战斗中的损失
祥子看着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剑柄，张了张口，肩膀无力的耷拉下来。
剑骸大剑是陪伴她很久的武器了。
祥子很喜欢这把武器的特殊能力，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也已经到达极限了。
如果没有剑骸大剑吸收血液制造的防护，她的身体可能早就完全崩溃了。
祥子实在舍不得把这样一把武器丢在原地，她心疼的把仅剩的一点残骸包好收回了赐福空间。
白王剑的边缘同样出现了不少豁口，还有一条蔓延剑身三分之一的裂缝，在进行修复前恐怕也无法继续使用了。
“哈......”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把这把武器也一同收了起来。
准王维克的武器同样也已经毁坏了，这具分身甚至都没能给她提供多少卢恩，刚才的一战的结果只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
祥子切换了战斗风格，把另外两把单手剑挂在了腰上。
虽然这里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强敌了，但做事还是稳妥一些会比较好。
这时，她注意到灯正在一旁的碎石堆里翻找着什么。
那些焦黑的土壤和碎石被灯用重力魔法翻了起来，一摞一摞的移开，堆放在其他地方。
“灯，你在找什么呢？”
“......”
小动物移开一大块碎石，把一颗足球大小的紫黑色晶体从里面翻了出来。
这颗紫黑色晶体上还连接着一串色彩各异的圆润小型球体，它们似乎存在着生命在空气中缓慢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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