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梦不吃鱼
营养膏。
关在地下。
田晋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
他想起了自己这七十多年来的日子。
因为手脚尽断,他连自己拿筷子的能力都没有。
几十年来,一日三餐,全靠师侄们一口一口地喂。
为了保守那个秘密,他甚至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就那么硬生生地熬着。
他太懂那种被困在方寸之地、身不由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掌控的绝望感了。
那是活死人的日子。
“师叔,来,吃口青菜。”
荣山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到田晋中嘴边。
田晋中没有张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荣山,声音有些沙哑:
“荣山,帮我把那杯茶端起来。”
荣山一愣,连忙放下筷子,端起田晋中面前的那杯热茶。
田晋中示意荣山把茶杯端到陈朵面前。
他看着那个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的女孩,眼眶微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
“丫头啊。”
田晋中看着陈朵,就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小孙女:
“过去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以后在这天师府,在咱们家里……”
田晋中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
“天天都有好吃的。想吃什么,就让你师父给你买,让你师兄们给你做。”
“再也没人能逼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了。”
陈朵愣愣地看着田晋中。
她看着这位虽然残疾、但眼神却无比温暖的老人。
她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双手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地,和田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
“嗯。”
陈朵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谢谢田师叔。”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坐在下首的夏禾,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在全性的那些日子。
在那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防备。
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为了生存,她只能戴上那张魅惑的面具,把自己变成一把锋利的刮骨刀。
但现在。
在这张桌子上。
她不仅有了有了长辈,有了不会因为她的能力而恐惧她的家人。
更重要的是……
夏禾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张灵玉。
这个男人,虽然现在还是绷着脸,虽然每次看她都还会脸红。
但他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让夏禾的内心彻底柔软了下来。
她悄悄地,将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张灵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耳根瞬间红透了。
但这一次,夏禾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调戏的意味去挠他的掌心。
她只是紧紧地,十分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灵玉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力度,也感受到了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一丝依赖。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饭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紧紧地、反向握住了夏禾的手。
用力地握着。
“哎!灵玉!你发什么呆呢?”
张天奕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他夹了一块大肥肉,精准地扔进了张灵玉的碗里,一脸坏笑地说道:
“吃肉啊!你看看你瘦的,不吃饱了,以后哪有体力照顾媳妇?”
“咳咳咳!!!”
张灵玉差点被一口米饭呛死,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情瞬间破功。
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哈哈哈哈!”
桌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冯宝宝,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沾着酱汁的白牙。
第142章 龙虎山绝密黑历史!十分的把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宽大的餐厅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温馨,彻底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砰!”
张楚岚满头大汗地从地下酒窖里又抱上来两箱飞天茅台,重重地放在饭桌旁的地毯上。
他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二师爷!这已经是第五箱了!”
“咱这西山庄园的存货,快被您二老给造光了啊!”
“少废话!开酒!”
张天奕此时已经把外套扔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
他一只脚踩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用来盛汤的青花瓷大碗,里面装满了清澈的茅台酒。
坐在他对面的老天师张之维,画风比他还要奔放。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神仙,此刻灰色的道袍敞着怀,露出硬朗的胸膛。
老天师面色红润,眼神虽然有些迷离,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直冲房顶。
他也端着个同样大小的汤碗,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老二!别以为你年轻时候酒量好,现在就能压我一头!这七十五年老道我可是天天练着呢!来!干了!”
“干就干!谁怕谁是孙子!”
张天奕端起海碗,“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把半斤白酒干了个底朝天。
老天师也不含糊,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喝完还豪迈地抹了一把白胡子上的酒渍。
旁边的年轻一辈们,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
张楚岚蹲在酒箱子旁边,手里拿着起子,像个没有感情的开瓶机器。
王也和诸葛青这两个平时自诩酒量不错的公子哥,早就被这爷俩的阵仗吓得退出了群聊,正端着茶杯在旁边“醒酒”。
至于张灵玉,他那张清冷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正盯着桌子上的牙签盒怀疑人生。
“哈!”
张天奕重重地放下空碗,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指着老天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师兄啊师兄,你现在装得跟个得道高人似的,一口一个清静无为。”
“底下这群小崽子怕是不知道你年轻时候的德行吧?”
老天师眼睛一瞪,拿着筷子指着张天奕:“老二,你喝多了!少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
张天奕来了兴致,索性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对着下面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小辈们大声爆料:
“你们以为你们这师爷从小就这么稳重?”
“我呸!”
张天奕拍着大腿,笑得极其猖狂:
“想当年,咱们正一观山下来了一群进香的女居士,那是哪家的大小姐来着?”
“那一个个穿的,那叫一个水灵,那叫一个洋气!”
“结果呢?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我躲在三清殿后头的柱子后面,非要偷看人家大姑娘洗脚?!”
“被人家丫鬟发现了,还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是在夜观天象?!”
“噗!咳咳咳!”
正喝茶的王也直接喷了诸葛青一脸。
张楚岚的眼珠子“噌”的一下亮得像探照灯。
卧槽?!
老天师?!
偷看女香客洗脚?!
这特么是能免费听的绝密黑历史吗?!
“张天奕!!你个孽障!!”
老天师老脸涨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子都在哆嗦:
“你……你倒打一耙!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老道我那是为了去把你抓回来!”
“放屁!你当时眼睛瞪得比我还大!”张天奕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在场的小辈们拼命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夏禾和陈朵。
夏禾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倒在张灵玉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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