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还在嘴硬,我是真想掐死你啊。】
死人把牙齿咬得一阵咯吱作响。
【虽然不是你把她从史东威尔救了出来,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经受诸多苦难的灯,在圆桌厅堂见到你,见到那个丰川祥子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遗忘者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沉重起来。
【...那大概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开心的一天吧。】
“可我也是因为那样的事...才会来到交界地。”
【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是因为灯的死才会到这种地方...说这种屁话。】
【依照你自己的逻辑,灯是意外死亡,跟你送出的笔记本没有关系。】
【所以你的死也只不过是因为擅自误会,跟灯可没有关系,在这个基础上你们谁也不亏欠对方。】
“是这样没错。”
【你最喜欢用这样的话搪塞自己了,用所谓的对错得失或者亏欠与否。】
【所以呢,你在与她重逢的那个晚上...自顾自的说完一大通话,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退出crychic,又擅自把灯的大腿当做抱枕。】
“我没有...”
【你在做完这些,已经解除了上个世界的误会之后——又一次擅自离开了。】
“......”
【因为对自我意义的否定和廉价的自尊心,在本该是最美好的夜晚,你第三次伤害了这个什么也没做错的女孩。】
“我...”
【你敢说,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真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
祥子看着漆黑的山洞顶,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真该死啊,就算被灯关进虫茧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抛开一切的无聊的起因,误会,自尊还有比这些加起来还要无聊的对错亏欠,回归问题最重要的本质。】
“本质?”
【本质就是,你现在得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把原本绝无不可能的事化为可能,可以拯救因为意外而离世的重要朋友...这样一个堪称奇迹的机会。】
死人把自己从旧电扇上摘了下来,狭窄逼仄的出租屋一下子消失了,她们好像回到了旧宅子回到了练习室或者灯的家里,这些让人感到舒适的环境。
【你有什么不抓住它的理由呢?】
祥子张大了嘴,像濒死的鱼一样呼吸着空气。
渐渐地,她暗淡的眼睛重新变明亮了起来。
“Oblivionis...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知道这么多的事,你不可能只是个想要夺走这具身体的起源法师吧?”
【呵,你真是高高在上desuwa.】
【——你觉得我是谁呢?】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十七章 没电了
“我现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你的身份反而变成了其中最不重要的一个......反正,无非也就只有那么几种可能而已,之后再慢慢排除就可以了。”
祥子拾起剑,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了火把。
【你好像真的开始动脑子了,快说说看,还剩下哪些问题?】
祥子在山洞中前行,回忆着灯表现出来的异样感。
“首先是灯,她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不管是眼睛还是那些...昆虫才有的特征。”
地球时的灯毫无疑问是人类,她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对方的身体,女孩的身体上绝对没有什么接肢触须之类的东西。
【起源学派的风险性,还有腐败信仰...腐败眷属的特征。】
“起源魔法我了解一点,腐败信仰...听起来就很糟糕啊,话说你竟然知道这些,那要怎样才能解决?”
祥子一愣,没有想到Oblivionis竟然会直接说出答案,这倒是又可以把对方身份所剩不多的几种可能性再排除一个了。
【两个都不太容易解决,前者瑟濂应该会有办法,后者就需要你亲自去一趟盖利德了,或许你未来还要带着灯一起去觐见满月女王才能解决隐患。】
祥子也没指望能很容易解决掉灯身上的问题,如果Oblivionis能做到的话应该刚才就做了。
“也是呢,那...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
这么说得时候祥子看了看四周,却没能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放心,小木头现在不在这里,也听不见我们谈话。】
“还真是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少女勉强笑了一下。
“我在想,那个在破屋杀了我一次的家伙,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不修边幅,却强大到难以置信的骑士——葛瑞克在他面前恐怕连砍手接龙头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削成人棍。
「是指顺利的送她去死吗......等你了解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那口该死的大锅填上柴火」
对方嘲讽的话语还在耳边回档,被看不清的攻击一剑枭首的恐惧也还在喉间残留。
祥子其实从最开始就对落魄骑士的话十分在意,如果不是刚好被灯出现打断的话,她一定会立即追问梅琳娜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骑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过关于梅琳娜身上的问题...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至少也要等你获得第二枚大卢恩,才有资格了深入了解。】
“为什么,提前得到情报早作准备不是更好?”
【很难理解吗,如果梅琳娜现在就离开了你,又能让谁来帮你把卢恩转化成力量?】
祥子用力攥紧了火把,手上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白。
遗忘者把她们的关系说得太直白了,但这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所以梅琳娜隐藏的事...会让我和她的关系出现裂痕是吗,甚至可能会让她舍弃约定直接离开?”
【你绝对无法认同她的命运,就像她不能容忍合作者的怜悯——你们注定无法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至少,距离那一天到来还有很长时间...在你掌握足够的手牌前,千万不要去主动过问梅琳娜的事。】
祥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对方的模样,那个木头一样的独眼少女。
她早已经习惯了让梅琳娜跟在自己身后,或许是因为约定,又或者因为她像极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半身。
祥子从来都没想过对方有一天可能会背叛自己。
但当认真去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种信任毫无道理可言。
梅琳娜只是一个初次见面就提出交易条件的合作者,是从未袒露过心声的可疑灵体,她的沉默寡言或许恰恰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发生除了合作以外的交际。
丰川祥子根本就不了解梅琳娜。
就像她可能始终都不曾了解crychic的同伴,擅自说出命运共同体这种话,实在是过于傲慢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的沉睡了。】
“别突然就说要沉睡这种话!”
祥子慌了。
“至少也要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我究竟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啊?”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我太多力量,灯在辉石魔法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啊,比现在的你要强太多了。】
“你还能坚持多久?”
【十】
“十分钟吗,那还好说...”
【九...】
“怎么是秒啊?!哪有在关机倒计时的时候才说自己没电的?!”
【之前不是还想要我继续沉睡,怕被抢走...吗?】
遗忘者的声音变得十分微弱,就像是快要没电的随身听。
【至于你...在...鲜血...蒙...王朝...可别..死了——】
一声耳鸣,就像老式电视被按下电源,所有画面都收缩成白色的光点。
旧电扇,出租屋,ring的练习室还有灯的房间,一切的幻觉都瞬间消失了。
“喂!”
“至少告诉我你下次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啊!”
祥子跺了跺脚,可周围传来的只有山洞中空荡荡的回音。
“好吧,也不是第一次进山洞了。”
祥子发现了自己拇指上多出的三叉戟图样的奇怪勋章,刚才战斗的时候距离赐福点太远,遗忘者是用这个东西当做枚触进行的传送。
沉入血池的滋味要比利用赐福传送奇怪很多,即使现在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个勋章,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的?”
祥子回忆了一下,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她自己收集的东西,而是遗忘者利用她的身体做过一些什么。
在遇到灯以前,似乎就只有在海德要塞与骑士长多兰战斗的时候,Oblivionis曾经短暂控制过她的身体。
“是在那个时候...”
“Oblivionis刚才提到的好像是叫【鲜血王朝】,这和骑士长背叛葛瑞克有什么关联吗?”
感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魔力量,祥子取出蓝色的滴露圣杯喝了几口。
抹了一下被滴露润湿的嘴唇,她用潮湿起来的手指感受着洞窟中风的方向,得出了这里距离洞窟并不算远的结论。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十八章 骑士长
没有走出太远,祥子就走出了山洞。
眼前的世界让她愣在原地,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清醒。
“这给我传送到哪来了,这还是宁姆格福吗?”
祥子能确定自己在宁姆格福的时候还是中午,但洞穴外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黑夜。
她与遗忘者交谈也仅仅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走出洞窟也同样没有耗费很长时间。
此时的祥子正站在一处悬崖上方。
夜空中布满了璀璨的群星,它们分布的是如此密集,甚至可以用肉眼观测到朦胧迷幻的亮紫色星云。
数根参天的石柱从悬崖下方的地面一直延伸向夜空。
远处的神庙被无数明亮的火光包裹,但那却并不会让人联想到失控的山火,没有烟雾,火光就只是稳定持续的燃烧着。
低头向下,悬崖下方是奇异的暗红色湖泊。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甜腻芬香的,如同葡萄酒一般的味道。
“那些是血...?”
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吧,虽然也在史东威尔或是海德要塞亲眼见过了所谓的“尸山血海”,可规模却完全无法与这里相提并论——悬崖下数个错落的湖泊却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祥子把这当成了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
如果要用杀戮和鲜血来填满这里的湖泊,那究竟需要杀死多少人?
几百万,还是几千万?
就算把宁姆格福的全部活物全都榨干,也填不满悬崖下方哪怕最小的一个湖泊。
何况,如果是血的话——在积累到这种规模之前,也早该腐臭变质了吧?
从祥子目前得到的信息判断,除了已经陷入沉睡的Oblivionis以外,最有可能对这里有所了解的就只有那位自称纯血骑士的多兰小姐了。
她摇动召魂铃唤醒了沉睡在骨灰中的多兰,后者并不介意被制作成骨灰,反而对可以继续杀戮制造鲜血而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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