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一辈子褪色者哦 第95章

作者:zovoland

  “涅斐丽?”

  肤色略深的女战士正在往包裹里塞着熏肉,一旁还有好几个被装满的水囊,里面大概装的是圆桌厅堂储存的葡萄酒。

  “哦,祥子你来了啊,我正想着你的事呢。”'

  祥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的事?怎样都好了......你这是打算离开圆桌厅堂吗?”

  “啊,我正想要不要给你留一封信或者让罗德莉卡转告你一下,毕竟你知道的,我认识的单词还有点不太够......哈哈。”

  女战士停下手上的动作,笑容爽朗看不出任何阴霾。

  涅斐丽把这些包裹全都用赐福的力量保存起来,在小桌的旁边搬来两把椅子。

  “我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祥子点头表示支持对方的决定,不过关于这件事她还是想要再多问几句。

  她接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涅斐丽的对面。

  “可以和我说说吗,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今后的打算。”

  女战士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两个木杯子放在了桌面上,给自己那杯倒满了酒。

  “哈......我也正想找个人聊聊,可憋死我了。”

  在把水囊移向对方的杯子时,涅斐丽停住动作看向少女确定她的意见。

  祥子摇摇头,只取出自己的水囊给面前这杯倒了清水。

  涅斐丽晃着手中的木杯子,烛火在液面上被搅得支离破碎。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我在回到圆桌厅堂后就直接质问了我的养父基甸爵士,他也直接承认了白金村的调香师是他的人。”

  “他指责我沉浸在情绪里,忘记命令,害他手中的棋子折损......说是要放弃我把这作为惩罚。”

  “但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涅斐丽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然后长出一口气。

  “虽然基甸爵士是我的养父,但我要申明一点——我不是因为沉浸情绪而忘记命令,而是主动决定要背叛他。”

  “是养父说过,在他的秩序中弱者不会受到欺凌,我才决定要帮他成为艾尔登之王——可那些却全都是谎言,他就只会说谎。”

  “既然那些人是遵从他的命令引发那桩惨剧,基甸爵士又哪有什么正义可言了?”

  涅斐丽又把杯子填满,把暗红色的液体全部灌进喉咙。

  “不是他放弃我,而是我要抛弃他!”

  战士把杯子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我的养父,基甸爵士......这个人再也不是我的明灯了,我失去了我的父亲,过去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祥子的眼帘微微垂落下来,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水。

  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没什么味道的清水在她的舌尖也开始变得苦***。

  她仿佛又闻到了潮湿出租屋里弥漫不散的劣质酒精味道,那个颓废男人的面容与记忆中童年时慈爱的父亲发生了些许错位。

  “你能这样想......我也就觉得安心了。”

  她没有提起自己被恩夏刺杀的事,百智爵士对涅斐丽还抱有亲情,大概也不会轻易让属下对她出手。

  既然这样的话,告知对方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结果对谁都不太好。

  “离开圆桌厅堂之后呢,你又有什么打算。”

  祥子放下水杯。

  涅斐丽大概是喝急了一些,脸上已经有了些红晕,毕竟桶形木杯的容量也不算小她已经喝了正常好几个人的量了。

  “我打算回到宁姆格福,接管失去主人的史东威尔......那块土地很像我的故乡。”

  她又在往杯子里倒酒了,不过这一次在女战士把杯子抬起来之前就被祥子按了回去。

  “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成的事吧?”

  “对......所以现在的话,趁着我还能看见赐福,我想要先为你做些事,去见识更多的东西——如果有什么能用到我的地方就尽管提吧。”

  涅斐丽用力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如果未来你能成为艾尔登之王,我也愿意成为王的其中一片羽翼——至少比起基甸爵士,讨伐葛瑞克,又和我在白金村并肩作战的你要可信得多。”

  “你会成为公正的王的......祥子,我相信你。”

  公正的王......吗?

  可自己终究也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抱歉,我恐怕......”

  祥子看向对方,可女战士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唉。”

  祥子叹了口气,没想到都已经到交界地了,她还要照顾一个酒鬼。

月下高歌的颂乐人偶:第一百一十章 死眠少女

  祥子扶起涅斐丽的一边肩膀,准备把她先带去自己空着的房间。

  “我来帮你吧。”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出现在地窖储物室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黑衣黑裙的女人。

  黑色兜帽下她的肤色没有多少血色,但五官柔美,笑容温和。

  祥子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她之前从来没在圆桌厅堂见过对方。

  不过,既然会出现在这里的话说明对方应该也是褪色者。

  女人自顾自的走了过来,撑起涅斐丽的另外一边肩膀。

  “谢谢。”

  祥子点头后开始移动,对方也只是安静的跟上。

  涅斐丽这家伙还真重啊……

  祥子把醉酒的女战士放在床上,帮她调整成舒适的姿势然后盖上毯子。

  在黑裙女人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祥子把食指竖在嘴巴前面,失意对方和自己一起离开房间,并且反手带上了房门。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呼了一口气。

  “你刚才想说什么?”

  黑裙女人却是偏过头,把手指点在嘴唇上。

  “嗯……方便到我的房间一叙吗?”

  祥子略微皱眉。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可对方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好吧,就当是答谢你刚才帮我的忙。”

  考虑到自己还需要在圆桌厅堂等涅斐丽醒过来,也不是不能和对方聊上几句消磨时间。

  女人的房间就在储物地窖上方不远,铁匠修古和罗德莉卡所在的那条走廊上。

  看着祥子跟着黑裙女人进了房间,远处罗德莉卡的脸上莫名多了些敌意。

  这里的房间与圆桌厅堂的其他卧室没有太多区别,木制的床柜与香薰瓶,还有挂在墙头上的油画。

  稍微有些不同的地方是,油画的内容不是黄金树或者威严的初王,而是祥子曾经在死诞者的追忆中见过的,疑似是葛德文王子的人物。

  除此之外,这里比祥子的房间多了梳妆台和半身镜。

  自从来到交界地以后,祥子就几乎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考虑到赐福能会把脸和身体变回完好的状态,她甚至连沐浴的次数也不算太多。

  毕竟在大多数时候,luo露身体都意味着危险,旅行中很难遇到可以安全沐浴的地方,对此她也只好忍耐。

  “好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说起来,我好像从没在圆桌厅堂见到过你的样子,你是最近才来到了这里吗?”

  如果对方是新人褪色者的话,她倒是不介意给对方一些帮助。

  黑裙少女坐在床铺上,摘下了兜帽。

  “我只是一直没离开过这个房间,我不会战斗参加不了会议,平时也会有人把食物送到这个地方。”

  兜帽下是一头柔顺的金发与妩媚动人的脸。

  “我是菲雅,一名「死眠少女」……英雄啊,片刻就好,能否让我抱紧你呢?”

  “哈?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吧?”

  祥子退后了半步,满脸错愕。

  “我希望你能分给我生存的力量与意志力,分给我温暖……我也能给予你祝福,在我的故乡,这种行为对于「死眠少女」来说具有着特殊与神圣的意义。”

  菲雅把手放在胸前,脸上泛着妩媚的红晕。

  “抱歉……我不太明白。”

  祥子左手捂着头,把右手挡在身前。

  “死眠少女是什么职业,我没有听说过,也不太了解你的意思。”

  “……”

  菲雅低下头,小声说了些什么。

  祥子没能听清,于是走近几步听仔细了一些。

  “就是……圣娼。”

  “什——”

  少女的脸腾地就红到了耳垂,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可能交界地的“抱紧”与霓虹不同,或许也没有那一层隐晦的特殊含义。

  可对方说得却比她理解的还要更直白。

  联想到对方口中的「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平时也会有人把食物送过来」,祥子的脑子里顿时就出现了乱七八糟的,不太健全的画面。

  一时间,在她的视角里就连房间内的梳妆台,香薰和床铺都变得暧昧起来。

  祥子连声音也有些发颤,变得不太自然。

  “不,不……不知廉耻!我,我才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再见,打扰了!”

  说完,她就推门逃了出去。

  看见祥子连一分钟不到就跑出了房间,走廊内假装在看书,实际努力听了有一会的罗德莉卡暗自松了口气。

  祥子慌不择路的讨回了圆桌所在的主厅。

  “发生什么事了?”

  狄亚罗斯此时还待在这里,他还从没见过祥子像现在这样狼狈。

  少女摘下头盔,喝了口水,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头发也跟着她的动作来回甩动。

  “那个女孩,那个死眠少女……菲雅咳,她,她要……”

  “——她要抱你是吧,哈哈,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狄亚罗斯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祥子的呼吸平复了一些,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狄亚罗斯。

  “该不是你其实……”

  青年贵族却是发出不屑的鼻音。

  “嗤,再怎么说我也是霍斯劳家的……也算是名门之后,怎么可能去碰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