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黑龙吞日,【不朽】与【虚无】同归于尽,仙舟联盟彻底消亡。”
“那个未来,确实存在。”
“但是......”
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只是无数个未来中的一个,我会帮助你们改写那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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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仍在继续。
但太卜司内的气氛,却因为那道突然出现的幼小身影,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几位将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十方光映法界上,看着那个坐在符华对面、不过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孩,一时之间都有些愣神。
飞霄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这......”
“这就是那位天才俱乐部的第二席?博识尊的创造者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张稚嫩的脸蛋上扫了一圈,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看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
景元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画面中的那道身影。
十二三岁的外表,深蓝色的服饰,坐姿端正,举止从容。
面对符华那近乎直白的威胁,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份气度,确实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能有的。
但外表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具有欺骗性了。
“这真的是塞西莉亚女士提到的那位德丽莎吗?”景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我本以为......”
“本以为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爻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景元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天才俱乐部第二席,博识尊的创造者之一,不谈其他,光是这两个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整个银河为之震动。
在大多数人的想象中,拥有如此成就的存在,即便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至少也该是一位气质沉稳的成年人。
可画面中的那个女孩,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学堂里走出来的学生。
只见爻光转过身,目光落在景元的脸上:“景元将军,我以为,以你的阅历,应该不会犯这种以貌取人的错误。”
景元微微一怔。
“我们仙舟的长生种,外表与年龄从来就不成正比。”爻光继续说道。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说不定已经活了几百年。一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者,说不定不过百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飘向了内殿的另一个方向。
“就像我那位师妹一样。”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符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师姐。”符玄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思。
但爻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符玄师妹看起来年纪小小的,但在太卜司的资历,可一点都不小。”
“主持罗浮太卜司多年,卜算之术冠绝联盟,就连我这位做师姐的,在某些方面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符玄脸上,笑容温和。
“师妹,你说是不是?”
符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师姐,麻烦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带我的节奏。”
“带节奏?”爻光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难道师妹觉得我说得不对?”
“你......”
“而且。”爻光打断了符玄的话,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这是在夸你,又不是在损你。师妹何必这么激动?”
“咳咳,两位,够了。”景元突然轻咳一声。
“二位若是想要叙旧,大可等此间事了之后再慢慢叙。现在......”
景元抬起手,指向那仍在流转的十方光映法界,画面中德丽莎与符华的对谈仍在继续。
“接下来可是要到重点了。”
“毕竟,现在就连那位德丽莎女士都已经出现了。看来,圆峤的结局,赤鸢将军的结局......恐怕马上就要揭晓了。”
此言一出,内殿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
........
茶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符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改写未来?”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德丽莎女士,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奇迹。”
德丽莎歪了歪脑袋,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赤鸢将军,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不是质疑。”符华摇了摇头,“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要帮圆峤。”
符华抬起头,那张被绷带遮住半张脸的面容转向德丽莎的方向。
“你是【智识】的令使,天才俱乐部的第二席,博识尊的创造者。”
“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力量,都决定了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的行为。”
“但你偏偏来了圆峤,偏偏要帮我,偏偏要冒这个险。”
符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困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助我们?”
闻言,德丽莎沉默了片刻。
“赤鸢将军,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符华微微一愣:“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守灯人的故事。”德丽莎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星系里,有一座很小很小的灯塔。那座灯塔建在星系的边缘,周围没有行星,没有生命,什么都没有。”
“守灯人一个人住在灯塔里,日复一日地点亮那盏灯,日复一日地擦拭透镜,日复一日地守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星空。”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没有人知道那座灯塔的存在。”
德丽莎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有一天,一个旅人路过那个星系,看到了那盏灯。他很惊讶,问守灯人:‘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点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看到这盏灯,没有人会因为你点灯而受益。’”
“守灯人想了想,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点?’”
“守灯人说:‘因为万一有人路过呢?万一有人需要这盏灯呢?万一...只是万一,万一这盏灯能照亮某个人回家的路呢?’”
德丽莎抬起头,目光落在符华脸上。
“赤鸢将军,你现在就是那个守灯人。”
符华没有说话。
德丽莎继续说道:“圆峤闭舟五百九十三年,你们与世隔绝,没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承受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你们在替银河看守那个怪物。”
“你们本可以离开,去享受你们剩下的生命。本可以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银河,本可以保全自己。”
“但你们没有。”
德丽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你们留了下来。闭舟,隔离,承受【虚无】的侵蚀,承受五百九十三年与世隔绝的孤独。”
“从将军到云骑,从老人到孩子,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是我们’。”
“你们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守着那盏灯,守着那个也许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赤鸢将军,你知道吗,在来圆峤之前,我曾经以为英雄这个词已经被用滥了。”
“银河里到处都是自称英雄的人,打几个怪物就觉得自己拯救了世界,做几件好事就觉得自己功德无量。”
“但我看到了圆峤,看到了你们,看到了这个被【虚无】侵蚀了将近六百年的仙舟。”
“而我认为,你们可以算是英雄。”
符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德丽莎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问我为什么要帮圆峤,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为什么要踏进这艘被【虚无】侵蚀的仙舟。”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因为你们是好人。”
符华微微一怔。
“圆峤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德丽莎继续说道,语气笃定。
“你们为了保护银河,把自己关在这个笼子里五百九十三年。你们承受着【虚无】的侵蚀,承受着与世隔绝的孤独,承受着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你们本可以不这么做。你们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一条更轻松的路。”
“但你们没有。”
“因为你们是好人。好人会做傻事,好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好人会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默默地点一盏灯,只因为‘万一有人需要呢’。”
德丽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符华脸上。
“而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认真。
“我也是好人。”
符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一个好人,想要帮助另一群好人,需要什么理由吗?”德丽莎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我觉得并不需要。”
“就像那个守灯人不需要理由去点那盏灯,就像你们不需要理由去守这个圆峤,就像梅比乌斯不需要理由去问‘为什么要闭舟’。”
“好人帮好人,天经地义。”
她伸出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所以,赤鸢将军,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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