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祥子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也没有挽留的必要。
仔细一想，咖列大概是第一个被她劝说过准备离开宁姆格福的人吧。
“也不只是这样，主要是在宁姆格福似乎也打听不到更多关于大商队的情报了，我打算向北去一趟利耶尼亚。”
说到利耶尼亚的话，祥子其实一直有去那里一趟的打算，只是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
“至于柏克，既然你已经去了一趟圆桌厅堂，干脆就也让他留在那里当裁缝也不错。”
“我留在这里的工具你都可以继续使用，有缘的话就在利耶尼亚再见吧，大熟客。”
这么说着，咖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墙边取过另一把乐器。
“这个送给你，因为你好像也对音乐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是一把手工制作的，和小提琴有些类似的乐器。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四十八章 鲜血贵族
祥子也没想到自己在来到交界地后，还会有机会接触乐器。
虽然她本身不太擅长演奏小提琴，咖列的手工产物也无法与地球专卖店的那些昂贵商品相比。
但在摩挲着那有些粗糙的琴颈时，她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就仿佛时间倒退，自己从危险的交界地回到了故乡，回到了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美好时代。
“谢谢，我很喜欢。”
少女低下头，陈恳的道谢。
“也不用这么隆重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咖列有些尴尬的搁着帽子挠了挠头。
“不过这样就好。”
——
柏克不在艾蕾教堂，根据流浪商人的说法，亚人裁缝偶尔也会像这样趁着夜色去寻找一些纺织用的材料。
因此，在咖列离开以后，教堂里就只剩下祥子一个人。
她坐在断墙上凝视着地面跳动的篝火，现在的她可以在黑夜中视物，也无所谓这样些微的温度变化。
但祥子还是维持住了篝火没有让它熄灭，似乎这样可以用火光填满稍微变得有些空洞的废弃教堂。
想了想，祥子还是取过那把咖列制作的琴。
既然要在这里等人的话，总算还是要给自己找些事来打发时间。
稍微尝试了几下，她就调好了音准，似乎在身体能力大幅度上升后连掌握乐器的时间都变短了。
拉动琴弓，羊肠弦发出了优美的音色。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少女发出几声闷闷的鼻音，声音没有从这间教堂传到更远的地方。
虽然已经很久没试过了，不过这个旋律还是像过去一样熟悉，就如同是被刻进了肌肉和骨头里。
祥子忽然脸色一变，放下琴弓，转头的看向教堂的一角。
两滩粘稠的血液出现在艾蕾教堂的角落，浑身滴落着血液的人影缓缓从血洼里站了起来。
首先出现在艾蕾教堂的是一位穿着古怪的女骑士。
她戴着覆面的黑色铁盔只露出殷红的唇和小巧白皙的下巴，皮革制作的围巾下装饰着大片染成鲜红色的羽毛。
她身上只有大腿和手腕的部分绑着金属制作的甲片，其余部分都是轻便的皮甲。
女骑士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末端带有尖爪和骨刺的，形状如同蝙蝠肉翼的披风，以及她手中两端均有开刃的奇特长柄武器。
祥子多看了几眼女骑士的披风，那似乎取自一种她见过的生物材料——大概是处理过的龙皮或者翼膜。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穿着红黑色兜帽长袍的人影，对方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极华丽的刺绣，这样显眼的风格让祥子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所属势力。
眼前出现的两人，毫无疑问就是老骑士安帕赫提到的，来自鲜血王朝的援军。
祥子一直在艾蕾教堂等待他们出现，毕竟这些人不可能出现在圆桌厅堂，而自己在宁姆格福的其他据点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你好像很强。”
盯着祥子的女骑士忽然开口，并且慢慢半蹲下来把长柄双头剑背在身后——这应该是某个特殊战技的起手式。
她的声音清冷，但在那股清冷下隐藏的却是龙炎般的狂热。
“停手吧，我没有在这里和你战斗的兴趣。”
祥子收起乐器，把纯血骑士的勋章戴在了手指上。
另一位鲜血贵族拍了拍女骑士的肩膀，然后瞬间向后飘飞了一段距离，这让他成功的避开了几乎擦着喉咙掠过的剑刃。
就像是鲜血贵族早就猜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要在背后碰我。”
女骑士慢慢收回了武器。
“现在不是互相厮杀内斗的时候，艾琉诺拉大人。”
鲜血贵族无奈的退后了几步，他的兜帽塌了下来露出惨白的肤色，黑色兜帽被剑刃割开了两个缺口。
贵族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狂人没有认真，否则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划来了半张脸皮。
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史东威尔底层的人皮，同僚的切磋可以等到事情完成以后，这也是吾主蒙格陛下的意思......”
“究竟是蒙格的意思，还是安帕赫的意思，我只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被称为艾琉诺拉的女骑士却没有被这个名字压倒的意思，反倒是向前逼问了一句。
再次被逼退的贵族举起两只手，退已经退到了墙角。
“是...是安帕赫阁下的指示。”
“蒙格陛下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茧眠之地了，安帕赫阁下又是陛下之前指定唯一的代言人，所以我说得也不算是谎话。”
艾琉诺拉慢慢放下鲜红色锋刃的双头剑在，这才让鲜血贵族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位应该就是多兰阁下吧。”
“没错是我。”
祥子面不改色的说谎，毕竟就连多兰本人也对她借用这个身份毫无意见。
刚才旁观着两人表演的祥子还是没有离开断墙，只是出示了手上的纯血骑士勋章。
“那就再好不过了，容我先作介绍——”
鲜血贵族点点头，明显他是这次行动中负责沟通交流的那个。
“我是侍奉陛下的爵士乔瓦尼，这位是「纯紫血指」艾琉诺拉大人，我们这次是听从骑士长阁下的命令前来提供支援。”
“我想知道关于史东威尔的作战，多兰阁下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祥子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史东威尔已经化作死城，就算加上你们，只凭借我们三个人也很难进入底层。”
“不过圆桌厅堂最近对史东威尔会有一次大的行动，他们人多势众，又具备对付死诞者的经验，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我也参与其中，你们只需要稍微改换一下形象，作为我的援军出现就行了。”
乔瓦尼爵士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虽然他也听说了己方似乎有一个打入圆桌厅堂内部的成员，但没想到对方已经获得信任可以参与这种规模的行动，并且还颇有话语权的样子。
记得让圆桌成员成为血指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是樊雷，难怪对方会在这几年里颇受大人重视，连鲜血祷告都能比自己多用几个。
原来这就是原因。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四十九章 祷告与眷属
在出发前，祥子已经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首先是拜托梅琳娜把这段时间积累的卢恩化作力量，从打败献祭大桥被癫火寄生的亚人女王，再到解决摩恩城的魔像与狮子混种，祥子攒下了相当数量的卢恩。
然后是关于那张被圣职人员柯林破解的羊皮卷轴，在没抱多少希望的询问梅琳娜后，祥子却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自己无法使用黑焰庇佑的根本原因是“信仰”不足。
——信仰。
这实在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祥子甚至连卷轴中颂诗祷告的对象是谁都不清楚，又何谈信仰与否呢？
说到底，丰川祥子此人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无宗教信仰者。
比起合起双手祈祷，期望神明降下救赎——她更倾向于用那双手握住武器，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努力去换来更好的结果。
这一点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一样的，无非是所谓武器从具象的刀剑变成了更抽象的事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与地球不同，在这交界地——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如果对方真的愿意赐予自己力量。
那只是自称信徒并且遵守戒律，按时祷告这种程度的代价，她也完全愿意付出。
可是......祥子不禁产生了疑问。
这真的能算作信仰吗？
在听见祥子的疑问后，梅琳娜却告诉她不必担忧。
卢恩的力量可以帮助她获得信仰，至少也可以让她达到使用一些祷告类法术的使用要求。
还可以这样的吗？
祥子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惊讶的半捂着嘴。
不过梅琳娜的答案倒是让祥子对另一件事稍微安心了一些，毕竟根据Oblivionis小姐的说法，灯使用的虫丝来源于腐败祷告。
腐败信仰——听起来就不是正常的神明。
如果小灯真的对什么奇怪的邪神产生了信仰，把她夺回来的难度恐怕就更大了。
不过，即使把那些卢恩全都拿来增强信仰，祥子使用的黑焰庇护也达不到卷轴上描述的效果。
在发现这一点后，就连梅琳娜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如果以数值来说明的话，祥子原本的信仰大概就是零点，即使大幅强化之后也只是达到了信徒的最低标准。
这种情况哪怕放眼整个交界地，都是十分罕见的。
——
“......这里真的是史东威尔吗？”
祥子和圆桌厅堂的其他成员停在了史东威尔城的正门前方，这里与祥子上一次靠近的时候又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风暴呼啸的城池现在一片死寂，四周到处都弥漫着灰黄色的大雾，超出五米以外的部分就已经变得难以看清了。
即使在城墙脚下，能看到的也只有半开的栅门和头顶若隐若现的铁桩。
不止是城本身，就连城外相当大的范围都被灰黄色的雾气所笼罩。
这样的环境也间接帮助祥子隐瞒了艾琉诺拉和乔瓦尼的身份，两位来自鲜血王朝的援军披着没有任何装饰的肮脏黑袍，很难被人认出所属的势力。
不过即便如此，戴着铁笠帽的尤拉也在戒备着两人的存在，似乎是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了过于浓厚的血腥味。
事实上他关注的自始至终似乎都只有艾琉诺拉一人，从打扮上分不出区别的乔瓦尼完全被尤拉排除在视线外。
灰黄色的雾气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在吸入这些雾气以后，祥子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困倦感，就像是客服工作后回到廉租房里写了一夜的歌词和剧本。
好像只要一低头就会睡着。
这种困倦与疲惫是祥子在来到交界地以后从未有过的，刚从赐福处离开不久的她根本不可能会觉得累。
这种困倦是很不正常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猛地甩了甩头，却看见视野的角落出现了向上蔓延的荆棘。
“黑焰啊，缠绕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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