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一辈子褪色者哦 第88章

作者:zovoland

  这里也有利耶尼亚大桥残缺部分,似乎在很久以前白金村也连接着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正门。

  在断桥的桥东下方,祥子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熟人。

  “涅斐丽,你怎么会在这里?”

  祥子倒是丝毫也没有怀疑过涅斐丽就是这次屠杀的参与者,因为——不管怎么想这个直率的战士都做不出屠村这样的恶劣行径。

  涅斐丽先是一愣,因为她根本没见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卡利亚骑士,但对方却是用熟稔的口吻主动和自己打着招呼。

  直到看见了坐在灵马上的梅琳娜,女战士才意识到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祥子?”

  少女半摘下面罩,露出了那张她熟悉的小脸。

  “是我,这面罩还是你送给我的吧,竟然连你也认不出来......不,该说是正因如此才能证明效果很好吗?”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也来了利耶尼亚。”

  祥子重新把面具戴好,像是存在认知障碍一样,整个人立刻就让涅斐丽感到陌生起来。

  涅斐丽勉强接受了这种变化,毕竟她也很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毕竟宁姆格福已经没有半神了......先不说这些,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女战士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破败的村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座村子的惨状,你怎么看。”

  祥子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

  “......实在是过分。”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吧。”

  涅斐丽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小时候,曾看过一样的景象。弱者惨遭蹂躏、掠夺,最后被残忍杀害。”

  战士眼中的复杂逐渐转变成坚定,以及炽热的战意。

  “真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啊......但我已经不是当时那年幼的孩子了,虽说为时已晚,但就让我来替他们还有年幼时的自己报上一箭之仇。”

  “对那群施暴的人降下制裁,让他们知道,我涅斐丽·露身为骄傲的战士决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祥子也解除了灵马的召唤,梅琳娜默默的退后了两步跟着托雷特一同消失。

  “也好,那就来一次久违的并肩作战吧。”

  祥子瞥了一眼女战士抗在肩上的巨大王斧,这可是价值五十万卢恩的武器......不,不对,应该说是失去接肢力量的葛瑞克也无法负担的沉重巨斧。

  看来涅斐丽在这段时间里也变强了不少,虽然之前在史东威尔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表现,但想必也是十分精彩的战斗吧。

  “但话说回来,你的意思是白金村里还有屠村的恶党没有离开吗?”

  祥子看向村落的方向,从树上的尸体来看屠村应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犯下恶行的人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愿意离开呢?

  明明这里不管怎么看,都不像还剩下什么值得他们停留的价值。

  “是的,村子上面的大火被点燃不久,我刚才一直守在这里,能确定那个家伙一直没有离开。”

  涅斐丽看出了少女眼中的疑问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祥子点点头,举起左手的法杖给两人的武器完成了附魔。

  涅斐丽掂了掂肩上的大斧,不禁有些感叹。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不过你现在还是只会使用给刀剑附魔的魔法吗?”

  祥子眉头一皱。

  “真是失礼,我现在可是得到了卡利亚王室认证的魔法师欸。”

  ——虽然是因为骑士方面的才能。

  涅斐丽惊悚的看了祥子一眼,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少女分明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就你?】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等下不要放跑了敌人。”

  两人蹑手蹑脚的爬上土坡,涅斐丽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并且压低了声音。

  “看见了吗?”

  祥子点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在一处木架的下方,有个戴着白色风帽的人影,他的身上挂着装饰黄金树刺绣的厚重围裙。

  在身体的一侧挂着大大小小的圆底玻璃瓶。

  他正在用火焰熏烧着一个失去双腿但还没死透的老人,大概是正在进行着某种拷问吧。

  调香师。

  祥子立刻就理解了对方的身份,谷底水体的污染还有大火恐怕都是这个家伙的手笔。

  祥子扯了一下涅斐丽的肩膀,用口型对她说:

  「抓活的。」

  至少要拷问出对方停留在村子里的目的,以及这件事背后还涉及到哪些势力。

  至少在祥子看来,大量收集白金凝血的杜鹃势力必然是其中之一,但眼前这个家伙的装扮又明显不同于杜鹃一方。

  黄金树刺绣?

  祥子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这样的图案她只在史东威尔的接肢贵族们,以及另一个地方见过......她不太愿意思考这背后存在的可能性。

  而无法无视这一恶行的涅斐丽已经冲了上去。

  因为对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祥子也不清楚这个连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战士到底看没看懂自己的口型。

  没有办法,她也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上去,比起使用魔法,还是用剑更容易生擒对手。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一百章 圆桌的裂痕

  “什么人?”

  涅斐丽那强有力的脚步惊动了原本背对着两人的调香师。

  前者并不清楚,因为白金之子的生命存在缺陷下肢会逐渐萎缩,因此原本绝不可能出现在白金村的脚步声就变得格外明显。

  没能得到回应的调香师立刻就意识到了,眼前出现的是敌人。

  他撩起厚围裙甩出一支圆口玻璃瓶,被装在瓶中的粉末刚离开瓶口就剧烈的燃烧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灼热袭人的火舌。

  但涅斐丽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她抡起那车轮般的王斧,沉重的风压立刻就把火焰挤压下去。

  眼见一击没有起效,白色风帽的调香师立刻抽身后退,身体像羽毛一样飘向后方。

  他似乎不只是依仗身上的调香瓶战斗,身手也是出人预料的敏捷。

  不过,他的退路早已被另一个袭击者无声无息的堵死了。

  这个袭击者比手持巨斧声势浩大的女战士更加恐怖,如果调香师不是习惯性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落脚点,那他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仅仅是余光一瞥,调香师就看见了那红蓝两色鲜艳披风的一角。

  “——卡利亚骑士!”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直达脊椎。

  一瞬间他的大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首先是卡利亚人终于离开城寨重新进入战场,随后就是自己在白金村的行动绝对不能暴露给卡利亚王室,否则那东西的下落就会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调香师的手指又夹起了另外两支圆底玻璃瓶,并甩向另外一人的方向。

  碰撞的调香瓶直接爆裂,在原地形成了数米高的火墙。

  这样一来就足以暂时封锁住第二人的行动,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突破那个使用巨斧的女性战士——!

  在调香师惊骇的目光中,骑士直接撞破了火墙,一把扣住他的喉咙。

  还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骑士的手臂就抡过一个半圆把他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

  这一撞几乎让调香师感到内脏移位,喉咙一甜就要吐血,但骑士连指手甲下的五指却再次发力把这一口淤血全都挤压回去。

  “这种程度的火焰对我无用。”

  祥子佩戴在胸前的火龙徽护符被火光映的锃亮。

  在护符、黑焰祷告以及卡利亚骑士盔甲的三重保护下,调香师的火花最多也只是让她感到盔甲下的皮肤有些轻微发热,就再也没有什么后续了。

  这时,调香师风帽下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的眼珠一突黑色的血液从鼻腔和嘴角里涌了出来,头颅也不着力的歪了下去。

  “?”

  祥子立刻松手,可对方的身体却直接软倒在地没有了动静。

  此时,挠着头发的涅斐丽才几步赶了过来。

  “你不是说要留活口吗,怎么直接把他掐死了?”

  “......我没有掐死他。”

  祥子紧皱着眉,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失手。

  最开始的一摔只是为了打断对方的施法——她判断调香师可能拥有一定程度的施法能力,这么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至于后续扼住对方的喉咙,她也没有太过用力,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伤到对方的气管与骨骼。

  调香师死的太突然了,既没有挣扎的动作,而且咽气也实在是太快了。

  作为有过遭受“绞刑”经验的人,祥子可以判定对方的死因不是因为窒息。

  “嗯?”

  祥子看着对方鼻孔流出的黑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伸手掰开对方的下颚,有手指在口腔里剐蹭了一下。

  除了混着唾液的血污以外,还有几片细碎的玻璃碎片粘在了连指手甲上。

  “这个人提前在嘴里藏了毒药,在确认无法逃脱之后就咬碎玻璃球服毒自尽了......该死,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她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手指上的秽物。

  “竟然不惜做到这个份上?”

  涅斐丽也有些惊讶,她原本觉得对方是只会虐杀弱者的匪徒,没想到却是这种训练有素的死士。

  可是这个调香师究竟是为了守护什么秘密,才会自愿选择服毒去死呢?

  她没有多想就直接提出了这个问题,毕竟涅斐丽自认为,自己向来是不太擅长思考的。

  之前的行动也总是依赖身为养父的百智爵士,自己只是一味听从他的指令行事而已。

  但祥子却没能立即给出答案。

  少女环视着破败的村落,几座老旧的木屋外挂满了失去双腿的人形尸骸。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被焚烧后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人体,难以估算具体的数量。

  木屋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应该全都是被强硬拖拽出来然后吊死在了木架上。

  祥子在那些尸体上或多或少都看见了拷问的痕迹,有熏烧,鞭打也有锐器留下的穿刺伤或是切痕。

  看来黄金树那无处不在的光芒,似乎也照不进这座幽暗的峡谷。

  在石桥另一头的大树下方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目前来看,这座村子里大概已经没有活人了。

  “......”

  祥子忽然扭过头,她刚才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方向大概是在不远处的水井里。

  她快步走了上去,但眼前的一幕让祥子的瞳孔骤缩。

  与她想象的不同,井底并没有什么幸存者——但是,那里有一个透明的白灵以及一朵摇曳的赐福之火。

  赐福点,在这种地方?

  祥子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荒诞,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赐福竟然会引导她进入这样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