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持有大卢恩的祥子在使用黑焰庇佑时,的确可以爆发出相当夸张的力量,在短暂的几秒之内她或许已经有了足以与葛瑞克正面角力的资格。
这样一来,把海量的卢恩用来强化信仰使出这个法术,也并非是徒劳无功了。
根据颂诗的说法,黑焰本身应该不会对使用者造成多大的伤害才对,归根结底应该还是她信仰不足的问题。
——祥子的潜意识里并不信仰黑焰背后的神明,无法像真正的信徒那样把这种力量视作一种恩赐,因此才会受到反噬。
死诞者雄狮的身躯开始干瘪风化,逸散成大股灰黄色的烟雾。
祥子想要抽身后退时,眼前却突然闪回出奇怪的画面。
“这是......”
是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吗,不过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眼前扭曲的城市变回了本来的样子——不,甚至是比祥子之前见过时还要古老的模样。
没有把守在此的大量流刑士兵,也没有那股紧张肃杀的氛围。
像是通过奇怪的视角看见了另一个史东威尔:
金黄色小花开满了这座城的各个角落,城中的树木也同样是黄金的色彩,在懒惰的秋日里飘落在无人值守的小路上——就如同一副挂在温暖房间,壁炉上方的暖色调油画。
破碎战争已经是逐渐消失在历史中的词汇,那些手握大卢恩的半神英雄们,也不会有人关注远在宁姆格福的边陲小城。
红绿色桶盔的士兵抱怨着,却只能动作小心的清理主路,把落叶一摞摞的堆在一起,不去伤害地上娇嫩的花朵。
狮子懒惰的趴在花园,里露出獠牙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它虽然不太了解这么做的意义,但却从闲聊的旁人口中听过这样的事——这座城中的花草种子都是由葛瑞克大人亲自从亚坛高原带来的。
来自罗德尔的士兵能够理解葛瑞克大人的想法,因此即便不会受罚,它们也尽量不会破坏这些能让人想起黄金故乡的事物。
狮子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因此它被圈养在不会践踏到花园的神授塔底。
在数十年的时间里,只有那位使驭风暴的老骑士,偶尔会在巡逻时路过路过高塔。
有时他会带来食物,有时则只是陪着狮子渡过一个懒散的下午。
再后来,红绿色桶盔的士兵们消失了。
城中的守卫变得森严,驻守在这里的人也换成了暗红风帽的流刑士兵以及银甲的失乡骑士。
他们不再打理花与落叶,肆无忌惮的用铁靴在上面踏过。
——狮子等了很久,但骑士再也没有来过。
闪回的画面消失。
看着逐渐消散的怪物,祥子思考了一下,然后用赐福的力量换上一具史东威尔骑士的手甲,又把风暴骑士的铁箭护符挂在了脖子上。
少女伸手抚摸死诞者硕大的头颅。
“安眠吧。”
狮子嗅了嗅空气,残眼眶残留的火星闪烁了一下。
它歪过头用鼻子蹭了蹭少女的手甲,像大猫一样舒适的呼噜了一声。
仅剩的灵火随即熄灭,死诞者全身都坍塌成黑色的碎块。
祥子的手下一空。
......这是卢恩中的记忆吗。
说到底,无法归树的生命为什么会在反复的死亡中,被磨损成为活尸呢?
死去,失去卢恩的过程,或许本身也是在失去灵魂与记忆的一部分。
死诞者的生命游离于黄金律法的归树循环以外,或许以这种存在方式重生的它们反而保留了更多的灵魂。
祥子放下手,总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不可言说
——。
看见她这幅样子,乔瓦里已经对少女史东威尔骑士的身份再也没有了怀疑。
毕竟背叛葛瑞克也不代表别人不能恋旧,自己之后还是少触一些这个人的霉头才好。
这时,从龙啸中稍微恢复过来的血指猎人摇了摇头,一手按住头顶的铁笠帽。
随着狮子的死亡,周围的雾气消散了许多,能见范围扩大到了五米以上。
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承受龙啸的原因,尤拉的视线还是有些昏花,耳边也残存着耳鸣,这让他听见的所有声音都有些失真。
血指猎人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龙飨骑士,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艾琉诺拉吗?”
艾琉诺拉的脚步一滞,声音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而且——我的身份无关紧要。”
艾琉诺拉一指乔瓦里,态度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要像这个人一样做出分裂队伍的蠢事,也不要再拖我的后退了。”
耳膜像是被灌入了海水,恍惚间眼前黑袍人的身影始终无法与记忆中的少女重叠起来。
......真的不是她吗?
“抱歉,是我失言了 。”
尤拉甩了甩头,喝下一口圣杯滴露,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艾琉诺拉对祥子刚才表现出的力量很感兴趣,并肩和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僚走在一起。
她面罩下的声音里流露出些许狂热。
“说好的,等事情结束我们就来一场真正的厮杀吧,除了那个老兵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可以让我这么兴奋了。”
祥子深感自己惹上了麻烦,她可不是什么战斗狂,对无意义的斗争没有纯血骑士那样病态的渴望。
“你去找安帕赫不就好了?”
祥子压低了声音。
“找了,但被拒绝了,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最近好像是在准备些什么。”
艾琉诺拉失望的摇头。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五十四章 蛇
祥子想起了自己上一次见到安帕赫的时候,对方似乎也说起过他有些事情需要调查,然后就匆匆告辞甚至放任自己这个来到鲜血王朝不久的新人随处走动。
是什么重要的事分担了那位骑士长的精力吗?
“安帕赫是亲历过破碎战争的老兵,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王朝的骑士长了,据说是觐见过多次半神之间的战场。”
艾琉诺拉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猎杀诸多英雄的狂刃——在战争后反而变成了沉迷历史的斯文学者,听起来不是很滑稽吗?”
“如果无法再见识到那样的刀锋,着实会令人感到可惜......明明我最初加入的时候就是为了挑战这样的强者。”
听了这样的话,祥子也多少理解了一些艾琉诺拉的想法。
大概就像是好不容易加入了以音乐性为主的乐队,却发现憧憬的前辈已经隐退,失去了与对方同台竞技的机会。
这的确有些可惜。
不过比起这些,她还有其他好奇的东西。
继续讨论鲜血王朝相关的事也容易暴露给队伍中的尤拉,还不如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
“说起来...刚才的能力是龙飨祷告吗?”
艾琉诺拉有些意外的看了祥子一眼。
“原来你也听过,那的确就是龙飨祷告。”
祥子回忆着梅琳娜的说法还有岛屿上那座废弃的龙飨教堂。
“据说吞食龙心,最终会沦为土龙。”
艾琉诺拉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那是弱者才会有的想法,我已经吞食了三颗龙心,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有变成龙吗?”
祥子有些心动。
艾琉诺拉使用的龙吼在近距离战斗中很难反制,被震碎耳膜陷入晕厥状态的敌人很难躲开龙咬的追击,几乎陷入了完全无法还手反击的境地。
这种状态也会让人变得难以使用魔法,如果智慧免不了与灯一战的话,使用龙飨祷告或许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你也找到了宁姆格福西侧海岸的龙飨教堂?”
艾琉诺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哦,你也知道那里啊......在宁姆格福东方的盖利德存在着一座规模更大的龙飨教堂,去那里的话可以换取更多种类的能力,我可以给你地图。”
“不甚感谢,可是为什么?”
沟通的有些太过顺利了,艾琉诺拉表现的善意祥子稍微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你能变得更强,我们的厮杀也会变得更有趣。”
好吧,这的确是很有对方风格的答案。
沿途的敌人变得多了起来,不只是死诞者化的流刑士兵,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银甲的失乡骑士。
可队伍中的四人都不是弱者,用火油焚毁尸体或者直接砍开头盖骨破坏灵火,都可以彻底杀死死诞者。
乔瓦里的刺剑很直接斩开头骨,它就把攻击对准了敌人的眼窝,只要把刺剑捅进眼窝一搅也可以对死诞者造成致命伤害。
之前在战斗中没有多少表现的尤拉也同样有着一手高超的剑术。
被称作长牙的太刀凌厉的劈砍着敌人,血指猎人的很多动作都让祥子感到眼熟,因为那的确就是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旁观过的剑术——只是以交界地的特殊武器和非人的身体素质展现了与之前世界完全不同的威力。
大开大合的剑术气势非凡,几乎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每次都是连人带甲利落的削掉头颅或是将死诞者一分为二。
居合,纳刀,还有袈裟斩。
祥子甚至能叫出其中部分剑术的名字。
果然所谓芦苇地指的就是霓虹吧。
不过根据尤拉之前的说法,芦苇地的剑豪老翁大概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来到了交界地,大概交界地居民所参照的也是那个时代的武士风格。
据说那位老翁因为“咒血”痴狂,不知道与鲜血王朝是否存在联系,如果有的话或许也可以通过自己最近在纯血骑士中建立的人脉更多了解一下。
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祥子也逐渐跑开了杂念,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战斗当中。
祥子又抢攻削掉了一位失乡骑士的头部,纷乱记忆碎片在她的眼前浮现闪回。
杀死流刑士兵往往只会让祥子听见几声模糊的声音,强大一些的骑士则是会给少女提供一些相对清晰的片段。
她在这些画面中勉强拼凑出了城主塔前方通道的最后一战。
似乎有什么极为庞大的,如同蛇一样的生物冲出了地底,撕毁了他们在这里构建的防线。
那生物在记忆碎片中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祥子认为那很有可能就是雾的源头,如果能够解决掉它的话或许就能够终结史东威尔的异变。
这么想着的时候,祥子举起盾牌,挡住空中袭向自己的猎鹰。
腿部捆绑着刀刃的猎鹰也已经被污染成了死诞者,虽然本身不算强大但来自空中的攻击却让人难以防御。
祥子抄起法杖,用两发辉石魔砾击落了鹰。
又有记忆的碎片浮现在她的眼前,那是猎鹰们把火油桶抛向蛇形生物的画面,怪物在火中剧烈的挣扎扭动。
似乎火焰是那怪物的弱点,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随着继续向前推进,祥子终于又看见了城主塔前的广场。
这里被摧毁的相当彻底,鹿角和鹰牌都被巨大的力量碾碎,精锐士兵构建的数道防线全部被暴力碾碎破坏了。
成百上千道铁黑色的荆棘刺伸向天空,把士兵与骑士们的尸体钉死在半空中,地面完全被染成了浑浊的黑红色,大量食腐的蝇群在尸体的表面上停留像是给它们覆盖了一层黑色的苔藓。
随着有人闯入,蝇群铺天盖地的飞舞起来发出扰人的嗡嗡振翅声。
流淌的血液在地面构建出哀嚎的巨大人脸,整个广场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残忍的献祭仪式。
砖块和路面被碾碎,蛇形痕迹在这里变得狂乱起来,似乎经历过相当惨烈的战斗。
随着四人的闯入,战场的最深处发出响动。
一个巨大的人形伸手掰住了贯穿胸口的荆棘,把它折断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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