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灵
“明明之前还是个内向的女孩子，呵呵。”
她眯起了眼睛，语气凝重。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的那个男朋友，是个混社会的混混。”
“抽烟，喝酒，打架，还好赌。”
“因为赌欠了一屁股债，没钱还了，就逼着她去KTV陪酒坐台。”
这与林宇的猜测相差无几。
“再后来，听说她被逼着去做了更脏的活，染了一身病。”
“她家里人嫌丢人，跟她断绝了关系。”
“上次碰到了校友，跟她聊了几句后才得知，她在我们的老家开了一个十元男子理发店，而且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林宇沉默良久。
她的这个闺蜜，让林宇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那个在出租屋里，安安静静腐烂等死的周丽。
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曾经风光无限，都是因为选择错误坠入深渊。
“你那个闺蜜，当初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了那种男人，走到那一步呢？”
“还能因为什么？”孙淼淼耸耸肩，“就是因为爱情呗～”“她啊，就是典型的恋爱脑。”
“以前一起学习的时候，她就喜欢看那些少女漫画，爱情偶像剧，满脑子粉红色泡泡。”
“觉得爱情至高无上，能为爱付出一切。”
“结果呢？现实给她上了最残忍的一课。”
“可是啊，现实不是考试，没有错题本让她复盘，一次失足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说完。
孙淼淼再次站定在林宇面前。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肉丝长腿交叠着，双臂环胸。
“所以啊，”她抬眸，看向林宇，“我从那时候起，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
“既然不相信爱情，那我交男朋友图什么？”
“图他可能是个潜在的烂人？图他将来可能把我吃干抹净再一脚踢开？”
“还是图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摇了摇头，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所以，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选择给你，纯粹是因为你合我眼缘，对我的胃口。”
她直言不讳，目光大胆地扫过林宇的身体线条。
“我啊，憋了太久了。”
“以前也不是没动过歪脑筋，想着把第一次卖个好价钱，找个富二代捞一笔。”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这行现在卷得要死，而且遇到的所谓富二代，要么蠢得像猪一样，要么猥琐还带着油臭。”
“与其把我的身体交给那些令人作呕的垃圾，不如给你了呢。”
“至少将来有一天，我为了现实选择妥协，找个有钱人结婚的时候，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的第一次，给了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这可是很难得的事情哦～”
第二百零九章
某种程度上讲。
孙淼淼确实是个现实的女人。
她对自己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她年轻，漂亮，身材火爆，水嫩的胶原蛋白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她也明白，自己从小城市背井离乡来到申城，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怎么，觉得我这种女人很低贱？”孙淼淼挑了挑眼眉，语气轻佻。
“可以直接说出来哦，我不会生气的，反而想听听你怎么看。”
林宇摇了摇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旋即浅笑了一声。
“不，我倒是有点欣赏你这样的性格。”他缓缓说道，“你至少活得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在目前这个大环境下，你选择的这种生存方式，至少能让你活得舒心。”
“对于个体而言，在规则内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只要不伤害无辜，外人其实没什么立场指责。”
“活得明白，知道自己斤两，比那些浑浑噩噩，又当又立的人强多了。”
林宇的回答，让孙淼淼一阵错愕。
她本以为林宇会假装理解地安慰，或者居高临下的指责她。
结果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欣赏她的选择。
只不过，这种欣赏并未让她感到开心。
反而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内心深处，某个柔软且矛盾的地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宇的认同，某种程度上恰恰意味着，在他心里，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孙淼淼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
或者说，人心本就是矛盾的，尤其是女人。
一方面。
她理性上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但另一方面。
潜意识里的她，又有一些自我怀疑和厌恶。
为了钱牺牲掉自己的人生，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之所以说出那番话，其实就是希望有人能把她骂醒。
可如果对方真的这么说了，她又会立刻反驳对方，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拧巴的心态，与夏荷不一样。
夏荷自幼活在虚假的世界里，就像楚门的世界里的主角一样。
她渴望通过犯了错误，然后被林宇斥责辱骂，找到真正活着的感觉。
孙淼淼则是在堕落与自持之间摇摆。
既想放纵自我，找个有钱人嫁了，可内心深处又残留着一丝不甘。
既渴望被理解，又抗拒被定义。
说白了，就是单纯的犯贱。
对付这种心态，有时候或许真的需要一记响亮的耳光。
“哼～有点意外啊。”孙淼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她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一样，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堕落呢。”
林宇轻轻笑了笑，反问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反对你？教训你？”
孙淼淼噎住了。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胸口发闷。
林宇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长吁一口气。
“我也有个故事。”
“不算有趣，但或许你可以听听。”他转向孙淼淼，目光平静。
“讲呗，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孙淼淼抱起胳膊，冲着林宇耸了耸肩。
于是，林宇将张晓兰的事情讲了出来。
从年少时，她因林家势盛而疯狂倒贴。
到家道中落后，她毫不犹豫的背叛。
再到后来，她为了攀附富二代，不惜自甘堕落，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最终成了生化母体被学校开除。
如今的她，只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故事讲完，空气安静了片刻。
孙淼淼沉默着，目光低垂。
她不傻，自然知道林宇讲这个故事的原因。
他想要通过张晓兰的事情，旁敲侧击的警告她，如果任由自己堕落的话，大概率会和她一样。
不过，孙淼淼虽然和张晓兰有着类似的想法。
不过她有底线。
不沾染乱七八糟的人。
但她的底线，并不是道德之类的东西。
而是这样做的话，能让她在将来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
林宇的目光，重新落回孙淼淼身上。
“像张晓兰那样的人，如今这个社会上有不少。”
“还是那句话，大环境如此，个人的选择我不想评判对错。”
“我只想说，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守住自己认定的那条线。”
“别真的一不小心，滑落到深渊。”
“那时候再想回头，就难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清晰。
“另外，我既然不会碰张晓兰那种女人，自然也不会碰你。”
“你可以保留你的本钱，留给将来那个你愿意交易的富二代，或者任何你觉得值得的人。”
林宇的这番话，已经算是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这种拒绝，比直白的嘲讽，更让孙淼淼难以忍受。
这番话剥开了她的所有伪装，暗示她与张晓兰其实没什么不同。
只是程度和方式有点差异罢了。
孙淼淼的眼睛眯了起来，红唇抿成一条线，胸膛微微起伏。
沉默良久之后，她娇哼了一声。
“哦，那就算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她猛地转身，在一连串脆步声中离开了。
林宇目送她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贴身的包臀短裙，完美勾勒出她那堪称极品的身材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