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她的脸上还挂着纵横交错的泪痕和鼻涕,眼眶红肿,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悲伤和突如其来的对当前处境的茫然与一丝隐约的不安。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了北原澈那张近在咫尺的黑如锅底,眼神凶戾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扔进河里去喂鱼的脸。
远处路灯的微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有风暴在酝酿的眸子。
少女被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嗝,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小心翼翼又充满困惑的:
“诶……?”
北原澈扣着她头顶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他俯视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声音低沉,随后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想死,是吧?”
面对北原澈那毛骨悚然的询问,以及头顶传来的不容置疑的钳制力道,少女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原本嘹亮得能惊起宿鸟的哭嚎声像是被一把掐断了电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颤抖和不确定的细弱蚊蚋的回应。
“理……理论上来讲……是……是的……” 她在北原澈的钳制下,小心翼翼地承认了,眼神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地飘向一旁黑暗的河面。
北原澈扣在她头顶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的视线重新转回来,对上自己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追问,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害怕一个人,是吧?”
少女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冻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了抿,眼神更加飘忽不定,像是受惊的兔子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逃生路径。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小声附和:
“是……是的……”
听着她这带着颤音毫无底气的确认,北原澈扣着她脑袋的手没有松开,嘴角却猛地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的缝隙。紧接着,从他那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短促仿佛生锈齿轮摩擦般的——
“呵…呵呵…”
那笑声在寂静的河岸边回荡,比哭声还让人毛骨悚然。
那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恐怖片现场般的笑声弄得懵住了。她看着北原澈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听着那干巴巴的仿佛来自异次元的笑声,脑子一抽,或许是出于紧张,或许是想要努力融入这诡异的氛围以示“同盟”之情,竟然也跟着条件反射般地,极其勉强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声:
“哈……哈……”
而就在她发出这两声滑稽假笑的瞬间,北原澈那令人不适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便面无表情的盯着少女。
空气瞬间凝固。
只剩下少女那两声尴尬的“哈…哈…”在夜风中孤独地飘散,显得无比愚蠢。
第十一章:会游泳吗?
北原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那种无机质的冰冷,仿佛刚才那几声“呵呵”只是系统错乱发出的杂音。他俯视着还在努力模仿他干笑表情僵硬的少女,用平淡语气说道:
“既然你想死,那就走吧。”
“诶?” 少女脸上的模仿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妙的预感。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完全没搞懂这个凶巴巴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然而,北原澈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在她发出那声短促的“诶?”的同时,他那只原本扣在她头顶的手猛地向下滑,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精准而粗暴地一把勒住了少女衣服的后脖领子!
“呃略——!”少女猝不及防,脖子被衣领猛地勒紧,呼吸一窒,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小截舌头,发出了一声类似被踩到腿的青蛙般的怪叫。她双手下意识地去抓勒住自己脖子的布料,脚下一个踉跄。
北原澈对她的挣扎视若无睹,手臂一用力,就这么拖着她,像拖着一个不情愿的麻袋,迈着稳定的步伐,朝着漆黑一片哗哗作响的河岸走去。
少女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衣摆在夜风中凌乱地翻飞。
“等、等等!咳咳……” 少女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一边徒劳地试图扒开一点领口,一边被迫跟着北原澈的力道向河边踉跄而行。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仿佛无尽深渊的河水,又看了看北原澈那决绝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巨大的恐惧感终于后知后觉地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就在她的鞋尖几乎要碰到岸边湿滑的泥土时,北原澈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勒着少女脖领子的手稍稍松了点劲,让她得以喘上一口带着河水腥气的空气。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偏过头,语气平淡的随口问了一句:
“哦,对了。”
“你会游泳吗?”
“游……游泳?” 刚刚喘过气、脑子还有点缺氧的少女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几乎是本能地迷迷糊糊地回答,“学……学校有上过游泳课……”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他问这个干嘛,是在筛选投河队友的资质吗?
北原澈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信息。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勒住少女脖领子的手臂再次猛地收紧!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向前一仰——
“等——!!!”
少女惊恐的尖叫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就感觉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她,向前、向下!
“噗通——!!!”
伴随着巨大的落水声,两人一起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水花四溅,打破了凌晨河面的寂静。
“咕噜噜……呃略——!”
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细针,瞬间从口鼻、耳朵疯狂涌入,窒息感如同巨蟒般缠绕上来。但比窒息感更先更猛烈传来的,是脖子再次被衣领狠狠勒紧的几乎要折断般的压迫感,让少女在呛水的间隙,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压出了一声被水闷住的更加怪异扭曲的惨叫,活像一只被扼住喉咙扔进水里的鸭子。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混乱中,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思绪。学校游泳课上学到的、那些半生不熟的动作像是被强行激活的程序,在她胡乱扑腾的四肢中展现出来。她拼命划水,蹬腿,凭借着那点可怜的浮力技巧和强烈的求生欲,竟然真的让她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哗啦”一声,艰难地冲破了水面的束缚,探了出来!
“咳!咳咳咳!哈——哈——” 她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混合了水汽和腥味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因为呛水和缺氧而阵阵发黑。
视线在模糊中聚焦,第一眼,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北原澈不知何时也已经浮出水面,河水淹没到他的肩膀。他正微微低着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水中狼狈扑腾刚刚冒头的她。他整个人背对着远处微弱的光源,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之中。
她刚想张嘴,或许是想质问,或许是想求救,或许只是想再喘口气——
北原澈的手,快如闪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按在了她湿透的头顶上!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的脑袋,再次狠狠地按进了冰冷浑浊的河水里!
“唔——!!!”
所有的声音和空气再次被隔绝。冰冷的河水重新灌入,恐慌如同水草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她四肢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乱抓乱蹬,拼命想要挣脱那只如同磐石般压在头顶的手,再次浮出水面呼吸那宝贵的空气。
又一次,凭借着强烈的求生本能和胡乱扑腾,她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奋力挣脱了那只手的压制,“哗”地第二次探出了水面,头发紧贴在脸上,如同落汤鸡。
“咳!咳咳!我……”
依旧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只熟悉的手,带着冰冷的温度和绝对的掌控力,再次无情地按了下来,将她的希望和呼吸,一同按入黑暗的水中。
如此往复,第三次。
当少女第三次如同耗尽所有力气的溺水者,挣扎着将头冒出水面时,她已经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大口喘息着,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彻底的茫然。
北原澈这次没有再把她按下去,他任由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俯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眼神涣散的少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比冰冷的河水更刺骨。
“你不是想死吗?”他微微歪头,“挣扎什么?”
少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刚才那几次濒死的体验,那冰冷的河水灌入肺腑的刺痛,那窒息带来的无边黑暗和恐惧,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和声带,让她所有“想死”的宣言,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面对北原澈的询问少女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冰冷的河水似乎冻结了她的声带,也冻结了她混乱的思绪。
是啊……她不是想死吗?
那为什么当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当窒息感如同巨手扼住喉咙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疯狂挣扎?为什么在决定赴死的那一刻,还会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渴望抓住一个陌生人的小腿,寻求一丝虚幻的陪伴?
为什么……
正当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被恐惧和冰冷浸透的脑海中冲撞时,那只熟悉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重重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唔——!”
甚至来不及惊呼,她就被北原澈猛地带着,一同沉入了更深、更冷的黑暗水底。
这一次,北原澈似乎铁了心不给她任何机会。他强有力的手臂箍着她,将她牢牢固定在水中。少女本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水流,双腿徒劳地蹬踹,试图挣脱这冰冷的禁锢,浮上水面去呼吸那维系生命的空气。
但北原澈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他沉在水中,隔着晃动的水波,那张脸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在咫尺之遥拼命挣扎,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生命在绝望中的最后舞动。
水下的世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水面折射下来的、扭曲破碎的微光。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火烧般的疼痛和极致的窒息感让她的大脑开始缺氧,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挣扎的力度渐渐弱了下去,四肢变得沉重而无力。视野边缘开始被黑暗侵蚀,最后一点清晰的画面,是透过晃动的水波,看到的北原澈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波澜的脸。他的眼睛在幽暗的水下,仿佛两口深井,吞噬着所有的光,也吞噬着她逐渐消散的意识。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瞬,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气泡,悄然浮上少女的心头:
至少……最后不是一个人……
……也算……不错……
就在她眼皮沉重地即将合上,身体彻底放松,不再有任何挣扎迹象的瞬间,北原澈动了。
他箍住她的手臂收紧,双腿在河底用力一蹬,带着怀里这具已然失去意识的软绵绵的身体,猛地向上冲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带起大片水花。
北原澈浮在水中,单手揽着少女的腰,将她湿透的失去知觉的身体拖出水面。她的脑袋无力地后仰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珠,随着他带起的水流微微颤动。
冰冷的风吹过,扬起他同样湿透的黏在额前的黑发。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气息微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更稳地固定住,然后滑动手臂,拖着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被他强行拉回来的“麻烦”,一下一下,沉重而稳定地,朝着冰冷的河岸游去。
第十二章:意兴阑珊
北原澈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滴落。他半拖半抱着那个失去意识的少女,脚下踩着河底滑腻的淤泥和卵石,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了岸边。
河水在他身后留下道道涟漪,随即又被流动的水流抚平,仿佛刚才那场生与死的拉扯从未发生。
一上岸,他便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少女湿透的软绵绵的身体扔在满是碎石和湿草的河滩上。她像一具被海浪冲上岸的破败人偶,无声无息地瘫在那里,只有胸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北原澈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冷漠地扫过她鼓胀的腹部——那里显然灌进去了不少河水。他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攥紧拳头,对着她那柔软的腹部,干脆利落地就是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
“呃……噗——!”
昏迷中的少女身体猛地弓起,双手双脚同时向上抬起,原本闭着的双眼也被打的张开。像是被电流击中,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随即大口大口浑浊的、带着河腥味的河水混合着胃液,从她口鼻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溅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地面。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虽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侧过头,继续痛苦地呕吐着,每一次抽搐都仿佛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
北原澈看着她把水吐得差不多了,呼吸虽然微弱但不再被水堵住,便不再理会。他直起身,像是完成了一项无聊又不得不做的任务,随手将她往旁边更干燥点的地方拨拉了一下,避免她再次滚进水里。
然后,他自己也筋疲力尽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河滩上,背对着那个仍在无意识咳嗽、喘息的少女。
折腾了一整夜,此刻,所有的喧嚣、暴戾和烦躁,似乎都随着体力的大量消耗和这冰冷的河水一起,被暂时冲刷走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空洞。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
不知不觉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已经开始褪去,渲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蓝。更远处,地平线的边缘,甚至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泛着鱼肚白的口子,有微弱的金光正试图从那里挣扎出来。
凌晨的风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激起一阵寒颤,却也带来了一丝异样的清醒。
他缓缓地眨了眨干涩沉重的眼皮,一夜未眠的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原本坚定不移的求死之心,在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件反复打断消耗之后,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就像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最初的冲动和决心,似乎也在这一次次的延宕中被磨去了锋锐。
算了。
他扯了扯湿透黏在身上的衣领,心里涌起一股倦怠。
现在……提不起什么劲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身体里最后支撑着的那股劲儿仿佛也泄了。他向后一倒,直接仰面躺在了尚带夜露的草地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湿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晨风拂过他疲惫的面庞,远处隐约传来早班电车的汽笛声,新的一天,正无可阻挡地降临。
他闭上眼,感受着眼皮底下因缺觉而产生的酸胀感,听着身旁少女逐渐平稳下来的、细微的呼吸声,以及河水永恒的、催眠般的流淌声。
意识,在这片混乱过后的、诡异的宁静中,渐渐模糊、下沉。
先……睡一觉再说吧。
至于死……和睡觉也没什么区别。
抱着这样近乎摆烂的念头,北原澈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缓缓合拢,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就这么在晨光微熹的河岸边,浑身湿透地、不管不顾地沉沉睡去。
少女吐空了腹中的河水,又被北原澈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在河滩上,极度的疲惫和惊吓让她很快陷入了昏睡。但即便是昏迷中,她也睡得极不安详,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仍在抵御那刺骨的河水和窒息的恐惧。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不要……不要……救……”
最终,在一个无声的水下惊悸中,她猛地弹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所有水汽和恐惧都置换出去。
初升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鸟儿在远处的枝头鸣叫,世界鲜活而真实。刚刚那濒死的、冰冷的、黑暗的溺水体验,与此刻能够自由呼吸感受阳光的轻快,形成了无比尖锐而鲜明的对比。
一种劫后余生的震颤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还……活着……”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沾着泥污和水渍的双手,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故作坚强的外壳。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河水,蜿蜒而下。
“我还活着……呜呜呜……”她小声地啜泣起来,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为了寻求同情或陪伴,而是纯粹为了这失而复得的生命本身。她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复杂情绪中,一边哭一边庆幸时,她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然后,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在她身旁不远处,那个将她从死亡边缘粗暴地拖回来,又给了她肚子一拳让她痛不欲生的“凶手”——北原澈,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睡得……相当沉。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着泥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睡颜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与他醒时戾气全然不符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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