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voland
“艾琉诺拉......”
“想要厮杀就等到这场战斗结束。”
纯紫血指的声音清冷，她一把撤下了遮掩身形的黑袍，露出龙皮与羽毛织成的妖艳甲胄。
听到这个答案，尤拉脸上的苦涩又多了几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鲜血贵族乔瓦里也叹了口气，干脆的扯下黑袍，左手的手背上亮起了鲜红色的烙印。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没有去管血指猎人或者纯血骑士，一艘唤声船在灯的身边出现，她随手就把摆渡人挥成烟雾然后自己坐在了那把高背椅上。
少女向着久未见面的同伴发出了邀请。
“坐上来吧，小祥。”
“否则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抵达什么地方哦。”
祥子面色复杂的走了过去，跨入唤声船，对乔瓦里的一声呼喊充耳不闻。
她双手聚拢身后的披风，把它垫在臀部，坐在了船舷上。
“真好。”
灯笑了，她把那根顶端镶嵌了紫黑色辉石的法杖当做船桨，划动起来。
无数骨手在虚幻的水体中推动船身，载着船上的两人驶入一片黑色的烟雾中消失不见。
——
史东威尔的景象倒退着淡化消失，就像列车车窗外的景色变换。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片白雾，再然后就连白雾也消失了，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城堡，大雾，甚至是推船的骨手们全都不见了。
祥子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星海当中，周围是黑色的夜空。
真的可以说是黑色吗？
这片夜空中布满了明亮的星辰，玫红与绛紫色的星云深处连接着梦幻的灯火。
小船载着她们在夜空深处的湖泊中游荡着，驶向未知的方向，宁静的湖面在船底泛起一圈圈波纹。
高松灯收回了手中的法杖，不再划船，就让它停留在这片宁静的湖面上。
没有风，也听不到厮杀声，安静的只能够听见某人的呼吸。
在这么近的距离，她应该可以轻易切断灯的手脚吧。
瓦解行动能力，让对方无法反抗乖乖听话。
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祥子想过两人再次见面时的场景，是像上次那样直接开始厮杀，又或者是自己对灯发起突袭。
可当自己又看见对方的面容，和那身与过去没什么分别的羽丘制服时，她动摇了。
祥子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无法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可是，现在这种状态又称得上是和解吗？
她坐上了提比亚的唤声船，灯主导着船的方向进入了这片奇怪的空间，无论从何种道理来讲，她都应该阻止对方的。
最终是祥子打破了沉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可能是交界地的星空，因为祥子看见了太多自己熟悉的东西。
北极星，大熊座，小熊座......诸多熟悉的星座被无序的点缀在这片夜空中，它们的位置有些对得上，有些却只是单纯的堆叠在那里。
交界地的星空与地球不同。
这是祥子早就发现了的事，她在艾蕾教堂的夜晚无数次凝视天空，却从来没有找到过自己熟悉的星星。
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好者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都挂在了天空上。
“这里是我的世界哦。”
灯张开了双臂，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像是一个正在把珍贵宝库分享给重要朋友的孩童。
可祥子却没有要和她谈论这片星空的意思。
“灯......合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帮助葛瑞克将史东威尔化为死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史东威尔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从她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变成如今的模样甚至只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她早该想到的。
葛瑞克甚至愿意利用接肢来获取力量，那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死诞者的力量呢？
“你明不明白，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灯却是不解的看着她。
“小祥......为什么要在约会的时候，问我这种无聊的事？”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六十一章 性食同类
灰发少女有些不满的看着祥子，但后者却只是毫不动摇的直视着她的眼睛。
最后还是灯做出了退让。
“看来，如果我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小祥是不会安心赴约的。”
她稍微偏过视线，脸上一暗。
“还真是任性啊，明明你过去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我，每次都是一个人逃走。”
少女脸上浮现的悲伤让丰川祥子心里一痛，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口想要道歉。
“灯，我......”
可是，后面的话却被打断了。
灯笑着摇了摇头，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
“但是不要紧，毕竟袒露心声、互相理解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难了，那是只有人类大人们才能轻易办到的事。”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石头们也有石头的交流方式。”
“要说的故事稍微有些长，在开始话题之前，我们不如先喝些什么吧。”
一张圆形的小桌出现在船上，陶瓷杯子中的液体在散发着热气。?
她面前杯中是透明的褐色液体，灯面前的则是牛奶。
祥子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感觉，就仿佛她们从交界地回到了文京区的那家羽沢珈琲店。
虽然周围是梦一般荒诞的景象，但白色瓷杯里飘来的也的确是大吉岭红茶的香味。
即使心中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那份强烈的诱惑还是让她捧起了杯子。
入口是苦涩的清香味。
灯笑了一下，然后挥动法杖。
湖面上倒映的星光被打乱重组，新的景象在这复杂的调色盘上被构建起来，排列组合成复杂的图卷。
祥子在湖面上看见逐渐靠近的城堡大门。
“上次见面的那天过后，我进入了史东威尔。”
湖面上出现的史东威尔城大体上还是祥子熟悉的模样，没有灰黄色的大雾或是扭曲融化在一起的建筑，城门后的士兵还在抵抗猎杀着来自底层的死诞者。
灯不知用什么方法绕过了他们，径直来到了城主塔的最深处。
“小祥你虽然打败了葛瑞克，夺走了他的大卢恩，但半神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消磨成活尸。”
“我在那座庭院发现他的时候，葛瑞克先生正在啃食着他的兄长，很奇怪吧，明明拥有相同的父辈——外貌却相差巨大，或许这对人类们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还是说所谓半神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呢？”
“你说的兄长是指......”
祥子瞪大了眼睛，因为根本无需解释，她在湖面上看见了灯亲眼见证过的画面。
枯瘦的老人攀附在龙的尸体上，脸上沾满血污，浑浊的眼中满是疯狂。
他正在啃食着龙的血肉。
灯说他们拥有相同父辈？
祥子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庭院中的老人抚摸龙尸的画面。
【同为后裔的龙啊......】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是指同为黄金家族后裔的龙？
“你是说......那头龙也是黄金葛德文的孩子？！”
无法想象，难以相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把兄长的头颅拼接在手臂上，又吞食血肉融为一体。
“疯了...简直是疯了。”
祥子的脸上浮现出恐怖的表情。
“疯了吗？”
灯露出不解的表情，稍微偏过头用食指轻点着自己的嘴唇。
“性食同类（sexual cannibalism）就像螳螂和红背蜘蛛会吃掉配偶的现象，不如说我很羡慕这样的关系。”
“虽然兄弟的情感与配偶有些不同，但是与最爱之人融为一体这种事......果然还是很浪漫吧？”
灰发少女的这番发言让祥子面色复杂。
“灯......难道你也想吃掉我吗？”
“呀——”
少女可爱的叫了一声，用手捧住微红的脸和耳垂。
“这算是告白吗，既然我们不是同胞姐妹......配偶，难道小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祥子立刻矢口否认——这样的事即使想过也绝对无法承认，没有被这种想法打岔的必要，还是转移回刚才的话题比较好。
“后来怎么样了？”
祥子面色不变。
“真是无聊呢，看来要把这个话题尽快结束才行。”
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灯放下手，脸上的红润立刻就消失了。
她的表情变化有些缺少转折，就像是突然把书翻过了一页。
湖中的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是祥子从未在史东威尔见过的地方。
死灰色的树根爬满地面，四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蛆和蝇群，一张五官错位的巨大灰色人脸占据了此处大半的空间。
全身爬满血瘤的巨蛇倒在了地上，体表燃烧着冰冷的灵火。
在如此近的地方观察，祥子确定了所谓的蛇的确是树木的根茎，只是那些异化溃烂的血瘤中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肢体和类似眼睛的器官，蛇的头部也的确分裂出了恐怖的巨口。
战胜它的不止有化为灵火的龙炎，还有紫黑色的重力魔法。
“那是步入腐败的树灵，解决掉它以后，这里就彻底失去了庇护。”
“接纳比抵抗更容易，已经失去了大卢恩的葛瑞克先生坦然接受了死诞者的力量。”
蝇群覆盖上龙和老人的身体，巨脸上的死根与荆棘剧烈生长，大雾随之覆盖了整座城市。
“我和葛瑞克先生达成了简单的合作，他会得到力量强大的死诞者骑士，为夺回王城积攒力量，而我也能得到好处。”
已死的蛇形树灵又挣扎着开始扭动，而雾中又有一个与之相似的身影缓缓站立起来发出恐怖的咆哮。
“我要的就只有你，小祥。”
没有去管祥子惨白的脸色，湖中的画面逐渐暗淡，灯打算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了。
“从你上次逃走之后我就在想——要怎么样才好，要怎么样能把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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