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挥出一剑后,祥子的身体顿时摇摇欲坠,她甚至有些难以主动停下这个祷告了。
黑焰正在飞速的蚕食着她的血肉。
忽然,她的身体高速移动起来,狼灵中体型最小的摩提斯吊住了少女燃烧的披风奔向不受河水影响的高台上。
狼的皮毛也一同被黑焰点燃,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声,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落在高台上的祥子在滚烫的火焰中蜷缩起着来回打滚,她的眼角和鼻孔里渗出血珠,手忙脚乱的取出圣杯瓶灌进嘴里。
几乎把剩下的红色滴露消耗大半,她才恢复神智把焚烧身体的黑焰熄灭。
甚至连火龙徽护符都对这种火焰效果微弱。
顾不上去管涌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丰川祥子忍着头痛看向身后的小狼。
“摩提斯!”
她对上了一双柔和的暗黄色眸子,随后狼灵因为遭受重创破碎回到了骨灰罐里。
确认了对方只是需要缓慢恢复,少女松了口气。
“.....我在原地也可以用圣杯瓶啊。”
“笨蛋摩提斯。”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五十七章 恶兆之子的追忆
随着恶兆之子倒下,原本危急的战局立即被扭转回来。
其中一艘唤声船被卡利亚大剑毁掉了一半,连摆渡人手中的金色号角也被魔法构成的剑刃斩断。
虚幻的水面在下沉,发现事不可为的摆渡人调转了船桨,开始向来时的方向倒退。
“这么快就想要逃走吗!”
艾琉诺拉第三次使用了龙吼,原本就被斩断船身,变得有些虚幻的唤声船僵在原地。
祥子挥出了辉石杖,让旋转着的多角晶体破碎,暴雨般打向僵在高背椅上的摆渡人。
后者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破败长袍迅速变得干瘪下去,船头的提灯忽的熄灭。
原本虚幻的船体变得真实起来,失去紫色微光笼罩的它不再神秘,只是一具居中裂开的腐朽船骸而已。
另一艘唤声船已经融入了扭曲的墙壁中,摇铃声和古老肃穆的号角声全都消失不见了,雾气淡去城主塔前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原本作战中的失乡骑士和流刑士兵一起溃散,失去支撑的盔甲瞬间解体散落一地。
被祥子召唤出的灵体们也缓缓飘散,在烟雾中消失。
艾琉诺拉兜帽下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不是因为杂兵太多,自己也没有使用咒血的话,她是有把握让那两艘船全都留下来的。
逼自己主动斩断手腕,可最后却只得到了这样不上不下的战果,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不爽。
祥子则是感受着,由自己亲手斩杀的恶兆之子反馈回来的记忆片段:
即使已经沦为死诞者,恶兆之子提供的卢恩也相当多,记忆的画面也比值钱的敌人清晰了不少。
祥子隐约看见了两张模糊的脸,他们把襁褓中的自己送进井口。
好像是恶兆之子的视角......而且是与史东威尔无关的记忆啊。
周围的建筑风格明显不太一样,井口外的世界笼罩着温暖的金色光辉,虽然史东威尔也种植了不少亚坛高原的金叶杉木,但却无法给整座城市都镀上这样的色彩。
井口外是温暖的光芒,井口下却是寒冷恶臭的污水。
【为什么会被送进遗弃到这种地方呢,黄金难道不是包容一切的律法吗?】
画面变得浑浊起来,祥子的视角被拉高了不少,此时的恶兆已经从襁褓中的婴儿变成了强壮的青年。
但相同的是,恶兆之子身处的环境还是下水道,在这十数年或者更久的时间里,他一次也没有离开过恶臭的下水道,身体也在肮脏的环境中畸变长出血瘤。
这种感受有些奇怪,她既是以恶兆之子的第一视角体验着记忆片段,但同时又抽离出来以旁观着的姿态观察着一切。
体型已经与现在相差无几的恶兆坐在台阶上,用锉刀和锯子一点点的锯断磨平身上的弯角。
【何谓恶兆?】
【——诞下戴角之人,即为恶兆。】
虽然只是记忆,但那种碾碎骨骼般的痛苦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还是记忆主人内心的不解。
【为什么戴角之人就会被视作恶兆之子,生来就要被遗弃到冰冷的下水道里?】
带着这样的不解与痛苦,恶兆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身材瘦削,肤色惨白的男人自称王储,与下水道中的自己不同,男人的确衣着华贵,脸上也始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恶兆觉得自己与对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大概与这样的家伙相处不来。
【我赐予你武器,离开这里,来为我做事如何?】
那是刻有劣化诅咒的武器,对方随时可以凭借咒法将赐予自己的剑取回去。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像身处地狱的人想要抓住垂下的一缕蛛丝,即使不知那通往何处也只有抓住它这一种选择。
场景终于变成了祥子熟悉的史东威尔。
破碎战争爆发,恶兆保护王储逃离王城,来到了这座城。
虽然王储和他麾下的骑士们总念叨着要回到王城脚下的故乡,但恶兆对此只是沉默。
其实他并不如何喜欢那里,虽然罗德尔是宏伟如神话一般的地方,黄金树会将它的赐福分享给王城的每一个居民——但这其中不包括恶兆,光也照不进阴冷的下水道里。
那些遥远虚幻的东西与他无关。
相比之下史东威尔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没有神话般的宏伟,没有虚幻温暖的光芒——却也没有冰冷恶臭的下水道。
年复一年的看着士兵清扫落叶,看着塔下打盹的狮子,看着盘踞在塔上的飞龙和乌鸦,或是望着过去难得一见的天空发呆。
王储一次也没有使用过刻在这把武器上的咒印,它就这么一直留在了自己的手里。
恶兆想——或许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也不错。
直到骑士与士兵们的离开,驻守史东威尔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王储也不再总把黄金树脚下的故乡挂在嘴上了。
他骄傲的表情逐渐变得阴鸷,身体也因为接肢仪式而扭曲畸形。
王储把自己关进了城主塔深处的小房间里,几乎不再离开。
再然后就是覆盖史东威尔的大雾。
【我麾下的战士啊,该是尽忠职守的时刻了】
城市在燃烧,入目之处皆是焦土与滚滚的浓烟。
久未谋面的王储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塔上,高举着原本对他而言还过于沉重的王斧。
【为了我等的悲愿,为了回到黄金树脚下的故乡!】
【无论何时,不要遗忘我等的使命,这里就是最后的战场】
虽然那不是自己的愿望。
但是,他可以为了王储与史东威尔而战,哪怕死亡。
记忆的最后,出现在画面中的是浑身布满血瘤的庞大的蛇形,恶兆奋力挥舞弯刀劈砍,可手下传来的却是奇怪的触感。
不像是砍中了血肉或是鳞片......更像是砍在了结实坚硬的木质结构上。
空中传来了飞龙的咆哮,蛇在龙焰中挣扎扭动着,与强大的龙撕打在一起。
死诞者化的骑士们把武器刺进了恶兆的全身,戟刃穿过胸口把它臃肿的身躯挑了起来。
记忆到此结束。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五十八章 飞龙无鳞
“木质结构......”
祥子从恶兆的记忆中得到了有用的情报。
“所谓的蛇难道是什么植物的根须吗?”
除此之外祥子还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画面中的蛇与飞龙进行着战斗,王斧也还好端端的握在葛瑞克手中,这里的守军似乎曾一度击退过巨蛇。
不过从这里的情报来看,巨蛇之后应该是又去而复返了一次。
有用的情报似乎就只有这么多了。
祥子在城墙塔角落的房间里找到了赐福之光,利用赐福恢复了身体状态,重新装满圣杯瓶。
“来看看这个东西。”
广场上的艾琉诺拉招呼着,周围的尸体们已经被全部点燃了。
广场上并不缺少火油桶,即使已经被破坏了不少但在角落里也还是堆积着数百桶的数量。
骨与肉在火焰中化为浓烟与灰烬,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要焚烧数百具尸体实在是很大的工作量。
已经挣脱荆棘的尸体可不能放着不管,另一艘唤声船现在下落不明,如果在城主塔对上其他敌人的时候被几百个死诞者堵住退路可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至少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即便是灵火彻底消散的尸骨,唤声船也能用长号角声让它们站起来。
被斩裂,留在原地的唤声船已经被拖到了不会被火焰波及的地方。
随着另一艘船的消失,那些虚幻的河水也不见了。
残破腐朽的船骸上雕刻着双鸟的图样,摆渡人的长袍只是普通的布料,只是过于旧了些——就像坟墓里的死人身上,被掩埋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裹尸布,沾着令人不适的人体印记。
原本发出淡紫色微光的提灯还挂在椅背上,只是现在的它已经熄灭了,看起来就只是一盏普通的提灯而已。
已经完全干瘪了的长袍下没有尸骨,艾琉诺拉只在那里翻出了一截怪模怪样的腐坏树根。
“这些是你的战利品,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艾琉诺拉把树根和拆下来的提灯都抛给了少女。
看来这东西不是纯血骑士们想要的,鲜血王朝需要的应该只有葛德文的那张人皮。
祥子接过两样东西,老实说她有些不太想直接把这东西用赐福的力量放到眼睛里,只好选用干净的布把它多包了几层再这么做。
“后面就是城主塔了。”
祥子分享了自己的情报,比如木质结构的巨蛇,也比如塔的后方很有可能是已经死诞者化的飞龙。
祥子觉得葛德文的皮肤很有可能就在那条巨蛇的身上。
葛托克曾经说过,接肢葛瑞克曾经把死王子的人皮埋在城中的小黄金树下。
根据目前的情报分析,祥子认为木质结构的巨蛇很有可能是被那张人皮污染了的小黄金树的树根。
以目前掌握的情报和她上次亲眼见过的部分,只能做出这些猜测了——不过祥子总觉得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种东西要见过了才知道......不过龙啊。”
艾琉诺拉提起了兴趣。
“我过去一共杀过三头,能和我说说你见过的龙尸吗?”
祥子回忆了一下,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实在对那头石柱上的龙尸印象深刻。
“黑色羽毛,体型应该在八到九米......没被有羽毛覆盖的翅膀上有金属光泽的鳞片。”
艾琉诺拉摸着下巴,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体型听起来只是幼龙......不过你竟然说有鳞片,确定没有看错吗,还是说那只是还未长成形的羽毛?”
祥子皱着眉,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她的认知中龙就是应该长有鳞片的。
“没有看错,是盾形的龙鳞,虽然不多但的确有。”
刚才还沉默着的尤拉突然开口。
“我曾经也一度追逐过龙飨,可以确定的是——飞龙是没有鳞片的。”
“龙飨者的末路,土龙的身体上也有类似的结构,但那只不过是异化的皮肤与凝固的熔岩而非真正的龙鳞。”
“你说的那种龙鳞,是古龙才有的特征。”
“所以我要多问一句,那头龙尸究竟有几对龙翼?”
祥子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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