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得到了不算意外的答案后，祥子短暂的陷入沉默。
一时间她联想到了不少过去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葛瑞克之子，那位城防官葛托克曾经提到过。
在十几年前，有一位据说是在碎片战争中幸存，从王城流落的骑士来到史东威尔。
他的盔甲向内融化，几乎散架，在融化的盔甲上爬满了层层叠叠的指痕，如同被熔岩构成的大手攥入过手心之中。
在抵达史东威尔之前，他最早出现在啜泣半岛的西南面。
如今来看，那位骑士毫无疑问就是「龙枪」维克。
当时的葛瑞克认为啜泣半岛可能存在通往王城的秘密通道，可能是古老魔法技术制作的石碑传送门，并安排贤者在原野上修筑了归还塔。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打断了那位半神的返乡计划。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条推论没错的话，让「龙枪」维克变成那种状态的东西，应该就在王城罗德尔。
祥子停止思考，放下抵在下巴上的指关节，重新抬头看向海妲。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要一个人去罗德尔？”
“嗯，是的。”
盲女点了点头。
“彼岸灯火在指引着我，我一定会成为指头女巫，这是我的使命。”
“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不行。”
盲女有些意外的转向打断她的少女。
“为什么？”
“你或许不知道，即便碎片战争已经平息，但王城罗德尔现在仍有重兵把守。”
祥子组织着语言。
“那位身份不明的赐福王守护着他的王城，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你之前或许能在利耶尼亚行动自如，但罗德尔不同。”
“即使是我，现在也难以进入那座王城。”
“更何况从这里通往亚坛高原，需要通过位于彼鲁姆大道尽头的迪可达斯大升降机，你有能够通过那里的信物符节吗？”
“这......”
海妲皱着眉头，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听起来的确是凭我一人难以办到的事，骑士大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有一个提案。”
祥子对此早有准备，或者说对方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伸出右手掌，放在盲女的面前。
“做我的女巫如何。”
“成为您的......女巫吗？”
海妲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少女骑士的提案。
而祥子则是摆出了更多的筹码。
“每一位指头女巫的身后都有褪色者的身影相伴，女巫负责指引前路，而褪色者的任务则是扫清障碍。”
“虽然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但你面前的我是持有复数大卢恩的准王，在这片土地上你很难找到比我更强大的褪色者。”
盲女迟疑了一下。
“您的强大毋庸置疑，可是......如今的我还称不上是女巫，您真的要带上我这样的人一同旅行吗？”
虽然看不见对方得到表情，但海妲还是听见了一声自信的轻笑。
“我对你口中的彼岸灯火很有兴趣，王城罗德尔也是我未来必须攻略的地方，你我在这件事上有着合作的基础，每个人都能各取所需。”
“考虑的如何了？”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之后，海妲握住了对方伸出的右手，与过去那些颤抖着将「葡萄」交给她的人们不同，覆盖着冰冷手甲的右手给人十分有力的印象。
“您真的很擅长谈判，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祥子暗地里松了口气，看来与海妲的合作关系已经确定了。
“我要确保，在我准备前往王城的那天，能够立即找到你的所在，所以我需要你前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果在此期间你仍然需要「夏玻利利的葡萄」，我也会为你收集。”
盲女稍微偏过头。
“这是合理的要求，我对此没有意见......彼岸灯火的指引已经明晰，我暂时不会渴求更多的葡萄。”
“不过......绝对安全，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祥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跟我来。”
——
三姊妹塔最左侧的魔法师塔。
根据大书库的典籍记载，这里原本属于卡利亚王室的公主之一，双月骑士蕾拉娜。
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被魔法教授塞尔维斯当做据点，而如今这座法师塔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法师塔一层墙壁上多了几盏烛台，环境比原先明亮了一些。
穿着蓝黑魔法教授长袍的灰发少女眨了眨眼睛。
“要让海妲小姐住在我这里吗，当然可以。”
盲女海妲此时正在法师塔门口站立，微微欠身。
祥子收回视线，表情略有些凝重。
“放心，没有我的允许，这里的声音不会传出塔外。”
得到了灯的保证，祥子才终于开口。
“嗯，抱歉......毕竟是有关那种火焰的女巫，只有让灯来监......嗯，看管，我才能安心。”
小动物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能帮到小祥的忙我很开心。”
“......一定要小心，如果有发生什么异常的话，就向菈妮殿下求助，你的安全更重要。”
“不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吗？”
灯看出了祥子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
“嗯......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你先等一下。”
灯小跑着回到书柜附近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样奇怪的物品。
“这是——”
祥子接过它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那是一只做工略显粗糙的鸟类玩偶，有着黑白两色的蓬松身体和短短的鳍状肢与足。
“阿德利企鹅？”
“嗯，这是寄宿我部分意识的分身，是小菈妮教给我的魔法，有了它的话我们就能实现远距离对话了。”
灯笑得眼睛微弯。
“我选择了阿德利企鹅的形象，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
祥子先是下意识的回答。
然后她忽然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大脑一时间变得有些混乱。
灯刚才叫菈妮殿下什么来着？
呃......大概是错觉吧。
伴火同进的命定人偶：第四十章 授血
白面具有所察觉的抬起头，一个身影沿着教堂破损的穹顶坠落下来，以一个单膝蹲伏的姿势砸在地面上。
“尊贵的祥子小姐，总算是等到您了。”
樊雷面具后的眼睛微弯，语气谄媚。
祥子收起双翼站起身，皱了一下鼻子。
教堂内弥漫的血腥味变得更重了，不知道在她离开的时候白面具又在这里杀了什么东西。
在教堂的角落里，黑红色的血肉脓疱几乎占据了教堂三分之一的空间，菌丝或者血丝几乎已经爬满了教堂的大半，地面上则是开满了鲜红娇嫩的蔷薇。
少女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感觉连自己的面甲外都已经附着上了一层黏腻的血污。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等了太久，难免想要把这里改造得更顺眼一些。”
樊雷不似作伪的展示着污秽的教堂，略微仰起头转过身体，一面张开双臂。
“蔷薇教堂这样才算名副其实，怎么样，它现在看起来很美丽吧？”
祥子皱着眉，没有正面回答。
樊雷的审美实在让她不敢恭维，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和对方讨论美学话题。
“您无法欣赏吗......真是可惜，我以为我们在艺术上会有共同话题的。”
白面具遗憾的摇了摇头。
“既然您去而复返，想必试炼已经完成了？”
祥子伸手触碰面甲下的右眼，然后取出了那张被卷成一束的立誓布。
樊雷将它抖开，认真打量。
洁白的立誓布上，潮湿的血液依旧新鲜甚至让人觉得充满活性，三叉戟形状的符号已经被完全染红，显得既圣洁又邪异。
“毋庸置疑，这的确是女巫之血。”
白面具将布捆了起来仔细的收了起来，然后他又突然问了一句。
“我很好奇一件事，您为了染红它，究竟是使用了哪一位女巫的血液？”
樊雷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充满嘲弄的意味。
“这与你无关。”
少女透过面甲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我只需要完成试炼就足够了。”
樊雷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终于点头。
“......您说的没错，是我僭越了。”
“亲爱的祥子小姐，请允许我献上真诚的祝贺，恭喜您完成了最后的试炼。”
“如此一来，您就是我们正式的成员——与「鲜血君王」蒙格大人一同建立新王朝的骑士。”
“现在需要完成最后一步，请您摘下右手的手甲，让尊贵之血融入你的体内，化作永恒的证明。”
祥子依言摘掉手甲，露出修长白皙的右手。
白面具虔诚的捧起这只右手，然后啧啧称奇。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强大的准王，它看上去更应该被用来摆弄乐器。”
樊雷也伸出右手，收起****，让自己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了少女的小指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小拇指一直向上蔓延，但祥子只是眼角抽动了一下身体绷紧，就再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暗红色的蔷薇花纹逐渐爬满了她的小指，十几秒过后白面具松开手，慢悠悠的呼出一口气。
“您的意志力实在超乎寻常，大多数血指在受赐咒血时都无法忍耐疼痛，即使惨叫出声也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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