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肆灵
“生育能力倒是保住了,但以后生的孩子,谁知道会不会遗传?”
瘦高个儿啧啧两声:“刘家好歹比郑家强点,至少人没绝后。”
“郑家这回是真绝了,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想硬也硬不起来,要二胎什么的也别想了。”
小年轻压低声音:“我听说哦,郑老爷子想买凶,弄死那五个被关起来的。”
“听说了。”瘦高个儿点头,“开价一条命三百万,找了好几个船员,没人敢接。”
“废话,这钱有命挣没命花。”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船上的纠察队可都配着枪呢,谁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听说老爷子还想亲自动手来着。”
“被拦住了。纠察队说了,那五个人还没定罪,万一不是真凶呢?杀了不就白杀了?还得背人命。”
瘦高个儿冷笑一声:“老爷子当时都疯了,说要血债血偿,要弄死那几个王八蛋。”
“结果纠察队直接把枪掏出来,对着他脑袋。”
“他再有钱又怎么样?在公海上,人家纠察队说了算。”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林宇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
“郑家旁系呢?”他问。
中年人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诶,你小子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郑家旁系那些人,早就虎视眈眈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等回去之后,资产争夺战估计要打三五年,郑家老爷子的独子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两口子打下来的基业肯定要交给旁系。”
“不过郑家老爷子怎么可能这么罢休,搞不好他们内部争斗……要出人命的。”
“豪门恩怨啊。”小年轻感叹。
“跟咱们没关系。”瘦高个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就一打工的,安安稳稳混完这两天,拿钱下船,回家睡大觉。”
林宇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那几个还在聊天的同事,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
……同一时刻。
邮轮底层,某间狭窄的船员宿舍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听筒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人怎么样了?药都吃了,怎么没死?”
短暂的犹豫后,男人无奈回答。
“那个船医有两下子,那种剂量都能救回来,确实没想到。”
“废物。”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些烦躁,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不过好在郑子豪那玩意儿彻底废了,绝后比死了还难受。”
“联姻肯定黄了,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男人想了想,询问道,“现在船上戒严了,纠察队二十四小时巡逻。”
“之后的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电话另一边的男人回答道,“目标2必须解决。”
“尾款的一半我现在就转给你们家人。”
“让他们确认到账之后,你们就可以行动了。”
男人轻声应答。
黑暗中,一个女性的轮廓也也正好抬起头,和他对视。
男人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女人点了点头。
通话结束后,男人打了个电话。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
“钱收到了吗?”
“好……好……”
“让孩子接电话……乖,听爸爸的话,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
“爸爸很快就能回家了……很快……”
简短的通话,几句稀疏平常的叮嘱。
没有告别,没有眼泪。
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男人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
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回头路。
这艘船没有出口。
一旦动手,纠察队的枪会立刻对准他们。
运气好,当场毙命。
运气不好,被抓进禁闭室,等靠岸后送进监狱,一辈子出不来。
但他们不后悔。
卖命换来的钱,能让父母安度晚年,让孩子读得起书,让那个破旧的家变得好一点。
这就够了。
男人把手机塞进贴身的内袋里。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静音手枪,仔细检查弹夹和保险。
检查完毕。
女人同时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手里小巧的女性手枪后,抬头看向男人。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两个人都笑了。
“走了。”◎“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
只是最后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推开门,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入夜。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
厚重的黑云遮住了月亮,海面上一片漆黑,连星光都透不下来。
明明是盛夏时节,海风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寒凉。
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缩起肩膀。
林宇如约来到十层甲板。
这里是船上比较偏僻的区域,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空无一人。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莎莎的海浪声。
林宇站在栏杆边,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说不清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口袋里的请束,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约定的时间刚到。
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咔哒——咔哒——高跟鞋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林宇转过身。
是朱映蓉。
她正朝自己走来。
她还穿着白天跳舞时,穿的那套玫瑰红的多层褶皱长裙。
肩膀上,披着一件遮风驱凉的披巾。
深V领口下,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饱满的曲线,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看到林宇的那一刻,朱映蓉脸上绽开了笑容。
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到林宇面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微微靠了过来。
“没想到你居然会约我出来。”她把头靠在林宇肩膀上,“难不成,你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
她说话的时候,胸口那对饱满的弧线,非常自然地贴在了林宇手臂上。
柔软的触感透过几层衣料传来,带着属于她身体的温度。
林宇的身体微微一僵。
白天跳舞的时候,他被三个女人轮番贴身摩擦,撩拨得几乎失控。
好不容易靠着吹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朱映蓉这一贴,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该死。
林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是你告诉我今晚要来这里的吗?”
朱映蓉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确定吗?”
她松开挽着他的手,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一张请束。
请柬做工非常精致,封面上有烫金的图案,摸上去能感受到细腻的凹凸纹理。
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红墨水画上去的爱心。
林宇接过请束,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从自己衣服的内衬里,也摸出了一张请束。
两张请柬一模一样。
连纸张的质感、烫金的工艺、爱心的形状,都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字迹。
林宇收到的请束上,字迹是朱映蓉的。
他见过她的笔迹,那种带着花体风格的漂亮字迹,很好认。
而朱映蓉拿到的请柬上,字迹是林宇的。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朱映蓉端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束的边缘,片刻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