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215章

　　没多久，黑山医生前来给自己的患者看诊。

　　等诊断结束，他翻翻手上的册子，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伏特加悄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乌佐离你们的医院越来越近了。等你被他折腾的时候你就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只是生存必需的反应。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伏特加想起什么：“当初不是说好了只是把我记在你名下，看诊的事由白井医生负责吗？——那位白井医生呢？”

　　虽然他很欣赏面前这个帮他解围的黑山医生，但说到底，白井才是组织让他考核的心理医生，也是他这次的任务目标。

　　“……你倒是很信赖他的医术。”黑山医生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很快又露出慈祥的微笑，“他最近实在很忙，不过别担心，你的病历我会拿给他看，治疗方案将会是我们商量的结果。我也会劝他多过来看看你。”

　　伏特加：“……”忙？他能忙什么，忙着摸鱼？

　　一想到那个不务正业、害他白跑了好几趟医院的蠢货医生，伏特加就忍不住杀气翻涌。

　　但事到临头，可不能功亏一篑。伏特加咬牙露出微笑：“那就麻烦你了。”

　　……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越来越黑。

　　忽然，病房门外传来推车滑动的声音，小护士带来了晚饭。

　　伏特加坐起身，看着桌上的餐点，毫无胃口。

　　帮他摆饭的小护士见状，笑着安慰道：“为了身体，您多少吃一些吧。相信警察那边很快就会调查出劫匪团伙的真正成员，还您一个清白。”

　　伏特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护士人还挺好：“谢谢。”

　　“没事！”小护士迟疑片刻，悄悄开口，“等您出院，能帮我要一份江夏先生的签名吗？听说您是他的助理……”

　　伏特加：“……”

　　他听着那个讨厌的名字，眼前本就不香的饭顿时变得更加难吃了——好端端一个护士，偏偏是江夏的粉丝，这病号餐里该不会下毒了吧？

　　小护士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劝，原本还想凑合吃两口的患者彻底停住了筷子。

　　她连忙尴尬道：“非常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签名的事您就当做是个玩笑吧。”

　　这时，门口有人走了进来：“怎么了？”

　　伏特加和小护士抬起头，看到了前来探望患者的黑山医生。

　　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专业医生，打眼一扫，黑山医生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笑了笑，取出一份压缩包装的速食食品，以及一盒密封的牛奶，对护士道：“病号餐不太适合这位先生，以后给他拿这种——吃的都在我办公室，到了饭点你去取过来就行。”

　　护士看了看两份食品，很快明白了这当中的差别，顿时对被害妄想症有了全新的理解。

　　她连忙把病号餐端走，又把黑山医生拿来的密封包装的食品放到了桌上。

　　伏特加看着黑山医生的目光忍不住变得更欣赏了：“……”你小子还真是懂啊。可惜了，为什么组织要考察的心理医生不是你？——如果把你收进去，或许真你能在乌佐手底下多走几个回合。

第2632章【不合格的心理医生】

　　伏特加拿起了黑山医生递来的密封袋。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病房。

　　伏特加一怔，警觉抬头，然后惊讶地发现，来人居然是那个白井医生——大概是他上次的强调有了结果，黑山医生到底是帮他把这个摸鱼怪找来了。

　　摸鱼怪今天的工作态度也很敷衍，白井医生随意打量着伏特加：“最近感觉怎么样？”

　　伏特加看到这个可恶的家伙，忍不住磨牙：“……”感觉很不好，想照你脑门来上一枪的那种不好。

　　白井医生没等他答话，自顾自笑道：“其实你完全没必要一直找我。这位黑山先生的医术足够对付你的病症——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黑山这家伙小心眼得很，一直在他面前提我，可要小心被他记恨。”

　　伏特加听到“记恨”这个关键词，顿时警觉：“？！”

　　白井医生却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自从打算跳槽，他就浑身轻松起来，也懒得继续维持医生那古板严肃的形象。

　　他拍拍同事的肩膀，乐呵呵地跟眼前的患者开着玩笑：“哈哈，不过比起你，他大概更讨厌我吧——听说你勉强也算是个侦探，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就直接把黑山抓获，保准没错！”

　　伏特加：“………”

　　这，这就是组织为乌佐挑选的医生？到底是谁挑的，有没有点眼力劲！这医生明明满脸死相啊！

　　而且……

　　都不用细数，目光一扫，他就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此时有4个人——白井医生，再加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不同身份的人。

　　“……”

　　一位无辜干部开始汗流浃背。

　　摆烂上瘾的白井医生当然没有留下来诊治，他走了个过场就离开了。

　　伏特加在心里重重给他盖了一个“不通过”的戳。

　　单方面结束了这场面试，他很想跳起来就跑，然而白天目暮警部的那句“留在医院”，却让他含恨止住了步伐。

　　——如果现在跑路，那么就算事后警方查出他是无辜的，他这个“山田先生”恐怕也会被打上一个“不能信任”的标签。

　　有了今天的大起大落，伏特加才越发深切地意识到，警方的友善度有时用处不小——比如如果今天被血红颜料打上标记的是江夏，那么目暮警部恐怕只会怀疑那个卷发男人手滑打偏，而不会把他的江夏老弟带回警局。

　　“算了，来都来了，再忍两天。”伏特加看着外面幽黑的夜色，畏惧外面可能存在的陷阱，到底没敢当场跑路，“而且面试结果也不能真写得那么草率，正好再填充一点东西。”

　　……

　　伏特加头脑风暴的时候。

　　旁边，黑山医生深吸一口气，从同事的挑衅当中冷静了下来。

　　回头一看，见“山田先生”拿着密封食品，却并未立刻拆开食用，黑山医生有所了然，以为自己懂了。

　　他对护士道：“收拾好就出去吧，不要打扰这位先生，让他自己吃。”

　　说着，他率先离开，给患者留下了足够安静的个人空间。

　　小护士见状，也端起餐盘走了。

　　等两人出门，伏特加回过神，悲愤地抹了一把脸，把注意力放回了当下。

　　他开始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今天的晚餐。

　　没有漏气，没有针孔，牌子是检验严格的大品牌，品质有保障，防伪认证也能查到，并非伪造……不错，能吃！

　　折腾了这么一天，他早就饿了。伏特加又用同样的方法检查过盒装牛奶，终于撕开包装，开始吃自己的晚餐。

　　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以前加班的时候，他也没少吃这种东西，因此伏特加对此适应良好：他不仅很快吃完了饭，还立刻舒适地犯起了困，昏昏欲睡地靠着枕头想打个盹……

　　嗯？等等。

　　伏特加睁圆眼睛，陡然觉得不对：天虽然黑了，但是这才几点，他怎么会觉得困？！

　　就算今天劳累了一整天，但刚刚才有一个乌佐粉丝来过，这种时候他哪里睡得着？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吃的有问题！或者……或者是刚才那个小护士偷偷在空气中喷洒了什么东西？？

　　不该是这样啊！就算有人要谋杀，死者不也应该是那个白井医生吗？关他这个无辜患者什么事！

　　伏特加无济于事地捂住喉咙，心里涌起一片惊涛骇浪，他费力起身，却敌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最终，他咕咚倒回枕头上，一点也不安详地合上了眼睛。

　　……

　　某个没病的病人被迫入睡之后。

　　嘎吱一声，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门缝外的阴影里，黑山医生走了进来。

　　这位面目慈祥的医生看到桌上的空包装袋，推推眼镜，露出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他走过去观察了一下伏特加的状况，确认“山田先生”已经睡熟，黑山医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份密封食品和一盒牛奶——从牌子到具体种类，这都和伏特加刚才吃掉的那份一模一样。

　　之后他俯身观察着伏特加吃剩的包装袋，把手里的袋子按照一样的形状撕开。他倒出里面的食品，用空包装换走了伏特加桌上那些沾药的食品袋。

　　“真是天真。”黑山医生摇了摇头，“谁说密封食品就安全了？只要买到以后拆开，再原样塑封回去，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走到窗边，哗啦拉开窗帘，然后转身出门，离开了这间病房。

　　……

　　时间飞速流淌。

　　到了半夜，病床嘎吱一声，一道人影惊恐地弹坐起来。

　　伏特加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呼吸骤停，第一反应是自己死后来到了地狱。

　　很快，理智略微回笼，他又觉得自己或许只是瞎了，或者被人绑走关到了某间密不透光的地下室。

　　最终，随着双眼逐渐适应光线，伏特加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好端端的睡在之前的那间病房里：身体完好，没有受伤，病房的地面也空空荡荡，没有突然多出一具尸体。

　　伏特加：“……？”

　　有人费尽心思迷晕了他，然后把他放在病房里，什么也没做？

　　……这怎么可能？？

第2633章【狼来了】

　　伏特加坐在病床上，艰难地理解着现在的状况。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动，被窗外的一抹亮色吸引。

　　——定睛望去，正对面的大楼里，有一个房间正亮着灯。

　　房间中，两道幽黑人影一前一后站着。忽然，后面那人举起一把刀，用力挥下，狠狠捅进了前面那人的心口当中。

　　伏特加：“？？？”

　　在他难掩震惊的注视下，被刺的人咕咚倒地，后面那人则蹲下身继续挥刀，两人滚成一团，消失在了窗台之下。

　　——对面的大楼里，居然正在发生一起可怕的凶杀案。

　　唯一的目击者伏特加：“……”

　　片刻后，独苗目击者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两眼一闭，躺回了床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谁知就在这时，光线一变，他房间的夜灯忽地亮了。伏特加一个激灵，看着变亮的病房，心里大喊不妙。他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就见对面发生凶案的房间里，一道人影正趴在窗口，幽幽望着这边。

　　两边一对视，那人伸着手，手指很有节奏地轻微点动。

　　伏特加望着这个动作，一瞬间头皮发麻：这凶手是在从下往上数楼层，他，他知道有人看到他了，现在正在确定目击者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伏特加很想原地闭眼，赌一把装睡成功、置身事外的可能。

　　然而很快，理智就告诉他不行——在这种幽黑的夜晚，突然亮起的灯存在感实在太强……所以到底是哪个混账给他屋里的电灯动了手脚？！

　　“毫无疑问，继续这么躺下去的话，对面那家伙一定会跑过来灭口我这个无辜的目击证人。就算我解释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他恐怕也不会信。”伏特加汗流浃背，“这样一来……”

　　虽然刚才的谋杀里，凶手用的是刀，但也不能排除那人身上有枪、用刀只是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而我现在手无寸铁，枪也因为某个可恶的家伙而没法带在身上，如果真的正面撞上持枪凶手，我恐怕只会当场去世。

　　“退一步说，就算只是用刀，和那种亡命徒正面格斗也非常危险。事到如今，不如……”

　　伏特加脑筋飞转，忽然咬牙跳了起来。

　　他快步出门，来到不远处的护士站，在护士们震惊的目光下高声道：“立刻报警，我对面的房间出了一起凶杀案！”

　　——与其自己跟杀人犯斗智斗勇，还不如喊警察过来跟歹徒搏斗，再不济也有医院的保安，怎么都轮不到他这个病号上场。

　　而等警察展开调查的时候，他会大声强调自己背着光没看清对方的脸，好让潜藏在附近的杀手知难而退，意识到谋杀他这个目击者性价比不高。

　　一连串计划飞速在脑中铺开。然而等伏特加畅想一番回过神，却发现护士站里的护士们正彼此互视，没有人报警，而最靠近柜台的护士则小声问他：“您确定吗？”

　　伏特加：“？”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他亲眼所见：“赶紧报警，把保安也叫上来！”——再像这样磨磨蹭蹭，等凶手杀过来，难道指望你们几个身娇体弱的护士帮我挡？

　　见他坚持，护士们只好迟疑地拿起电话，报警过去。

　　另一个护士则按伏特加所说，找来了保安。保安们不太清楚山田先生的病情，听说有凶杀案，他们拿着各种器械，严肃道：“您说的是哪个房间？”

　　伏特加在一群八尺壮汉的簇拥下，感到了一丝安全：“我病房正对面的那一间。”

　　不过想起之前那个混在警察当中的劫匪，他望着保安们的目光又重新警惕起来，若无其事地补充：“可惜当时背着光，我完全没能看清凶手的脸，只看到了两团黑影。”

　　保安们点点头。他们常年值班，对这家医院非常熟悉。很快几人就推测出了凶案发生的位置，呼啦啦跑了过去。

　　伏特加看看远去的保安们，又看看旁边细胳膊细腿的护士，果断追上：“我跟你们一起！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这一是为了给自己找炮灰，二是为了展现自己这个“侦探助理”的热心肠——这么热心的人都说没看清凶手的脸，那一定就是真的没看清。希望凶手好好体悟这当中的深意，不要为了盲目灭口把自己搭上。

　　……

　　医院这两栋相对而立的大楼之间，有一段封闭的连廊连通。一行人拐了两道弯，顺利来到了对面。

　　“就是这！”保安们停在凶案发生的房间门口，对视一眼，用力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