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098章

作者:仙舟

  画家正画得专注,冷不丁挨了这么一下,他手里的素描本哗啦飞了出去,落到了江夏脚边。

  江夏捡起那本画册,低头看了一眼,就见上面灰白的图画已现雏形:背景是刚才大家聚餐的长条露天餐桌,而画面的焦点,则是桌上那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位知名画家,居然把刚才那副惊悚场面画了下来。

  旁边,伏特加伸长脖子悄悄瞥了一眼,然后眼角微抽地移开了视线:“……”看来乌佐挺喜欢这次的话剧,居然特意带了个画家给他现场直画……话说回来,这种画面有什么好纪念的?能想到给自己的诡异舞台准备一个专职画家,这家伙的变态程度又有上升啊。

  伏特加:“……”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按照通俗的年龄段划分来说,乌佐的确是一个正处在成长期的青少年,有什么成长都不奇怪……可是这种苗子,越成长就越吓人啊,真的没有正义之士制裁他一下吗,比如把他连根挖起,灌上水泥沉进南极湾……

  教育学家伏特加陷入沉思。

  和他不同,除了新出医生,其他人显然不会觉得这幅可怕的画和江夏有关。

  他们惊恐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这幅画的作者——小林星二:“你,你画这个干什么?!”

  小林画家一言不发,走到江夏面前夺过素描本抱进怀里。

  他所过之处,众人哗啦躲开。

  服部平次见状,担心内部先乱起来,只好开口说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小林先生好像很喜欢这种绘画风格。之前他甚至因此被卷入一起命案,成了命案的重要嫌疑人。

  “那时警方在他的行李当中找到了大量尸体素描,包括那一起案发现场的图画。但后来种种证据表明,他并不是凶手,只是路过时看到尸体横在地上,忍不住停下来画了几笔。”

  众人听到他的解释,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这么一听更可怕了好吗!比凶手还要可怕!

  服部平次挠挠头,继续道:“因为他画的尸体栩栩如生,当时警方怀疑他是那种杀完人还要画下来纪念的变态连环杀人狂。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只是运气不太好……呃,从他的角度来说应该是运气太好,总之他经常遇上案发后的新鲜命案现场,所以才攒了那么多画。”

  “这,这也太变态了!”刚才打掉了画家素材本的房地产商惊恐退后,“既然他现在喜欢那种东西,那么以后他就有可能亲自动手制造,这种故事我见多了!我们把这家伙捆起来吧,甚至没准他就是那个别墅破坏狂!”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动手。

  江夏道:“小林先生毕竟是个名人,如果收音机里的别墅破坏狂真的是他,警方应该已经早早播报了。现在既然没有,那说明在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

  “好,好,放着隐患不管是吧!”房地产商冷哼一声,决定自救。他抱起自己沉重的皮箱,转头对年轻的妻子道,“赶紧收拾行李,咱们自己找路离开——跟这群家伙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他即刻就想出门,然而平时对他千依百顺的妻子,此时却变得强硬起来。

  富太太摆了摆手:“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吧。现在逃跑的话,可就拿不到终身免费会员券了,再说了,就算出去,你真能找到离开的路?”

  “会员券,会员券,你眼里就只有那个会员券!”房地产商更怒,“那个破东西难道比我更重要?”

  “不然呢?”富太太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地撕破了脸,“你当年拿你的财富当诱饵聘妻,等我们真正结了婚,你又说你早就把全部财产都送给了你和你前任的孩子,一分钱都没留给我——就你这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配让我陪你一起去树林里送死?”

  “你,你……”房地产商一跺脚,“那就随你去吧!”

  他怒气冲冲地拎起皮箱,推开大门扬长而去。

  冷不丁吃了一大口瓜的众人:“……”

  富太太叹了一口气,舒坦地坐到沙发上。

  看到对面几个年轻人望过来的目光,她点起一根烟,冷笑一声:“你们几个可要擦亮眼睛,以后别嫁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铁王八。”

  几个女高中生:“……”

第2348章【永动机】

  虽说要防备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变态杀人狂,但一群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还是太压抑了。

  众人神情凝重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各自活动了起来。

  几个高中生离开别墅,在周围散了散步。服部平次远远望着几十米外的悲恋湖,蹙起了眉:“你说,那家伙为什么要烧断吊桥?”

  他这话原本是问江夏的,不过显然几个女生的破案兴致也很高。他话音刚落,远山和叶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服部平次眼角一跳,“蠢货,我当然不是问这个!我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先不说他一个人能不能对付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就算他真的武神附体把我们杀光,那之后呢?他打算怎么离开,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当野人?或者等外面的旅行社工作人员觉得不对,报警过来围堵他?”

  铃木园子觉得这个大阪来的家伙想太多:“凶手把尸体的脸都劈烂了,可见他要么是变态,要么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种人做事哪里会想那么多?当然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江夏点了点头:“有道理。”

  服部平次想要反驳,一时却又没有证据,最终只好冷哼一声:“……”东京人真讨厌!

  不管怎么说,既然对方没有现身,那他们也没法把从这么广阔的一片树林中把人找出来。

  众人警惕地吃了午饭,警惕地等了一下午,又警惕地吃了晚饭,最终还是抵不过精神的疲惫,麻木地打着呵欠各自回屋睡觉了。

  别墅的一间卧室当中。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组织干部抓着被沿,辗转难眠。

  伏特加:“……”好困,好想睡觉。

  但是万一睡着以后屋子烧了怎么办,有人进来偷袭怎么办,无事发生但别处死了人而我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被当成凶手怎么办?

  “跟着琴酒大哥加班的时候,虽然也常常熬夜,但好歹还能见缝插针地睡上一会儿。可是现在……”

  伏特加顶着一对愈发浓重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再这么下去我会猝死吧,猝死可是一种没法怪罪任何人的死亡方式……可恶,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乌佐这么阴险可怕的东西!”

  “就这么死掉也太憋屈了,今天我必须想个办法睡上一觉!”

  这么想着,伏特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在反锁的门窗前摆了一些能被轻易碰倒并发出响动的东西,以此避免有人闯入。

  做完这些,他又想起什么,把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也认认真真检查了一番。

  “很好,地面和墙壁是封死的,没有暗门也没有密道。”伏特加仰起头,“天花板的话……”

  他想了想,找来一根长棍,每隔二十厘米就用力捅一下天花板,以确定上面没有纸糊的空洞。

  等到胳膊和脖子都酸了的时候,伏特加终于做完了自己的检查:“天花板也没有问题,终于能睡觉了!”

  说着他看了看表。

  然后对着快要指到“四”的时针陷入沉思。

  “……算了,好歹还能睡三四个小时。”伏特加把用来捅天花板的棍子重新藏好,疲惫地爬回床上,小心翼翼地陷入了沉睡。

  ……

  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睡眠似乎也是守恒的。

  有的组织干部终于陷入梦乡,有的干部却接力般睁开了眼,屏息盯着天花板,脑中飞转。

  贝尔摩德:“……”刚才那咚咚咚的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身下的地板处传来的。

  “听上去像是敲击声,但却远没有那么清脆,反倒沉闷闷的,掺杂着一些用力碾磨的响动……总之就是有一种鬼鬼祟祟的小心。”

  贝尔摩德试图通过听到的动静,在心里复原楼下的状况,然而却毫无头绪:“这么怪的声音,想来只有一种可能——乌佐那家伙又想出什么新的杀人手法了?”

  这个念头闪过,贝尔摩德原本有些迷糊的神智,登即变得清醒起来,半眯着的眼睛也无声睁开。

  很快,她又想起了更多的事。

  “没记错的话,楼下不是伏特加的房间吗。”贝尔摩德想着想着,唇角冷漠上扬,“乌佐终于要对他动手了?不错,就让他带着可能知道的秘密,永远埋葬在这里吧。”

  然而开心了没两秒,贝尔摩德心里又突然一沉。她沉默片刻,翻身坐起,狐疑地看了看地面。

  贝尔摩德:“……”说起来,我的房间居然正好在伏特加正上方,这会不会太巧?

  “而且伏特加那家伙虽然不成器,却毕竟是一个正经组织干部,乌佐就算要杀他,想来也不会让他死的太过悄无声息……”种种线索掺杂在一起,贝尔摩德心理开始咯噔,“乌佐他,该不会是想让我成为今晚送伏特加上路的工具吧。”

  ……越想越有可能!

  凌晨四点,大多人正在酣睡的时刻,贝尔摩德彻底合不上眼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地板塌陷,我和床一起掉下去碰巧砸死他?”

  “不,这样也太简单粗暴了,没有一点戏剧性。更可能是有凶手正在楼下的房间里暗杀伏特加,而我的任务是等天亮以后,作为目击证人,提供我在这个时间听到了动静的证词。”

  “这样倒是很符合常规命案的流程,可是我的戏份会不会太轻了?这不符合乌佐的习惯和恶趣味……”

  贝尔摩德思来想去,总觉得各种推测都有漏洞,根本抓不住乌佐的思路。

  “……不管怎么说,先观察一下吧。”

  贝尔摩德披上衣服,整理好身上的男性易容,小心退到了房间当中比较稳固的部位,静静观察。

  虽然她还有点困,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贝尔摩德完全不敢倒头大睡——乌佐的舞台可不是什么能划水的地方,她十分确信如果自己敢放心闭眼,那么等一觉醒来,走掉的或许就不是伏特加,而是她了。

第2349章【你还没死?】

  时针一分一秒走过,滴滴嗒嗒的声音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贝尔摩德靠她超绝的耐性和意志力,保持着专注,一直守到天亮。

  然后对着平静的别墅,陷入沉思:“……”

  ……后续呢?

  怎么从那阵“咚咚”声之后就没有动静了?伏特加现在是什么状况,乌佐又是什么状况?……她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在哲学的海洋中短暂畅游了一会儿,贝尔摩德到底没能得出结论。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忍不住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虽然她平时也没少熬夜,但刷刷手机惬意的不想睡觉,和全神贯注注意着楼下的动静睡不着觉,完全是两回事。

  “算了,现在多想也没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贝尔摩德一边想着,一边转身进了洗手间。她对着镜子仔细调整了一下易容,以便遮住眼下越来越浓的黑眼圈。

  确认了自己的外表并无异状,她这才走到门口。但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附耳到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陆续有人起床下楼,她这才在等了一分钟之后,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

  刚往外走了一步,贝尔摩德步伐微顿。

  ——对面的门也正巧打开了,江夏走了出来。这个害得别人半晚上没合眼的家伙此时神清气爽,像是睡了个不错的好觉。

  一抬头看到贝尔摩德,他还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贝尔摩德努力露出微笑,“你看上去睡得不错。”

  江夏想起昨天在梦里都能隐约嗅到的苹果清香,由衷点头:“多亏了你。”

  贝尔摩德:“?”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干什么了?

  又有什么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贝尔摩德无声警惕起来,飞速回忆着自己的每一个举动,试图从中解读出不同的意思。

  没等想明白破绽在哪里,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来人,快来人啊!!”不知是谁在客厅大喊,“都别睡了,出事了!”

  假侦探听到召唤,不再跟同事寒暄,三步并做两步,利落地下了楼。

  贝尔摩德看着江夏的背影,又想起楼下的惊叫,精神一振。

  “看来伏特加到底还是走了,不枉我那样熬了半个晚上。”

  贝尔摩德一边追着江夏往楼下走,一边兔死狐悲地叹了一口气。

  有点可怜,但谁让伏特加知道的太多了呢。根据她的推测,CoolGuy和Angel对乌佐来说也算得上是颇为重要的人——如果CoolGuy的演技再好一点,或者伏特加的观察力再差一点,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她无声摇了摇头:“下辈子多注意一些吧,‘山田先生’。”

  “那个。”旁边突然有人搭话,那人盯着她没发出声音的嘴唇,“你刚才是不是在叫山田?”

  “没有。”贝尔摩德神态自若地抬起头,正要解释,却忽然愣住。

  ——一位黑眼圈略微消退的墨镜壮汉站在她对面,正微带警惕地看着她。

  贝尔摩德猛地往后一退:“?!”

  伏特加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

  尴尬的碰面之后,两个组织干部并未交流,他们各自在模糊间察觉了什么,警惕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客厅走。

  “这家伙怎么还活着,他居然逃开了乌佐的陷阱?”

  贝尔摩德嘴上没再说话,心里却根本平静不下来:“那我昨天听到的诡异敲击声是什么动静?我还以为能通过看到案发现场,反向复原发生在那里的事,可是现在……”

  她的好奇心开始翻涌,几乎想偷偷去伏特加的房间看上一眼。

  然而很快,这种冲动又被强行压下:“不行,好奇害死猫,尤其是有乌佐在附近的时候,绝不能脱离团队独自调查——虽然乌佐似乎对伏特加兴趣更大,但不能忘记,我也很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想想以前乌佐舞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凄凉死状,贝尔摩德闭了闭眼,彻底抛弃了这个念头。

  她转而开始关注另一件事:“说起来,既然伏特加没死,那刚才为什么有人在楼下乱喊?”

  ……

  江夏踏入客厅,看到了一脸惊恐的导游,以及一片狼藉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