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就在他因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失灵和环境剧变而陷入短暂而高度戒备的停顿时——
“我就说早点搭上帐篷嘛！”
一个年轻女性带着抱怨和懊恼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算大，但在震耳的暴雨声中，却异常突兀，带着活人的气息和……日常的琐碎感。
北原澈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角的余光能够扫向声音来处。脚步声混杂着踩踏泥水的声音响起，从后方他刚刚攀爬上来的陡坡方向。
透过密集的雨幕和蒸腾的水汽，三个身影踉跄着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是三个年轻女性，看衣着打扮和年龄，像是大学生。她们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夏季户外衣物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裹在身上，勾勒出瑟瑟发抖的轮廓。每人背着一个颜色鲜艳同样湿透的登山包。
她们脸上写满了疲惫狼狈，以及迷路者特有的惊慌。开口抱怨的那个女孩戴着黑框眼镜，镜片上全是水珠，她正努力抹着脸，试图看清前方。
“谁知道雨会突然这么大……天气预报明明说只是阵雨……”另一个扎着马尾脸色发白的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别说了，快找地方避雨！我快冷死了！”第三个短发女孩声音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被暴雨和浓雾笼罩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然后，她的视线无意中与北原澈转过来的冰冷的眼神对上了。
“啊！”短发女孩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她脸上立刻浮现出遇到同类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中遇到其他人的惊喜与希望。
“有人！前面有人！”她指着北原澈，对同伴喊道。
另外两个女孩也立刻看了过来，疲惫惊慌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喂！前面那位！你也是被困在山里的吗？”戴眼镜的女孩提高声音喊道，试图压过雨声，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求助意味。
她们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北原澈所在的这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走来，仿佛找到了临时的救命稻草。
北原澈缓缓地转过身，正面朝向这三个突然出现的狼狈不堪的女大学生。
暴雨如注，浇在他的脸上，水帘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不见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沉默地看着她们走近，看着她们脸上真实的表情。
在这片刚刚失去所有异常气息指引连自身感知都变得模糊的暴雨山林中，在这条他循着污秽标记而来却突然“干净”得反常的路径上。
三个普通迷路的女大学生。
巧合？
北原澈的指尖，在湿透的袖口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三个女学生看见北原澈转过身，连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小跑过来，溅起一片泥水。雨水让她们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急促而脆弱。
“帮帮忙！帮我们一起搭下帐篷吧！” 戴黑框眼镜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恳求，镜片后的眼睛充满急切，“这雨太大了，我们浑身都湿透了，再不弄个遮雨的地方，真要失温了！”
“求求你啦小弟弟！” 扎马尾的女孩双手合十，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们实在搞不定那个帐篷了……”
短发女孩则懊恼地捶了一下身边眼镜女孩的肩膀，力道不重，更像是抱怨：“都怪你啦！出发前让你好好学怎么搭这个新买的速开帐篷，你非得说看看就会！现在好了吧！” 她转向北原澈，扯出一个有些尴尬又充满希冀的笑容：“抱歉啦，让你看笑话了……但真的，帮帮忙吧！我们一起弄，很快的！”
暴雨中，三个年轻女孩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确实勾勒出属于青春身体的曲线，雨水顺着发梢脖颈流淌，更添几分狼狈与楚楚可怜。她们围拢过来，是属于活人的温热的生命气息。
北原澈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她们每一个人，没有那种非人存在的空洞或扭曲感，也没有丝毫与灰黑标记或阴冷甜腻气息相关的异常。
几秒钟的沉默，在女孩们愈发焦急和期待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漫长。
终于，北原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只是下巴微微一沉。
“帐篷。”他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目光已经投向她们背上那鼓鼓囊囊滴着水的登山包。
“啊！太好了！谢谢！谢谢你！” 三个女孩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混合着雨水和感激的笑容，连忙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背包。
“在这里！这个蓝色的！” 短发女孩率先抽出一个压缩成圆饼状的的帐篷包，有些笨拙地抱在怀里，指向空地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就这里行吗？”
北原澈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的帐篷包。
三个女孩围在旁边，想帮忙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叽叽喳喳地提供着没什么用的“指导”和相互之间小小的抱怨。
“杆子要先穿这里……不对不对！”
“地钉呢？地钉包在哪里？”
“啊！绳子好像缠住了……”
北原澈对她们的嘈杂充耳不闻，手上动作稳定而迅速。他研究了一下帐篷的结构。雨水不断打在他的手背和帐篷布料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三个女孩看着帐篷在他的操作下快速立起，都露出了惊讶和庆幸的表情，纷纷凑过来帮忙拉扯篷布，固定边角。
暴雨依旧肆虐，但在逐渐成形的帐篷遮蔽下，一小片干燥的空间正在被开辟出来。女孩们忙碌着，暂时忘记了寒冷和恐惧，气氛甚至有点劫后余生般的轻微活跃。
北原澈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们那略显老土的衣服，最后，再次投向帐篷外那片被暴雨和浓雾彻底封锁的失去了所有异常气息的幽暗山林。
第二十二章：一切正常
帐篷在北原澈干脆利落的操作下迅速成型。厚重的防雨布料在合金骨架的支撑下绷紧，形成了一个足够遮蔽暴雨的锥形空间。地钉深深楔入湿软的泥土，风绳在狂风中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鸣。帐篷外风雨如晦，雷声滚动，帐篷内至少暂时隔绝了最直接的浇灌。
三个女孩几乎是用扑的姿势钻进了帐篷，带进来一阵湿冷的空气和她们急促的喘息。北原澈本打算就此离开，他厌恶狭小空间，更抗拒与陌生人多做无谓的接触。但就在他转身，准备重新审视这片被暴雨和浓雾彻底封锁的山林的刹那——
轰隆——！！！
一道刺眼的惨白闪电，悍然撕裂浓稠的雾霭与雨幕，将天地映照得一片骇人的透亮！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震得帐篷布料剧烈颤抖，耳膜传来尖锐的刺痛。
瓢泼大雨的声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瀑布般的雨流从四面八方抽打在帐篷外壁上。
“快进来啊！外面太危险了！！” 短发女孩从帐篷口猛地探出头，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吓人，对着北原澈声嘶力竭地大喊。
北原澈看了一眼彻底被狂暴雨幕和肆虐闪电吞没能见度几乎为零的山林。他眉头微蹙，没再多说一个字，弯腰，低头，动作迅捷地钻进了帐篷。
帐篷内顿时显得拥挤逼仄了许多。四个浑身湿透的人，加上几个不断滴水的沉重背包。三个女孩挤在靠里的位置，北原澈则独自靠在入口附近，尽可能拉开与她们的距离，后背几乎贴着冰凉湿漉的帐篷内壁。
女孩们显然户外经验不足，但至少带了基础的装备。她们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背包里翻找，很快，一个便携式户外炉被拿了出来。微弱的火焰在炉头上“噗”地燃起，驱散了一小片帐篷中央的黑暗，也带来了些许珍贵的热量。她们又拿出几条压索毛巾，胡乱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冰冷的雨水，然后将湿透的外套衣脱下来，费力地拧出一些水摊开挂在帐篷上的细小挂钩上。
帐篷里渐渐有了一丝稀薄的暖意，炉火的光芒跳跃不定，在防水布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映照出几张年轻却难掩疲惫的脸庞。外面的雷声和雨声被布料隔绝后变得沉闷，反而更衬出帐篷内小心翼翼的寂静。
“那个……” 扎着马尾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帐篷中间一道挡布帘，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和属于少女的羞涩，“我们……要换一下里面湿透的衣服……你能不能……暂时转过去一下？”
北原澈直接转过身，面朝帐篷入口处的壁布，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或拖沓，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游移。
挡布拉起，身后立刻传来窸窸窸窣窣的湿布料被剥离的摩擦声，女孩们因为寒冷和动作不便而发出的轻微吸气声，以及她们压低的细语。
“冻死了……这鬼天气……”
“幸好……幸好我还带了这套干的……”
“我的内衣也全湿透了啦！黏糊糊的真麻烦……”
“你小声点啦！”
空间狭小，难免有手肘轻轻碰到帐篷壁的闷响，或是脚不小心踢到背包的细微动静。偶
就在这时，短发女孩活泼中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响起，虽然压低着，但在狭小空间里依然清晰：“喂，那位酷酷的小弟弟，不要偷看o~”
北原澈对此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他的内心一片平静。即使挡布并不完全隔音，即使身后的动静和低语足以让常人产生某些联想，他的思维也没有丝毫波动。美色、胴体、青春气息……这些属于普通人类的欲望与遐想，在他那被厌世暴戾所充斥的精神世界里，激不起半点涟漪，甚至不如思考该以什么角度焚烧污秽来得有吸引力。
很快，换衣服的声音停止了。
“好了……可以了。谢谢。”马尾女孩的声音传来，依旧带着点未散尽的不好意思。
北原澈转过身。三个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湿漉漉的头发被毛巾包裹着或披散在肩头，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暖光。她们看起来，确实就像是三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狼狈不堪的户外惊魂此刻终于获得喘息之机的普通女大学生。
或许是因为北原澈之前帮忙时展现出的利落可靠，或许是他刚才背转身时毫无迟疑的绅士行为，帐篷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微的松弛感。
三个女孩似乎也恢复了些许精神，开始主动尝试交流，打破沉默。
“那个……刚才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眼睛女孩推了推已经擦干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诚恳而认真，“没有你帮忙，我们可能真的要在外面淋到失温了……”
“是啊是啊！”短发女孩盘腿坐着，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北原澈，充满了好奇，“你搭帐篷的手法好专业！动作超快！是不是经常一个人进山徒步啊？这么厉害！”
之前的马尾女孩则拢了拢半干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婉而感激的微笑，正式介绍道：“对了，刚才太慌乱都没好好说。我叫小林悠，是文学院的学生。” 她指了指吉川葵，“这是吉川葵，和我同系。” 又指向佐藤苗，“她是佐藤苗，体育系的，体力最好但方向感最差。”
吉川葵腼腆地点头致意。佐藤苗则不服气地撇撇嘴，但很快又转向北原澈，活泼地问：“请多关照啦，救命恩人小弟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鬼天气跑到这么深的山里来啊？”
三个女孩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原澈身上，带着友好和好奇。
北原澈坐在靠近入口的潮湿角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女孩生动的脸庞。
这三个人，从任何可观察的细节来看，都没有异常。她们就是普通人。
但，过于正常的普通人，出现在这片刚刚剥离了所有异常气息连他自身感知都陷入失灵状态的区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北原澈的沉默，在帐篷内炉火的噼啪声和外面风雨的闷响背景中，持续了几秒，随后他缓缓开口：
“北原澈。”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掠三人的脸，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进山，原本是打算去哪里？”
佐藤苗听到北原澈的问题，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混合着懊恼和自嘲的生动表情：“哎呀，别提了！我们本来是趁着几天短假期，想来这边郊游露营的！看攻略说这片山林风景不错，空气清新，徒步路线也标注得清楚，难度不大，谁知道……” 她撇了撇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吉川葵，“谁知道某个‘可靠’的家伙查天气预报的时候，不知道是看错了日期还是怎样，明明电视报道的是多云转晴，结果一进山就变成这鬼样子！”
吉川葵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扶了扶眼镜，脸颊泛起赧然的红晕，弱弱地小声反驳：“我、我都道过歉了啦……而且山里的天气本来就变化快，天气预报不准也是常有事嘛……再说了，” 她抬起眼，有些不服气地看向佐藤苗，声音稍微大了点，“出发前明明提醒过要带更齐全的雨具和制定备用计划，是你自己嚷嚷着‘轻装上阵才像真正的冒险’的……”
“喂！那还不是因为某人信誓旦旦说天气超好，连伞都不用带！”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这时候了还争这个。” 小林悠无奈地笑着打断这俩人，显然对她们的相处模式早已习惯，语气里带着一点包容，“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啦。总之，就是我们三个计划不周，运气又差，结果被困在这儿了。” 她转向北原澈，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们是附近xx女子大学的学生，趁着假期出来走走。你呢？北原君是独自来徒步探险的吗？还是说……也是和朋友走散了？”
“xx女子大学？” 北原澈听到这个名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是他所在城市及周边地区的大学名称吗？完全没有印象。一个本地的他从未听说过的大学？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直接说了出来：“我来走访亲戚。不过，”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个女孩的脸，“你们说的大学，我没听说过。”
这话一出，帐篷内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炉火的噼啪声和外面的雨声忽然显得清晰起来。
佐藤苗率先反应过来，她夸张地“啊”了一声，双手捧住脸，做出一个既懊恼又滑稽的表情：“哇——！这不显得我们学校很没名气嘛！居然在自己城市的本地人耳中都没什么知名度！”
吉川葵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干燥卫衣的衣角，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们学校是有点小啦……位置也比较偏，在县界的山麓地带，不太起眼……”
小林悠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解释道，语气自然流畅：“我们学校确实规模不大，是比较小众的私立女子大学，在一般的综合大学排名里可能不太显眼。北原君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北原澈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或许自己见识少吧。北原澈也不再纠结这个。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移开了目光，再次投向帐篷入口的缝隙。
“雨小了。”北原澈观察着外面。
“啊？真的吗？” 佐藤苗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入口边，小心地掀开一条缝向外张望，几滴冰冷的雨水趁机飘了进来，“好像……是比刚才那阵吓人的瓢泼小一点了？但天好黑啊，根本看不清路，跟墨汁里一样……”
“这种天气，又是深夜，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小林悠严肃地说，随即看向北原澈，眼神里带着关切和合理的提议，“北原君，你……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如果你没有急事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等到天亮，或者至少等雨势稳定再想办法找出路？人多总比一个人安全些。”
吉川葵也连连点头，看向北原澈的眼神里带着依赖和庆幸：“是啊是啊，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幸好遇到你……”
这么快就天黑了嘛？北原澈皱了皱眉毛。他可是大早上过来的，是自己时间感官出问题了嘛？
北原澈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户外炉上，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加热着上方悬挂的一个小金属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们往杯子里放了汤包，此刻正在炉火的温度下香气开始弥漫在狭小的帐篷空间里，混合着湿布料蒸发的水汽以及三个年轻女孩身上体肤温热的气息。
“对了，” 佐藤苗似乎为了打破短暂的沉默，或者只是单纯想分享，她盘腿坐好，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光，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兮兮，“说起来，我们之所以选这座山，除了攻略，其实还有点别的原因哦。”
佐藤苗勾了勾手，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要讲述什么秘密，“我之前不是偶尔会买那种地方小报嘛，上面有时候会登一些奇闻异事。大概几个月前吧，我看到一篇关于这片山区的报道，虽然篇幅不大，但提到了好几起……嗯，怎么说呢，比较‘怪’的事情。好像这些年，断断续续总有人在这片山里遇到些解释不清的状况，或者失踪一阵子又莫名其妙回来，但记忆模糊之类的。”
小林悠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像是在补充佐藤苗略显兴奋的叙述：“嗯，是有一些零散的传闻。看到报道后，佐藤就撺掇着要来‘实地考察’一下，说是带着点……猎奇的心态吧。我和吉川拗不过她，也觉得是个特别的短途旅行点子，就同意了。”
吉川葵抱着膝盖，小声补充：“其实……也有点害怕啦，那些报道写得挺模糊的，但越模糊越让人忍不住瞎想……”
“所以我们就来啦！” 佐藤苗眼睛更亮了，显然这才是她兴奋的重点，“结果怪事还没碰上，先被天气预报和这鬼天气给坑了！刚进山没多久，天就阴得吓人，然后雨就下来了，越来越大……要不是运气好找到这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又恰好遇到了北原君你，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帐篷搭起来，说不定已经变成落汤鸡冻僵了！”
小林悠也微笑着摇头，目光扫过帐篷外依然沉闷的雨声，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像现在这种暴雨……在一些山里的古老传说里，也未必是坏事哦。”
“诶？什么意思？” 吉川葵问。
小林悠看向跳跃的炉火，声音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有些地方的山民相信，异常猛烈的山雨，尤其是这种毫无征兆仿佛要将山林彻底清洗一遍的暴雨……可能是‘山神’在行动。可能是震怒，也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佐藤苗立刻来了劲，插嘴道：“对对对！我也听说过类似的！有的版本还说，如果运气特别好，在暴雨中被山神看中，说不定会被直接带走，选为新娘或者侍从呢！从此就脱离凡尘，留在山里啦！” 她说得眉飞色舞，带着一种讲述刺激故事的兴奋感，显然并不真的相信。
吉川葵却缩了缩脖子，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小声嘀咕：“听着一点也不好……那不就是诱拐嘛？怪吓人的。”
小林悠笑了笑，安抚地看了吉川葵一眼，然后对北原澈解释道：“别介意，她就是喜欢夸张。其实类似的传闻很多山区都有，大多是古人对于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和偶然失踪事件的一种想象附会。我们也就是因为看到报纸上提了几句这里的怪事，才起了心思来看看。结果……怪事没见到，先被大自然教训了一顿。”
帐篷里，香味越发浓郁，炉火温暖。三个女孩的对话自然流畅，从抱怨天气到解释来由，再到分享有趣的传闻，一切都如此的正常。
第二十三章：雨天的来客
女孩们的交谈在炉火的温暖包裹下继续着，话题从最初的遇险抱怨，渐渐转向更轻松的校园生活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随着时间推移和环境的相对安全，最初的惊慌逐渐平复，三个女孩似乎也真正放松下来，甚至恢复了些许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佐藤苗尤其显得自来熟，她本就性格活泼外向，此刻更是仿佛将北原澈当成了认识已久可以开玩笑的同伴。她一边小口抿着热汤，一边眨巴着眼睛看向靠在帐篷入口附近始终沉默寡言的北原澈，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
“我说，北原君，”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得意，“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是，你跟三个青春靓丽的美女大学生，共处一个帐篷，度过漫漫长夜呀？” 说完，她还故意环顾了一下狭小的空间，仿佛在强调这个事实。
“苗！” 吉川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番茄，她急忙伸手去拽佐藤苗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羞，“你别乱说！北原君帮了我们这么多，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太失礼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尴尬和对北原澈的歉意。
小林悠也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佐藤苗，随即转向北原澈，温声解释道：“抱歉，北原君，佐藤她说话向来没个分寸，只是玩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佐藤苗却像是没看到同伴的窘迫和劝阻，反而笑嘻嘻地盯着北原澈，那双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光芒，仿佛在测试这位冷淡少年的反应底线。“我想，以北原君的宽广心胸和男子气概，肯定不会因为女孩子一点点无心的玩笑就生气的，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北原澈的方向，俏皮而快速地眨了眨眼，带着少女混合了玩笑与试探的灵动。
北原澈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地靠坐着，如同礁石，任由她们的对话像潮水般涌过。对于这种属于寻常年轻男女之间带着些许暧昧暗示和青春期躁动的无聊调侃，他内心连一丝厌烦的涟漪都懒得泛起，只觉得空洞且浪费时间。
但，这并不妨碍他做点什么，来验证某个猜测，或者，仅仅是为了让耳根清净。
就在佐藤苗眨完眼，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正等着看北原澈会如何回应这略显越界的玩笑的刹那北原澈抬起了手。
上一篇：得到大雄天赋后，我横扫综漫大姐姐
下一篇：从拳愿刃牙到肌肉大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