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只想白嫖啊 第230章

作者:白虎阿芙

坐在井芹仁菜身旁的则是河原木桃香,因为她与朔夜目前算是芹菜小姐最为信任的两人、所以芹菜也一起把她给喊了出来,而早到一步的桃香自然是先他一步听说了事情经过。

“所以说,现在你住的公寓连锁都被换掉了?”

“……嗯,现在也正和公寓的管理员在沟通。”芹菜小姐声音细若蚊足,她依然没有抬头的婆娑着茶杯:“但管理员说这是我父母要求的……他们出示了身份证明,还有之前的租赁合同……”

瞅着仁菜一副低沉的模样,朔夜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眸。

今天仁菜不用来他的家里补课学习,现在的她本该是在吉野家那边打工,谁知道却在中途发现了从熊本过来的母亲,悄悄从店里溜走之后又发现她的便宜老爹也堵在她公寓门口。

好不容易等对方暂时从家里离开,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芹菜小姐这才发现,自家的小公寓居然连门锁都已经被换了。

“你父母特地跑到川崎来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你退掉补习班的缘故吧?”逐渐察觉到问题所在的朔夜干净利落的开口,而他这么随口的一句猜测,便是让仁菜整个身子都猛的一僵。

看来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自家的女儿突然就决定独立拒绝家里给的生活费,并且半个月之后就连补习班都不再交费而退掉,家里人联系她也含糊其辞的不去正面做出解释与回答,这换做任何父母都不会再坐视不管了吧?

四季朔夜倒也算是能理解老登的担忧,尤其是仁菜这种性子倔强、又不太擅长与人沟通交往的性格,很容易就会让彼此间的误会如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倒不如说,能拖到现在才来线下真实仁菜才是出乎他的预料。

“……估计凉音小姐已经很努力从中斡旋了吧?”

这游龙少准也得是个三千分。

回想起之前在公寓里见过的井芹凉音,朔夜也大概能猜到这中间所发生的变故,而此刻的井芹仁菜却是一副烦闷又无措的模样,鼓着腮帮将双手死死的压住自己的裙摆。

可瞅见对方这幅表情,朔夜却只是语气平缓的开口道:“所以,芹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之后根本就回不了家。”她顿了顿,捏着裙角有些踌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着能不能在桃香那边暂时应付一下……”

“……你该不会是想等到你父母自己放弃回熊本吧?”

四季朔夜只是短短一句话便让她眼睫轻颤,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井芹仁菜顿时有些语塞,支支吾吾的似乎打算说些什么来解释、可最终也只能将后续的话语重新吞回肚子。

她现在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仁菜,你就没有考虑过跟父母沟通一下吗?”

“那是做不到的!”

面对桃香略显不解的提问,芹菜小姐的语气顿时升高几分:“如果能说的清楚我早就已经说清楚了!但就是沟通不了,我没办法争取他们理解,他们也根本不会想着去理解我!只会说些‘这是为你好’之类的话!”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逃避下去吗?”

河原木桃香缓缓蹙起眉头,怀抱着双臂的她冷声训斥道:“当初任性的说着让我‘不要逃避’的人是谁?让我必须去面对过去的人又是谁?现在却说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太狡猾了嘛!”

“——这种事我也知道啊!”

啪!

过于激动的井芹仁菜猛然起身,她两只小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之上,将对面的朔夜吓的连忙将手里的咖啡端起,而少女却是眼眸泛着阵阵水色满脸都是一副悲伤的表情。

见此桃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将目光放在对面的朔夜身上。

反正她指定是不会同意让仁菜暂且住在她这边,得要破釜沉舟才能让她生出‘必须去面对’的想法,为此桃香也愿意在她的面前扮演一次坏人,反正这种角色她也早就习惯该怎么去演了。

至于演好人的那一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

四季朔夜挑了挑眉,与她的视线在空中接轨。

给事情办砸了就甩给我是吧?

这让朔夜对于自家女友的甩手掌柜行为感到不齿,可沉默片刻也是一声不吭的决定将其接过,毕竟谁让核桃小姐也是重要的女友大人?她有什么麻烦自己帮忙兜底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况且,他自身也对仁菜的模样看不下去。

“仁菜,去谈谈吧。”

黑发少年的声音不高,却隐隐带着一丝笃定。

“……!”

少女娇躯一颤。

她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朔夜,那湛蓝的眸子泛着一丝错愕的光晕,仿佛是根本没想到眼前的朔夜会说出这句话,刚刚还勉强能忍住的水光霎时间便要涌出来。

少女的眸子都变得有些红肿,声音更是多了几分沉闷与沙哑:

“朔夜,你也打算要站在‘那边’吗?”

——好难受。

好烦躁,好焦虑,好痛苦……

各种各样的情绪犹如丝线般不断在心底筑起巢,像是被缠成一团丢进柜子里的耳机线,再次拿出来时已因打结而变得乱七八糟,仿佛她轻轻一扯便会牵动好几道绑住心口的丝线。

她感觉自己正被撕裂,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

一直以来她都在不间断的向他撒着娇,哪怕偶尔被教训她也能笑嘻嘻的坦然挨训,可唯独在这种时候她心底却是一阵悲凉,因为仁菜认为唯独只有他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

黑发的少年闭眼沉默许久,再次睁眼时里头不由多了些复杂。

“我一直以来都是站在你这边,自然也会从仁菜你的角度去考虑。”他眼眸依然冷色,却散发着阵阵肃然:“哪怕只是过去大吵一架把事情搞砸也罢,也总比什么都不去做逃开来的好。”

“……而且我虽然是让你去谈谈,但也没说只让你一个人去吧?”

四季朔夜稍稍停顿半响,才像是下定决心那般解释道:“不让你放弃考大学的人是我,允许你同时也在玩乐队的人也是我,所以我没办法坐视不管,必须得对仁菜你负起足够的责任。”

若是老登非得发脾气教训人的话,那怎么也得先责怪他这个带坏她的不是?

“……”

少女愣住了。

她这会儿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刚刚坠入谷底的瞬间就被对方粗暴的拉起,这上下起伏的冲击过大让她有些失神,一时半会压根就不知所措。

——说的也是。

其他人或许还不太清楚朔夜是怎样的人,而一直以来都与他待在一起的井芹仁菜会不知道吗?正因为井芹仁菜无比明白这一点,她才对自己之前那一阵的想法感到羞愧与懊恼。

她怎么会怀疑朔夜的立场呢?

若是自己都不信朔夜会站在自己身边,那她自己到底又还能去相信什么?

井芹仁菜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用柔嫩的手背擦了擦双眸,她的动作有些粗鲁、却又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倔强与固执。

少女抬起眸子认真的注视着黑发的少年,随后又将目光扫向自己身旁的河原木桃香,这两人一个是在她最低谷的时候推了她一把、一个则是在她最迷茫的拉扯着她的方向。

“……我们什么时候去?”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却仿佛注入了阵阵力量。

或许是因为有朔夜站在她的身旁,原本抗拒与排斥的想法也在此刻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的胸口宛如被煮熟那般滚烫而热烈。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越快越好。”

四季朔夜瞥了一眼对面的桃香,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想法。

可桃香见此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若是也跟着过去大概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紧张,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镇得住仁菜的爹妈,过去十有八九也就是个添乱的麻烦罢了。

可是,她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仁菜。”

在少女跟着他准备起身离开时,河原木桃香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

注视着少女那副疑惑的表情,她单手撑着下巴轻笑着开口:

“别忘了,明天还要去看音乐节的场地。”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定心丸。

井芹仁菜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伸手抓住朔夜的袖口。

哪怕此刻的她脑袋低的再多么低,可至始至终她的背脊都是挺直的, 似乎是已经找回了几分‘狂犬’的架势,那态度更是一言不合就要上去咬人般凶恶。

第四十四章 这不是虚张声势【4k】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跟在四季朔夜身后的少女身着一袭深红的连帽长衫外套,袖口长度足以遮住她白皙的指尖、而身下则是乌黑的百褶裙搭配保暖的厚款黑色裤袜,棕色小皮鞋引领的步伐有些踌躇不前。

如今这身着装,与她初来乍到川崎时几乎相同。

“……”

井芹仁菜注视着手机上来自姐姐凉音的消息,缓缓抬起的眼睑望向远处的街道,眼前这一幕似乎与她刚来川崎时完全相同,甚至都让此刻的少女感到有些许恍惚起来。

但是,她很快就重新回过神。

与当初自己独自一人提着行李箱来到公寓时有所不同,如今的井芹仁菜并非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街道上,她眼前还有领先自己半个身位的黑发少年,而在这冬季却依然明媚的阳光也不同于此前的黑夜。

她用力捏了捏拳头,指甲几近要嵌进肉里。

“……朔夜桑,你这样好吗?”

在即将到达公寓的拐角处时,突然停下脚步的少女如此开口。

四季朔夜也随之停下脚步,侧过身回顾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很奇怪的事?”

“……以前的朔夜桑,明明最讨厌麻烦的事了。”

她声音有些沉闷,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当初桃香说要放弃音乐回老家的时候,你总是会说着‘别人的选择,我无权去干涉’之类的话,而这次其实也应该算是我自己的事才对,在朔夜看来是自己不会去管的麻烦。”

“可是,你为什么却决定要跟我一起来呢?”

她虽然总是冲动又迟钝,但却并不是蠢笨。

以前的四季朔夜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除了不得不应付她所惹下的‘麻烦’之外,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够保持着旁观的态度,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干涉到他人的抉择。

照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应该随意介入他人的人生’。

井芹仁菜即使嘴上倔强不认可他的做法,但也依然在潜移默化之下被他所影响。

“……”

四季朔夜视线不闪不避,仅是平视着少女严肃的面容。

或许正如同芹菜小姐所说的那样,他认为任何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是下下策,若是干涉他人的选择便会让自己牵扯其中,而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要负起责任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太能完全站得住脚。

应该说,在仁菜的眼里还不够。

毕竟井芹仁菜是个死板又头脑一根筋的人,在她的世界里各种事物总是非黑即白。

正如四季朔夜曾经所贯彻的那样,作为‘旁观者’就该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于‘麻烦事’就该选择敬而远之,这对于他来说是冷淡却足够【正确】的生存方式。

如果只是出于廉价的同情,那便是对她的自尊与他自身原则的践踏;如果是出于他‘成熟’的责任感,那这份温柔又未免太过沉重,沉重到让她觉得自己依然是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所以,她只能竖起浑身的尖刺。

此时与其说是在质问对方,倒不如说是逼迫着她自己。

“在你看来我能称为【正确】的做法,大概是将你送到门口然后转身离去,之后就让你自己去跟你的父母争论,最终是否继续玩乐队全都凭依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决定。”

“若是井芹仁菜决定不再玩乐队了,我们就会顺其自然的再去找新的主唱顶替,你认为我是这么想的吧?”

哪怕心底早就明白这一点,可听到这句话时她也依然呼吸一滞。

四季朔夜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朝着她的方向迈开脚步:“但是,这种事我没有办法接受。”

“……诶?”

少女愣在了原地。

“这恐怕只能算是我的任性?”

他没有后退,而是再次踏前一步。

“没有所谓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没有所谓高效理性的‘成熟’的做法,仅仅只是因为我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而已,在我看来无法接受井芹仁菜做出离开乐队的选择。”

“即使这种做法在我看来不是【正确】的,但是我也依然决定要去这么做。”

四季朔夜面色平静的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哄小孩似的弹她额头,而是动作不紧不慢又带着几分轻柔、将她那被冷风所吹乱的鬓角轻轻别到了白皙如玉的耳后。

正如同他在影响着仁菜,而仁菜自然也在影响着他。

假如像她一样冲动又任性的去做些什么,就能‘改变’他所不想看到的那个结果,那么干脆也学着她去这么做好了,大不了就是彻彻底底的被卷进仁菜的人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