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133章

　　大场部长见势不妙，连忙冷哼一声：“你这小子的想象力倒很不错，可你再喜欢编故事，也应该尊重事实。”

　　他大步上前，比划了一下电梯的移速：“我和樱子接吻的时候，距离社长上电梯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这段时间早就够社长乘坐电梯返回楼下了，就算我真的趁机按开了电梯门，面对的也只会是一架空电梯——社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站在那里等我去杀，你的这堆推理根本站不住脚！”

　　江夏看向他：“辰巳社长的确不会为了被你谋杀而等在那里，但如果换一个理由，他却不会介意在电梯里多等一段时间。

　　“——你事先对社长提议，让他假装身体不好提前退场、实则突然穿着纪念物的衣服出现在酒会上，给员工们一个惊喜。

　　“不管员工们是否觉得这是惊喜，总之社长欣然接受了这个听上去非常有趣的点子，于是他借口身体不舒服、独自乘上电梯以后并未按下其他楼层，而是悄悄等在电梯里，等你这位同谋把纪念物的衣服拿过来给他。

　　“死者的衣服之所以有被解开的痕迹，就是因为那时他正在为了更换衣物而做准备。只是很可惜，这位社长等来的并不是拿着纪念物服饰前来找他的忠诚员工，而是一枚致命的子弹。”

　　“原来如此！”目暮警部早有疑问却插不进嘴，此时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电梯新到一层、开门之前会发出‘叮’这样的提示音，但如果它一直停在这层，那么即使外面有人按下关门键，它开门前也不会再有提示……难怪案发时辰巳小姐没被类似的声音惊动。”

　　“怎么可能，大场先生才不会做那种事！”辰巳樱子期待地转头看向大场悟，然后因对方的表情略微一呆，“……呃，你不会的，对吧。”

　　“啊？嗯，当然。”大场悟深吸一口气，展望了一下娇妻在怀，又有大笔遗产的幸福生活，语气坚定，“别忘了，我身上没有硝烟反应！要是果真如你所说，我身上肯定已经沾了开枪后溅起的硝烟，可刚才警方分明没有检测出来，这就是我并非凶手的铁证！”

　　江夏想起那只辣眼睛的粉红外星大青蛙，抬手按了按眼眶：“这就要从那只备受你青睐的吉祥物说起了——”

　　他转头看向大场悟身后。

　　大场悟一怔，狐疑地跟着望了过去。看清自己身后的东西，他脸色骤变。

　　——那只审美奇特、没有太多人愿意靠近的粉红大青蛙，居然被两个警察合力抬了过来。

　　等青蛙落地，江夏走了过去。他戴上用组织经费购买的手套，蹲下身帮警方咔哒拧开了青蛙的一只眼睛。

　　黑白的塑料大眼歪到一旁，露出了内部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这里面赫然是一只布满褶皱的塑料袋，而塑料袋内部则装着一只漆黑的手套，此外，手套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淡黄色的橡皮筋。

　　“这就是你用来避开硝烟反应的工具。”江夏把这些东西递给一旁的鉴识科警员，然后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大场悟：

　　“你把枪支和手套依次装进塑料袋里，然后用橡皮筋勒住袋口，这样就做成了一个方便穿戴的‘枪支手套’。

　　“电梯门打开前，你将手伸进这只独特的手套当中，握住了枪柄。而电梯门一打开，你就立刻用它射杀了门里露出的社长。

　　“射击产生的硝烟被塑料袋挡下，没有溅到你身上，弹壳也落入其中，不用特意回收。

　　“手上戴着这么一个东西固然引人注目，但你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案发前，你用‘走廊里暗一点有利于穿着吉祥物套装的社长惊喜登场’为由，调暗了电梯前面的光线，这样一来即使你回收枪支的动作慢上一些，也不会被当时在场的辰巳小姐察觉。“

　　江夏又看向辰巳樱子的脖颈：“他今晚送你这条项链，是因为这样就能让你去洗手间调整更换。而在你戴项链补妆的时间，大场先生趁机把手枪扔进了洗手机那里的垃圾通道，让它落到了地下的垃圾集中点。”

　　目暮警部开心极了，感觉自己嗅到了下班的气息，他对部下道：“立刻检查这只塑料袋上的指纹！至于你……”

　　他转向大场部，正要严肃地让这家伙跟他一起回警视厅配合调查，然而定睛一看，他发现这个凶手居然在笑。

　　目暮警部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就算塑料袋上有我的指纹，难道就能证明我是凶手？”大场悟有一种猎人得手的愉悦感，悠闲地收割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他转向其中一位男社员，“塑料袋上不只有我的指纹，也有你的，没错吧。”

　　男社员先是一愣，紧跟着冷汗直冒：“确实是这样，但是，但是我没有杀人！”

　　目暮警部意识到不对，他蹙眉问这个突然冒出的路人甲：“怎么回事，难道你是他的帮凶？”

第2435章【结案】

　　男社员连忙解释：“我帮大场部长调整吉祥物衣服的时候，发现吉祥物的其中一只眼睛有些故障，转起来非常卡顿，我们就把那只眼睛拧开看了看。”

　　他看了大场悟一眼，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什么，但也只能继续陈述当时的事实：“拧开以后，里面露出一团塑料袋，大场先生说那或许是吉祥物眼睛内部的填充物，我们就又一起把塑料袋放回去了。”

　　“所以如果袋子上真有我们的指纹，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当时附近还有别的男同事，大家都能证明我们是那时接触到了袋子，而不是在命案现场碰到了它。”

　　大场悟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这样——有人对我怀恨在心，于是趁我和樱子去洗手间的空当，跑到楼下杀害了社长。”

　　“之后那人为了把罪名嫁祸到我的头上，故意把他在枪击现场用过的塑料袋装到吉祥物里，好让我碰到它然后留下指纹——怎么样，我这套剧本，是不是比你那套‘接吻间隙射杀对方父亲’的无稽之谈高超许多？”

　　远处拐角，一位普通路过的针织帽路人拉了拉帽檐，心中发出一声叹息。

　　赤井秀一：“……”看上去你写了一套能为自己脱罪的完美剧本，可实际上你的这套剧本，也只是别人剧本当中的一个故事……归根到底，你只是一个用来给我们fbi添堵的可怜工具罢了。

　　“还好这次脱离及时。”刚才溜走放下了狙击枪和新手枪，然后又暗中绕回来的赤井秀一混在人群当中，发现不携带武器时自己的安全感非但没有下降，反倒隐隐有所上升。

　　他退出人群，顺着手机低声对自己的同伴道：“这栋大楼果然还是太显眼了，必须换一个埋伏地点——这次就由你们来规划。我总觉得那家伙要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以后的决策当中，我会优先考虑你们的意见。”

　　挂断电话，赤井秀一远远望了一眼人群中嚣张的凶手，没再往下看，低调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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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发现场。

　　目暮警部没想到这次竟遇到了如此棘手的犯人，他被对方嚣张的气焰撞得退后半步，过了一秒他才回过神，上前使出大招：“江夏老弟，你看……”

　　江夏不为所动地继续推着进度条，他看着大场悟：“听辰巳小姐说，案发后你送她珍珠项链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串粉色珍珠项链跟你的耳环颜色一样，正好配套’？”

　　大场悟蹙了蹙眉，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这句话，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他把这当做对面侦探的垂死挣扎，冷声道：“我是说过，怎么了？”

　　江夏顺手关了走廊灯：“你当时怎么知道她耳环上的珍珠是粉色？”

　　大场悟莫名其妙：“这种事随便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不信你自己……”他一边抬手指向自己的女朋友，一边顺眼看向对方耳垂上的珍珠耳环。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忽的一愣，背后有冷汗冒了出来。

　　——光线昏暗的走廊当中，原本散发着莹润粉光的耳环没了光线照射，仿佛退化成了两枚黑漆漆的普通珠子。

　　江夏也跟着看了过去：“辰巳小姐说，这对耳环是她在来这里的路上临时起意购买的。之后她就跑到会场，匆匆赶来这条幽暗的走廊和你见面。你们在这里亲吻，然后你送了她你买来的粉色珍珠项链，并说出了这条项链跟她耳环同色的话……

　　“你之所以知道她耳环的颜色，是因为电梯门打开，即将被你击杀的社长出现在你的射程中的时候，电梯里的光线也随之流淌进了走廊。”

　　江夏说完话，又把走廊灯按开了：“如果凶手不是你，你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特意把电梯门按开？

　　“当然，你也能用‘来这里的路上碰巧看到过樱子、所以知道了她的耳环颜色’，或者‘我记错了，之前我没说过珍珠耳环是粉色的’之类的低级借口圆谎。不过还有另一件事——

　　“作案时戴在手上的手套能保护你的双手，防止你留下指纹。但如果没能及时把它毁尸灭迹，那么手套本身反倒会成为暴露你的线索。内部沾染的油脂皮屑，它的购买渠道……只要被抓到真正的突破点，在现实面前，谎言会变得不堪一击。”

　　比起手套，似乎还是说漏嘴这件事让面前这位剧本爱好者得到了更多的打击，他的杀气越冒越多，最后又颓然归于平静。

　　“‘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按开电梯门’……呵，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太简单了。”大场悟沉默许久，嘴和腿终于一起软了下去，他带着恨意开口，“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替我父亲报仇！”

　　目暮警部听到他的话音，松了一口气，知道案子大概能结了。这让他多了几分耐心：“你父亲的仇？”

　　“没错。”大场悟整理了一下身上社畜常穿的西装，表情讽刺，“很久之前，我父亲也开着一家不小的游戏会社。我们一家衣食无忧，生活幸福——然而20年前，辰巳社长突然出现了。”

　　“他找到我父亲，问他愿不愿意合并两家会社，在米花中央大厦建立起独属于他们的游戏帝国。

　　“那家伙口才真的很好，我父亲被他说服，加入了这个计划。然而后来他才发现，所谓的合并，其实是一场并购。

　　“我父亲的会社渐渐被辰巳社长蚕食一空，原本的架构被毁坏，老员工都被赶走，我父亲渐渐被架空成了一个空有头衔的副社长。日复一日，他终于受不了这种落差，选择了自杀。”

　　“这怎么可能！”辰巳樱子难以接受这突然冒出的真相，“我爸爸对你那么好，几乎拿你当亲儿子看……”

　　“那是因为他做贼心虚！”大场悟冷笑起来，“因为那一分愧疚，他才会不断破格提拔我——提拔我这个打算杀了他，娶了你，然后夺走整家会社的仇人之子。”

第2436章【赤井在？看看狙击枪】求月票（づ?ど）?

　　辰巳樱子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这样的真相。

　　大场悟看向她，笑了一声，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剧本当中：“一个为了复仇而把自身变成恶魔的主角，最后终于打败了恶魔……哼，只是我没想到，他最后落得了跟我老爸一样的下场。”

　　目暮警部对他最后那句话有点疑惑：“什么意思？”

　　大场悟看向那架电梯，颇为感慨：“20年前，我父亲并非简单的自杀——他特意营造了现场，想让自己看上去死于辰巳社长之手。然而很可惜，那些技巧被当时一个路过的侦探识破了。”

　　“？！”目暮警部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我想起来了！难怪我总觉得这一起案子格外眼熟——二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假凶杀案，当时破案的人，是路过的优作老弟啊！”

　　他一边挥手让部下把人带走，一边有些唏嘘：“可惜工藤小老弟被，咳，可惜工藤小老弟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然父子轮回的凶杀案，被另一对横跨二十年的父子破解，这样的案子肯定能上头条……”唉，年轻人不学好，小小年纪怎么就染上了乱动证人的习惯。

　　……说起来，工藤老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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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忙碌着善后的时候，江夏走到走廊窗边，远远往下俯瞰。

　　他的目光很快隔着被霓虹灯沾染的夜色，落在了街边一辆平平无奇的小轿车上。

　　“他真的把那把狙击枪放到别处去了？”江夏看了两眼，问刚才派出去的鬼们，“那手枪呢？”

　　刚刚出差回来的雾天狗拍着翅膀悬停在空中，摇了摇头：全都不在附近，已经被赤井秀一的同伙拿远了。

　　“……我又没打算抢他的枪，至于这么警觉吗？”江夏无言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身为一个狙击能力出众的狙击手，赤井秀一总不可能次次都不带枪。

　　江夏完全不在意地随意想了想，缓慢从窗外收回了视线。

　　然后他想起什么，走向休息室：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工藤同学变身结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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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休息室门口，江夏目光一顿，看到了一个柯南。

　　不过很快他就认了出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好不容易才从毛利兰手里逃出来的灰原哀：“……”

　　她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上的假发：“虽然这套伪装非常管用，但我总觉得穿成这样有点危险……以后还是不用了。”

　　——如果哪天柯南的真实身份暴露，那么扮成这个身份的人很可能会无辜挨揍……她可不是那个皮糙肉厚的家伙，那种力道的拳头，她随便挨上一拳大概就要去往天堂了。

　　一边想着，灰原哀一边踮脚递给江夏一个小包：“这是给‘柯南’带的衣服，你不用特地去帮他买了——他现在怎么样，能动吗？”能动就赶紧替她回去，毛利小姐还在附近找呢。

　　“我去看看。”

　　江夏拎着衣服进了休息室，掀开衣柜一看，发现工藤同学果然已经变了回去。而这么一变小，血条也像是补满了，他整个人终于不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江夏把衣服递进去，没多久就收获了一个破门而出的柯南。

　　“案子已经破了？”柯南遗憾地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他啪的一拍脑门：“糟了，还没结账，我先去一趟餐厅。”

　　他像旋风一样匆匆刮走了。

　　门口，灰原哀整理了一下险些被撞歪的假发。她回头瞥了一眼那道欠揍的旋风，打着呵欠走到江夏旁边：“时间不早了，回家吗？”

　　江夏看了看表：“晚上还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去。”

　　灰原哀点了点头，转身跟他往楼下走。

　　途中她摸摸没怎么吃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正餐还没上全就被打断了……”看来以后如果想好好吃饭，得认真挑一家没有侦探的餐厅……不过那样江夏怎么办？算了，还是回家自己动手做吧，这样想什么时候开饭就能什么时候开饭，家里也不会有额外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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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乘着另一座电梯下楼，刚好遇到了正在忙碌搬运物证的警察。

　　江夏看着装有凶器的箱子，略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天赤井秀一因为非法持枪进过警局之后，他的枪支应该就已经被警方登记过。

　　如果刚才堆起傀儡，让“乌佐”把枪带到楼下、跟这一起案件当中的凶枪替换，想必别有一番乐趣。

　　江夏：“……”可惜这种乐趣是一次性的，枪给了警方，即使再拿回它重新使用，也没法起到相同的效果……比起这种不痛不痒的案件，不如把这把有趣的枪用到别处。

　　“比如可以先借给基德用上一晚？就说是雾天狗出门捡的。”江夏摸摸下巴，突然又找到了一个炫耀枪支的对象。

　　不过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

　　“也不知道赤井秀一今晚行动时看到那把枪，能额外贡献出多少杀气。”江夏颇感期待，“这位fbi王牌别的没什么不好，唯独情绪太过稳定，很少有杀气爆发的时候……真该让他多学一学他那位薯条同事，比起他——朱蒂老师可就大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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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载着犯人和物证，吱哇驶远。

　　附近的一条小巷当中。

　　一位高中生怪盗压了压头顶的棒球帽，望着远去的彩色警灯，心有余悸。

　　“米花町真危险啊。”基德叹了一口气，后知后觉，“之前只觉得自己倒霉，可现在想想，如果我早半分钟动手顶替社长……挨枪子的不就变成我了吗？”

　　谁能想到电梯门一开，外面走进来的不是普普通通的社畜乘客，而是一枚子弹？

　　就算他身手比那位社长要好上许多，可只要稍一走神，他这位让警视厅搜查二课烦恼了许久的怪盗，恐怕就要被搜查一课收尸了。

　　“而且还未必能以我自己的名义收。”

　　黑羽快斗想起那个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心里嘀咕：“比起黑羽快斗，总感觉在这片地盘，墓碑上刻的更可能是‘年轻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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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7章【捕捉“怪盗”】

　　“话说回来，那个侦探不是变小了吗，可刚才他为什么又以高中生的形态出场了？难道他已经能实现随时随地的大小变化？”

　　黑羽快斗走出小巷，望着这座满是谜团的城市，一时思绪万千：“这个技巧倒是很不错，如果我也能掌握，那我的易容就没有死角了……不不不，冷静一点，这种变化怎么看都很有危险！”

　　怪盗滴滴咕咕地走远了。虽然他对这一起案子，以及命案途中出现的变身侦探很感兴趣，但相比起来，今晚他还有正事去做。

　　……

　　另一边。

　　一辆车窗上贴着厚厚防晒膜的面包车里，几道人影围坐在一起，沉默地看着笔记本上的一段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