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147章

　　一连串线索和猜测在脑中拼凑，毛利小五郎的脸色渐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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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开始动脑的中年侦探先去目暮警部那里打听了那两个交换杀妻的丈夫的详细笔录，然后又去商店街逛了一圈。

　　沉默片刻，毛利小五郎最终出发去了崎原太太家。

　　“毛利老师？”和前不久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同，此时的崎原太太精神状态居然已经好转了许多。

　　她去厨房倒了饮料，给客人端来。察觉到这位以前的家教老师神态不对，崎原太太疑惑地问：“刚才您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毛利小五郎叹了一口气，郑重道：“我是来劝你向警方自首的。”

　　崎原太太怔了怔：“……什么？”

　　毛利小五郎面色凝重：“根据你丈夫提供的笔录，在你年轻尚未结婚的时候，你的妹妹宽美小姐曾经两次夺走过你的男朋友。所以跟崎原先生结婚前，你半开玩笑半警告地告诉她，如果还有第三次，你就不会再轻易放过她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你妹妹和你丈夫的地下恋情，也知道他们的杀妻计划。所以你将计就计，借刀杀人，让他们两人彻底消失在了你的生活当中。”

　　崎原太太听着他的推理，心中一阵恍惚。

　　……这幅场面的即视感，实在太强了。

　　只要给面前的毛利老师换一张脸，再把现在的客厅背景换成医院茶水间，一切就仿佛时光倒流——几小时前发生的事，居然又一次在她眼前重现，如同彩排过后，剧情正式上演。

　　……可眼前既不是什么话剧的后台，更不是电视剧拍摄现场……在活生生的现实当中，为什么会出现“彩排”这种东西？

　　过于荒谬的念头，让崎原太太掌心不知不觉捏了一把冷汗，她看着毛利小五郎开合的嘴，听着耳边几乎一模一样的推理，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是商量好的？”

　　正沉浸在“学生变坏了”的悲伤氛围中的毛利小五郎一愣，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

　　崎原太太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这副样子，不像是跟那位黑衣人先生有过商量。而且毛利老师也不会用命案开玩笑，他更像是不知从哪得到灵感，看破了案件，所以直接找了过来。

　　会推理的侦探有很多，能看破这一起案件的侦探或许也不在少数。但每个侦探都有他自己独特的推理习惯——然而现在，那位本该和案件毫无关系的黑衣人，却偏偏用毛利老师的口吻，抢先一步说出了和毛利老师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对面的毛利小五郎继续着他的推理，崎原太太也继续沉默地听着。

　　越是往下听，那话语之间的相似度就越是让人无法忽视。这诡异又违背常理的现象，让崎原太太一时连指尖都颤抖起来。

　　而她脑中那个黑衣人的形象，也从原本单纯的“对故人之女伸出援手的好心人”，蒙上了一层难以名状的阴影。

　　“那位黑衣人先生完全预料到了现在的事，所以才用他独有的方式，提前几个小时帮我做了‘彩排’？”

　　崎原太太脑中的念头飞速转动着：“不仅推理出了这一场案件，而且完全预测到了毛利老师在推理这场案件时独有的反应……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吗？我这些年偶尔关注过侦探方面的消息，可却从来没听说过东京有这样的一个侦探……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2471章【和乌佐的擦肩而过】求月票（づ?ど）?

　　崎原太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上了一条贼船。而且是一条极其神秘，让她一点也看不透的古怪船只。

　　“我还以为今天的事将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为我开启一段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崭新人生……”崎原太太面色茫然，“可现在看来，开启是开启了，但是这场人生……是不是太新了一点？”

　　即使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刚刚发生的怪事，也让这位敏锐的法学生对自己的将来模糊有了某种认知。

　　崎原太太陷入了新一轮的烦恼当中。

　　旁边，柯南悄悄蹙眉打量着她。

　　柯南：“……”身为一名接触过无数罪犯、揭穿过无数阴谋的侦探，他对这种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反应非常熟悉。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时的崎原太太，他总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比起惊讶于被人揭穿，让她感到惊讶的地方，更像是说出这些推理的毛利叔叔本身？”柯南认真观察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嘀咕，“而且她居然开始走神了，就像是通过毛利叔叔的话，难以控制地联想到了某些让她大受震撼的事一样……”这反应越看越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惠。”古怪而难以言说的氛围中，毛利小五郎终于说完了他的推理。他望着面前曾经的学生，痛心道，“自首吧。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在教导你知识之前，我应该先教会你尊重生命。”

　　这次的话，和黑衣人先前所说的内容截然不同。

　　如同两片重叠扭曲的时光被无声撕开，那种难以言说的即视感终于消失。崎原太太眼睫一颤，抬起了头。

　　她停顿片刻，缓缓往后靠住沙发：“我曾经尊重过生命，可最终好像没有人来尊重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坐在车里的人是我……”

　　话到一半，看着毛利小五郎的神色，崎原太太叹了一口气，没再往下多说。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歉意道：“抱歉，其实我不太清楚您刚才在说些什么。”

　　毛利小五郎：“你……！”

　　崎原太太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低垂着视线：“之前的爆炸吓到我了，我今天精神一直有些恍惚，所以记错了一些事——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并不只在上周的超市见过那位安装炸弹的高桥先生。之前在新宿区的一条商业街，我也曾经看到过他。

　　“可能是他的长相实在很有特点，那双眼睛深深印在了我的潜意识里，所以对警官描述他长相的时候，我才能复述出他的大致模样。”

　　柯南看着她看似心慌实则镇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这句辩驳简直无懈可击——就算真的去查证高桥弘昌的行踪，也一定只能查出他确实在那条商业街出现过。因为这两位丈夫为了确认对方妻子的行踪，曾经给对方提供过盯梢的地点，而他们两个的交流，其实全都落在了崎原太太耳中。

　　那条商业街不会被监控完全覆盖，就算高桥弘昌跟踪崎原太太的时候为了遮掩容貌戴上了墨镜，他也没法证明自己全程都没把墨镜摘下来过——而且他本人和这一起汽车爆炸案牵扯极深，就算坚称自己从未露出过眼睛，他的证词也未必能被采信。

　　“或许她刚才的走神，是在思索该怎么辩解？”柯南摸摸下巴，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早在毛利叔叔讲出那张画像作为证据之前，她就已经开始走神了，回过神以后她就直接说出了那句借口，简直像预先设想过该如何应对这种盘问一样……等等，‘预先’？！”

　　一道念头在柯南脑中闪过：难道有人预判了这种场面，并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了崎原太太？

　　“虽说也可能是崎原太太自己察觉了自己的失误，并想办法做了补救……可这种假设，根本没法解释她刚才听到毛利叔叔推理时那古怪的反应——她的神情简直像撞鬼了一样。一定是发生了某些极其罕见的事，所以才导致了连她这样的人都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柯南思绪飞速转动，将自己带入崎原太太的视角，尝试还原着当时的情景，然而却一时没有头绪。

　　同样一脸茫然的还有毛利小五郎：他没想到自己的劝诫，居然就这么被轻轻松松地挡了回来。

　　然后呢？

　　然后该怎么办？

　　要证据没有证据，要劝服对面居然不听……中年侦探极少遇到这种状况。在崎原太太家的客厅枯坐了一会儿，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只得站起身，颇受打击地带着两个小孩离开。

　　而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柯南又悄悄溜了回去。

　　“崎原姐姐，在我们出现之前，你身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怪事？”他仰头看着面前反常的嫌疑人，努力摆出孩子该有的好奇模样，“可以悄悄告诉我吗？我保证不会告诉毛利叔叔。”

　　崎原太太回过神，低头看向面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学生。

　　她心里清楚刚才发生的事不该告诉任何人，可或许是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也或许是可爱孩子的提问让人难以拒绝，鬼使神差的，她喃喃开口：“没什么，我只是遇到了……一场彩排。”

　　“彩排……”柯南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猛然想起一件事，声音难以控制地拔高，“彩排？！”

　　一句曾经听过的话突然从他的记忆深处冒头：逃避舞台的演员，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句话，最早是那位给他和灰原哀送护照的黑衣女人说的。后来他把这句话转述给冲矢昴，成功收获了一个魂飞天外的奇怪研究生。

　　从那之后，柯南就对“舞台”以及和它沾边的词高度警惕起来，他忍不住追问：“你看到了谁？那人具体是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崎原太太回过神，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

　　她温柔一笑，不动声色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没有特定的人，我只是偶遇了一个出门采风的话剧团——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可以让毛利老师带你去逛逛东京的剧场。”

第2472章【柯南的探险】

　　“……剧场？”

　　柯南一时觉得这只是崎原太太用来敷衍他的台词，一时又觉得这话仿佛另有深意。

　　而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的崎原太太没再继续，她礼貌地把柯南送出了门。

　　柯南整理了一下被拎歪的领口，回头望着关上的大门，只觉得一个刚刚露头的秘密也像是重新关闭，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打开自己的增强脚力鞋，飞起一脚破门而入，拉着崎原太太把一切都问个清楚……然而没等来得及化身法外狂徒，去而复返的毛利小五郎已经一把拎起了他：“你小子又到处乱跑，赶紧跟我回去！”

　　柯南拗不过邻家大叔的力气，不甘退散。

　　回程的车上，他重新思索着崎原太太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忽然，假小学生抬头问毛利小五郎：“叔叔，最近东京有什么有名的剧场吗？”

　　“剧场？去那种地方干嘛，有那个时间不如出去喝几顿。”毛利小五郎现在只想借酒浇愁，“唉，好好一个学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毛利兰倒是没有忽略小学生的精神诉求：“有名的剧场我倒是知道几家……”不过为什么要加一句“最近”？剧场这种东西不都是有名的一直有名吗，又不是什么近来突然冒头的一次性消耗品。

　　短暂做了一下阅读理解，毛利兰感觉自己懂了：“你是想说，最近动静很大，上过新闻的剧场？”

　　柯南连忙点头。

　　毛利兰认真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印象里上一个上了新闻的剧场，好像还是我们班的伊东玉之助租下来的那个小剧场。”

　　正在开车的毛利小五郎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水水晶餐厅吗？”

　　“当然。”毛利兰心有余悸：那次的犯人明明算是她爸爸的朋友，却一路把毛利小五郎身边的人袭击了个遍，最后更是把一群人骗到海底餐厅，引爆了那栋建筑，导致众人险些葬身海底……还好最后幸存者们成功逃了出来，反倒是那位凶手在混乱的爆炸中倒霉地卡住，最终死在了海底。

　　毛利小五郎：“听说有人把那片地买了下来，目前正在开发。我上次闲的没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里好像要被盖成剧场，而且是原样复刻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剧场——那里可是足足死过三个人，至今尸体都还没能弄出来，那位买家还真是不嫌晦气。”

　　毛利兰听说海中心要盖剧场，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可以听毛利小五郎提起废墟中的尸体，她顿时又瑟缩起来。

　　柯南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察觉到毛利兰的异动，他连忙道：“那位买家既然能够重新盖起剧场，那么他肯定已经花大价钱清理了废墟，这座剧场和别的凶宅也没什么不同——等开业了我们去看看吧，建在大海中央的剧场……”建在凶宅废墟之上的剧场……一听就很符合那个人的恶趣味。

　　虽然他至今不知道那人的真身，也没同那个人有过直接的接触，但不知为何，柯南的直觉告诉他，那座剧场，或许能带给他答案。

　　……不过问题来了。

　　——回家后，柯南立刻找借口独自溜出了门。他一路来到海边，然后望着海面上来来往往的忙碌船只，陷入沉思。

　　“这地方到底什么时候能建好？”柯南点开眼镜的放大功能，看着刚有了个大致形状的剧场，沉默片刻，头一次为心目中的敌人焦急起来，“这么点船怎么够用？多投资金，多雇点人啊！——琴酒每天开着那么贵的古董车来来往往，交易动不动就几千万上亿，这样的组织一定不缺钱吧，你们倒是多投点进来干正事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取出手机，对准船身上的会社标志咔嗒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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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岛上，正在忙碌指挥着的桥本摩耶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连忙往远处走了走，避开施工溅起的粉尘。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收到了一封邮件。

　　桥本摩耶取出手机，随意看了一眼。

　　很快，他打量着这封措辞得体的邮件，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来应聘的法律顾问？谁说我要招聘了。”

　　他原本想把这当成一封偶然出现的骚扰邮件，但电光石火间，一道闪念袭上心头。

　　桥本摩耶：“……”等等。根据他这段时间的经验，任何跟“偶然”沾边的词，全都不能忽略。

　　而且仔细想想，这年头的骚扰邮件虽然不少，但说要来应聘的邮件却不算多——这样根本骗不到人，伪装成时日无多的富豪随机发放遗产都比这靠谱。

　　“既然在骗术方面过于低端，那么反过来说，或许这是真的？”桥本摩耶若有所思，“可是那人为什么突然要来应聘这家还没开业的剧场？”

　　谨慎起见，桥本摩耶决定先接触看看。

　　他挑选了两家熟悉的咖啡厅，给对方发了其中一家的地址，然后打算等那人来了以后，再立刻让她去第二家，以免那个自称崎原惠的女人提前在第一间咖啡厅做出布置，带来危险。

　　等待的空隙里，桥本摩耶看向邮箱地址的那一栏，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桥本摩耶：“……”虽然没有证据，但事关剧场，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应聘人，跟自己那位上司脱不了干系。

　　理论上来说，身为这座海心剧场的负责人，他此时似乎应该给上司发去一封邮件，礼貌询问。

　　然而实际上，指尖来来回回在手机上摩挲了一圈，最终，桥本摩耶沉默地收回了手。

　　“要不还是算了。”

　　桥本摩耶心中冷静分析：“如果那个应聘人跟乌佐无关，那么我给他发消息纯属没事找事，只会引起他的注意——而如果那人真是乌佐先生介绍来的。或许乌佐原本没把这事当做一回事，可我上纲上线地这么一问，却偏偏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虽然目前已经被迫投奔乌佐，成为了他忠诚的部下，但显然，桥本摩耶完全没能因此而感到放松。

第2473章【桥本摩耶的面试】

　　断绝了通知乌佐的念头之后，桥本摩耶翻翻手机，从另一个角度着手应对这件事。

　　他开始自己动手，查找“崎原惠”的相关消息。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位应聘人在邮件上留的是她的真名。因此一则新闻很快就跳了出来——刚刚发生没多久，现在还正新鲜热乎着的交换杀妻案。

　　桥本摩耶：“……”

　　……他的直觉没错，这件事果然和那个人有关！！

　　“还好我没有不动脑子地把这封邮件撂到旁边，而是在认真思索过后，猜到了个中关窍。”桥本摩耶一阵后怕，“这也是来自乌佐的考验吗？只有时刻不放弃思考，才拥有平安活着的资格？”

　　桥本摩耶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些。

　　“不过平不平安有待商榷，我得先看看来应聘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桥本摩耶认真浏览眼前的新闻，然后又利用自己组织成员的权限，把所有能够到的资料都查了一遍。

　　很快，他面色微变，觉出不对。

　　“乍一看，这只是一个杀妻毒夫弄巧成拙、错杀情人，自己和同伙锒铛入狱的故事，可仔细想想……一位靠着幸运才能活下来的妻子，真的能让乌佐对她生出兴趣吗？”

　　“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而要是把情况往复杂的方向想……”

　　种种信息在脑中交错，桥本摩耶心里飞速有了推测：“或许根本不是丈夫和妹妹谋求这位崎原太太的遗产，而是反过来，崎原太太结婚以后，觉得丈夫太过无能，生活散漫的妹妹也让人烦躁，之后她又和案件中涉及到的另一对夫妻有过冲突，于是她突发奇想，经过耐心又细致的引导，营造出了这样的多赢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