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扭头就往门口跑,简直要跑出八十迈的速度:“回来!给我回来!”
……
经过一番无伤大雅的小骚动,三个嫌疑人重新在现场聚齐。
江夏喝了一口老板娘刚才送过来的咖啡,对目暮警部道:“和上次相似——这次也是一起栽赃事件。”
目暮警部心累地看着三个人模人样的社员:“栽赃?”
江夏点头:“关键点其实在于死者的死亡方式。”
“死亡方式?”佐藤美和子想起刚才的步骤,默默回忆着,“凶手把炸弹球混进死者的球桶当中,然后死者打到了那一颗球,触发爆炸不幸身亡……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江夏指了指草场:“其实我隐约记得爆炸的时候,死者所在的地方飞出去了一颗球——所以刚才我和柯南到球洞附近逛了逛,果然找到了一枚有爆炸痕迹的高尔夫球。”
鉴识科警员一怔,立刻很自觉地跑了过去,打算取证。
很快他就拍好照片,然后把那颗球拿了回来。
目暮警部隔着物证袋,望着这颗焦黑的球,觉得不对:“这球又是哪来的?”
根据他们刚才的推测,死者是在打中炸弹球后,引发爆炸,当场身亡。而那颗藏了炸弹的球自然也被炸碎,碎片就落在当场,很轻易就被他们找到了。
可现在,居然又凭空多了一颗被炸过的练习球……
江夏:“其实这才是死者在触发爆炸的时候,真正击打到的那一颗球。虽然它外表有点焦了,但不难看出上面残留的标记——这是一颗练习场出品的普通练习球。
“至于掉落在死者旁边的那一颗装了火药和雷管的炸弹球……它并不是混在发球区里的,而是一开始就在死者手上——凶手掏空了死者球杆的杆头,把它藏进了杆头里。
“爆炸的那一刻,死者用新换的球杆击打普通练习球,然后球杆爆炸,练习球飞出,死者身亡,藏在杆头里的炸弹球也粉身碎骨。
“之后凶手为了强化‘爆炸的是球而不是球杆’的印象,特意将半颗不那么碎的炸弹球悄悄丢在了现场。”
听到他提起球杆,安井课长一下记忆复苏,喃喃回忆道:
“确实,就在爆炸之前,橘先生换用了他的老球杆,紧跟着他就炸了。
“那根球杆是我们会社的老社长送给他的,他觉得很吉利,一直在用。但是最近那根球杆上有了裂痕,所以我让南智史拿去修了……南智史,是你?!”
安井课长愤怒又难以置信地望向普通社员。
然后得到了一张满是鄙视的冷脸。
“……”
虽然这人职位比他低了许多,但今天安井课长先是差点被炸,紧跟着又被密集怀疑,最后差一点被警察拎走……变故太多,他一颗本就不大的胆子缩得更小,如今被南智史一瞪,就讷讷闭上了嘴。
目暮警部倒是阅人无数,没被吓到,追问南智史:“你具体是在哪修理的球杆?”
南智史还是不说话。
倒是一旁的高尔夫管理员小声道:“是我这。我们这里一直有球杆修理业务,经常帮客户修这些东西……但是我绝对没有往里面添加炸弹!”
江夏:“你当时具体维修了哪?”
管理员刚修完这款球杆不久,记忆犹新:“我记得橘先生的球杆,主要是杆体部分有了裂纹,所以我们帮他换了一根新杆,杆头倒是完全没动过。”
……所以我没有嫌疑,别看我!
第2224章【结案】
江夏又问:“球杆是什么时候从你手里交出去的?”
管理员:“前天晚上我就把球杆交给南先生了。”
“前天晚上?!”安井课长蹭一下跳了起来,盯着那个不显山不漏水的普通社员,“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才把球杆给了经理,昨天我催的时候,你还说它没修好!”
这么一看,事情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目暮警部望着南智史:“也就是说,那根爆炸的球杆在你手上待了足足一天一夜?这段时间,你都对它做过什么?”
南智史脸色无比难看,仍旧一言不发。
这么话少的嫌疑人倒也罕见,可他不说话,警方也不能直接把人带走。
于是热心的侦探只好替他道:“我记得你刚到这里不久,就找借口去了洗手间,把其他三位比你职位更高的同事留在了这里。
“看上去这只是一场非常普通的小插曲,但实际上,这是你精心设计的一环。
“从刚才的话来看,你们四个应该经常结伴来这家练习场打高尔夫,而且行动模式相对固定。
“死者位高权重,练习开始前从自动供球机里取球这种小事,肯定不用他亲自动手。
“所以原本的流程应该是,来到现场后,你这个地位最低的普通社员帮死者取球放球,再帮安井课长把他的球也放好,完成这项打杂工作。
“但根据你的计划,事后你会引导警方,让他们误以为炸弹球藏在练习球当中。既然这样,届时取球的人无疑会嫌疑飙升,往死者的供球区里放过球的人,更是会成为事后调查的焦点。
“你不想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所以借口去洗手间,把这件事交给了其他人办。这样一来,习惯于把自己的球送给死者一些的安井课长,就成了嫌疑最高的人。”
安井课长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狡诈,实在太狡诈了!”
江夏叹了一口气:“不止这一点,其他方面,你和死者也完全落入了凶手的陷阱——死者在练习快要结束的时候,是不是有换上长距球杆击球的习惯?”
安井课长此时看他就像在看一捆救命稻草,殷勤地连连应声:“没错!橘先生一般会在练习结束前的十分钟左右更换球杆。我把球杆递给橘先生以后,再顺路出去帮他订咖啡,时间刚好……啊!”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难道……”
江夏点头:“死者要用的长距球杆,正好是那一根在修理时被凶手安装了炸弹的球杆。你把那根球杆交给死者之后,离开练习场去前台订咖啡……
“这只是一个你习以为常的普通流程,但却被凶手利用,让事情看上去像是你预判了爆炸、故意避开了爆炸现场一样。
“再加上凶手抽空放进你包里的炸弹球,你的嫌疑顿时一路飙升,完全满足了‘凶手’需要的各种条件。
“另外,为了避免像你一样因为没受伤而被怀疑,凶手还用了一点苦肉计,让自己也沾上了爆炸的余波。”
说着,他看向南智史:“只不过到了最后,他到底还是没能敌过人类的求生本能,在球杆撞击高尔夫球的前一瞬,侧身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刚好此时南智史正和小主任站在一起。众人闻言,立刻定睛看去。
然后就发现两人虽然都被炸过,但确实如江夏所说:这么一看,差别果然巨大。
——南智史只有左半边身体有被炸弹波及的伤痕,右半边却毫发无损。而主任却被炸得非常均匀,全身裹着绷带。
沐浴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下,南智史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终于开口,遗憾道:“把那根球杆留在自己这里一天一夜,果然还是太显眼了——要不是那家伙忽然要调往纽约,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动手,我也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安井课长刚刚还敢朝他怒吼,此时一听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社员居然真是凶手,顿时又有点害怕,但又好奇:“你,你杀他干什么?”
南智史冷哼一声:“这种没有识人眼光的蠢货,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我的那些方案明明那么完美,他却始终不肯认同,共事这么多年,他居然硬是一次都没采用过我的方案……这是嫉妒和打压,赤裸裸的打压!”
“还有安井课长。”南智史又猛然一指安井,“整天就知道对橘英介阿谀奉承。就是因为这种小人当道,我们实干派才始终没有出头的机会!”
“你…!”安井课长又气又不敢对着杀人犯呛声,只好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小声逼逼,“我确实没有什么本事,但你也配叫实干派?你看看你那些方案,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东……”
话到一半,猛然看到南智史杀人一般的愤怒目光,安井课长等一只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彻底没了声音。
安井课长:“……”算了,算了。万一这家伙进去以后越想越气,越狱出来杀我怎么办。
这个破职场,不仅要讨好上司,还得讨好部下……可恶,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当然,不管心里怎么想,安井课长的最终表现就是再也没出过声,低调地看着凶手被压上了警车。
案件顺利告破,一切圆满落幕。
很快,网上就不只是那些质量一般的直播了,有不少手快的记者已经整理好案件始末,发了出来。
“原来如此……”
东京的一间安全屋当中。
库拉索望着屏幕上的流程,指尖在其中一行虚虚一划:“从这里开始,舞台就缓缓拉开帷幕了。就是我以后应该注意的要点。”
她打量着的,正是凶手着急去洗手间的那一幕。
根据参考答案,反过来揣摩题目,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清晰,让人有一种已经揪住了乌佐马脚的感觉。
“但是不能掉以轻心。”库拉索冷静又冷酷地在心中提醒自己,“正推和反推,难度截然不同。如果不看答案,把自己完全代入现场……”
第2225章【情报分子】
库拉索毕竟是个情报分子,在思维和脑补方面绝非等闲之辈。
很快她就构架起了当时的场景,进行反思。
然后缓缓陷入沉默。
库拉索:“……”平心而论,就算当时注意到了这一幕,她也很难确认这就是舞台开启的信号。
“先不说上厕所这种事有多正常。”库拉索心里嘀咕着,“就算把它和事件挂钩,任何知道乌佐的人,也只会开始思考这个落单的家伙活着回来的概率有几成,以及一会儿洗手间方向会不会传来路人发现尸体以后的惊恐尖叫。”
“不过反过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经验,也正是打破思维局限的时候。”
库拉索暗暗点头:“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我就能立刻想到这是有凶手在试图嫁祸,进而在最难的‘凶手’盘上押中,想来能拿到不少小乌币……咳,当然了,币不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磨练自己的观察技巧,以及提高自己对抗乌佐的手段。”
……
另一边。
伏特加换完藏身的位置,立刻重新拿起笔记本,复盘着刚才的情况。
然后无声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不知道谁把高尔夫球场里的系统连窝端了,否则万一被反向定位到位置……
呃,倒也没什么大事。
毕竟早在上次开盘的时候,伏特加就疑心疑鬼,时刻担心乌佐发现他的小程序,更担心乌佐发现监控的异样。
因此这次偷窥时,他加了不知多少道防护。且不说对方能不能在他看完现场前攻破,就算攻破了,自己这边也没留什么重要数据,其他一些残留的信息也会立刻清空,并发出警报。
……当然了,真闹到这一步的话,多少还是有点丢人的,所以没触发更好。
伏特加:“……”不过比起丢不丢人,现在更严峻的问题出现了!
——到底是哪个无耻的家伙想在他看直播的时候追踪他?又是谁搅和着把整个系统端掉了?
这当中究竟掺杂着多少乌佐要素?那个小阴比对他的行动有没有察觉?这次的事是不是那家伙主导?
一连串问题瞬间将伏特加淹没,也让他空前警觉起来。
一边想着,伏特加一边整理语言,美化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强调了一下自己机智的防护和应对,然后把大致情况告诉了琴酒。
与此同时,他瞟着屏幕上对江夏破案的最新报道。
看到安井课长被警方带出来,然后又匆匆带回去的这一幕,他不仅眼角直抽。
伏特加:“……”还好这次没设赌局,不然要是手快结错盘,就又要被那些同事嘲笑了。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乌佐的目的吧。
那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大家背着他开的小程序?
伏特加心中忐忑极了,不过想了想这个反乌佐基地一样的温馨之地,又不太舍得关,只好安慰自己:“这事这么隐蔽,除非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否则他上哪知道去。再试几把看看,问题应该不大!”
……
而造成伏特加困扰的罪魁祸首、乱闯监控的法外狂徒之一——赤井秀一,此时则正在应付同事的追问。
朱蒂:“怎么样,找到了吗?”
上次赤井秀一就已经抓到了线索。而今天的这次行动,他们fbi更是目的明确,想来应该多少拿到了一些对方的消息吧。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面对那个组织,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否则任何一次思虑不足的行动,都可能导致相当难以承受的后果。”
朱蒂听懂了,失望:“又让他跑了?”
赤井秀一嗯了一声,翻着手里又多半页,但是也划掉了许多页的本子:“对方不止一个人,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彼此之间好像缺乏沟通——我怀疑入侵监控的不只是一股势力。”
“还有别人?”朱蒂一怔,想起“那个人”的危险程度和狡诈程度,她最近有些松懈的态度一下又紧绷起来,“也不知是敌是友,要是他们能两败俱伤就好了。”
赤井秀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入侵监控的其他人,未必是‘那个人’——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之前刚发生爆炸,场馆里正混乱的时候,有一个人进了高尔夫球馆,之后又提着一只公文包匆匆离开。”
朱蒂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
赤井秀一当年卧底的时候,在组织里干过不少活,对一些事心知肚明:“今天这家场馆里,很可能发生了一起见不得光的交易——我们选定的位置,反倒给那个组织提供了掩护。”
朱蒂:“……你是说,我们被利用了?”
赤井秀一:“有一个词叫将计就计——我们的身份没那么见不得光,‘那个人’却截然相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他跟我们产生联系,我们就不会亏。”
朱蒂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那就好。”
赤井秀一:“今天入侵监控的除了‘那个人’,或许还有交易的一方。另外,据我所知,黑衣组织内部的情报有时不会流通,所以窥探现场的,很可能还有组织里的其他人。”
这样一算,然后就够四方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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