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290章

　　江夏点了点头：“应该是死者生前，用左脚脱下了右脚上的袜子。”

　　法医忍不住嘀咕：“快死了还有心情脱袜子，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江夏指了指桌边的棋盘：“应该是为了配合这个吧。”

　　柯南蹭的看向那只棋盘，电光石火间，一连串线索组合在一起，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法医则愣住了：“配合棋盘？什么意思？”

　　江夏：“现在看来，不算今天，凶手应该先后来过这个房间两次——第1次来的时候，他用毛毯和胶带，把死者捆在桌前，等他心脏病发。

　　“如果运气足够差，那么这段时间不会太短，所以捆好板仓先生之后，凶手就暂时离开了酒店。

　　“等觉得死者差不多死透了，他又一次回来，打算伪造发病现场。

　　“而在这两次的间隙当中，被捆在椅子上的板仓先生脱掉了自己的袜子。

　　“凶手回来以后，发现有一只袜子掉在尸体旁边，他担心这种违和感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于是又连忙给死者穿上了它。”

　　“原来如此！”目暮警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听着靠谱老弟的推理，感觉自己懂了，“板仓先生上半身被固定在椅子上，只有腿能动，所以他努力用脚脱掉了自己的袜子，想以此引起我们的注意，呃……”

　　说着说着，他忽然一阵心虚：如果不是江夏老弟在这，那么就算法医注意到了死者脚上的奇怪之处，他们恐怕也只会摸不着头脑，以为这是心脏病发病带来的某种变化。

　　正想着，江夏摇了摇头：“脱掉袜子是板仓先生用来留下死亡讯息的前提，而不是结果——他的真正目的是想露出脚趾，然后用灵活的脚趾抓取某样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的棋盘：“也就是这些棋子。”

　　“！”

　　旁边那个乍一看平平无奇的围棋棋盘，顿时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这就是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

　　棋盘上摆着许多黑白棋子，它们分别集中在棋盘的4个角。目暮警部盯着研究了一会儿，无奈摇头：“我只能看出这是一盘没杀出结果的棋局。”

　　“我知道，我知道！”柯南抓住机会冒了出来，他朝江夏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警官道，“江夏哥哥刚才已经告诉我了。”

　　江夏看了他一眼，柯南背对着警察，眨巴着属于小学生的天真无邪大眼睛，抱手使劲朝他拜了拜。

　　“……”想想这个同学为他的灵媒师事业做出的诸多贡献，江夏大方地点了一下头，勉强接过了锅。

　　“‘刚才’告诉过你？江夏老弟居然那么早就已经知道了？”目暮警部努力回忆，硬是没想起江夏什么时候跟柯南说过话。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一直在打量现场各处，忽略了也很正常。于是目暮警部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命案上：“这个棋盘是什么意思？”

　　柯南清清嗓子，看向高木警官，开始指挥：“按我……咳，按江夏哥哥刚才说的做——你先把刚才的日记磁盘，还有死者行李包里那张没开封过的空白磁盘交给目暮警部。”

　　“啊，哦。”高木警官看了一眼江夏，见他没反对，于是按柯南所说，把那张本来打算交给鉴识科的磁盘，交还给了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拿着磁盘，有点茫然：“然后呢？”

　　柯南指指书桌前的凳子：“警部，你去那里坐下，然后把桌上的电脑重新打开。”

　　目暮警部也看了一眼江夏，见江夏老弟点了点头，他这才迟疑坐下：“这样就能看懂死亡讯息？”

　　柯南压制着心里的紧张，假装沉稳地点头：“是的，你把那张日记磁盘插进去，再把里面的日记文件拖到桌面上。然后你换插那张空白磁盘，把日记复制进去。”

　　目暮警部：“……”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高木警官知道这位上司是个电脑盲，连忙跑过去帮忙。

　　很快，他就顺利落入柯南的直白陷阱，把日记复制到了那一张空白磁盘当中。

第2819章【结案】

　　“然后呢？”做完这些，高木警官老老实实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柯南松了一口气，有种大功告成的快乐：“然后关掉电源就行了。”

　　目暮警部看着部下忙前忙后，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等等，什么叫‘关掉电源就行了’——死者的死亡信息呢？这棋盘上的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夏看向旁边的三个委托人：“你们觉得呢？”

　　“啊？”三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见他询问，只好对视一眼，走过来看向棋盘。

　　只扫了一眼，时髦年轻人就惊讶道：“这盘棋也太奇怪了，这下的都是些什么啊。”

　　目暮警部一怔：“哪里奇怪？”

　　时髦年轻人看着这个门外汉，无奈地摇了摇头：“多的也讲不明白，就说最基础的吧，你看——四个黑棋明明已经把白子围住了，可这枚白子却没被拿走，这是违反围棋规则的。”

　　趁其他人研究那张棋盘，柯南蹑手蹑脚地挪到电脑旁边，把那枚拷上了日记的空白磁盘取了出来。

　　刚把磁盘塞进口袋，身后幽幽飘来一句：“你在干什么？”

　　柯南：“？！！”

　　他吓得魂飞天外，过了一秒才回过神，认出这是江夏的声音。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柯南差点以为磁盘要被警察没收，他后怕地隔着衣服摸摸磁盘，然后转过身敷衍好说话的同学，“我只是突然发现，板仓卓键盘上的这些图标，跟棋盘有点神似。”

　　江夏低下头，精准看向他藏着磁盘的地方：“是吗。”

　　“……”柯南默默捂紧了磁盘：你这家伙是不是长了透视眼……别看了，我是不会把磁盘给你的，这可是为了你好——被琴酒敲闷棍灌药的可怕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假小学生独自悲壮着的时候。

　　旁边，地中海委托人无意间听到柯南的话，忽有所悟：“对了，说起来，板仓卓跟我一样，视力正在快速退化。听说他为此正在学习点字输入——我看棋盘上的这些棋子，倒是挺像点字的排布。”

　　目暮警部眼睛一亮，没想到这群嫌疑人里藏龙卧虎，他连忙让开棋盘：“你来看看，这些棋子如果换算成点字，是表达了什么意思？”

　　地中海委托人走近过去，推推眼镜认真看了起来：“如果忽视白子，只看黑子的话，这些字是‘凶’、‘手’、‘是’……”

　　读到一半，地中海忽的一怔，震惊指向蘑菇头，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相马’——是他，这是他的名字，凶手是他！”

　　警方：“？！”

　　江夏走过来，问地中海：“还有一半，念都念了，干脆念完吧。”

　　地中海回过神，连忙盯着棋盘继续解读：“‘证据是’‘他的手表’。”

　　“……”

　　每一个蹦出来的字，都让蘑菇头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下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棋盘上留下的话，恐怕全都是真的。

　　“你杀了他？”时髦年轻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蘑菇头——前不久这还是一个跟自己挤在一起的难兄难弟，没想到摇身一变竟然就成了凶手。想到这，他不由一阵后怕，“亏你长了这么一副老实相……”真是人不可貌相！

　　蘑菇头听到他的话，仓促回神，他干笑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凶手？对了，刚才那个名侦探不是说，凶手来过这里好几次吗——一定是真凶为了脱罪，摆出了这盘棋，想把罪名嫁祸到我这个无辜路人的头上！”

　　江夏摇了摇头：“你太轻视死者了——一个能屡屡爽约还让你们不得不找他合作的程序员，他的思维和智慧一定在你之上。

　　“可你捆住他以后，居然嫌等待时间太长，擅自离开这里，给了他大量的独处时间。

　　“这段时间虽然不足以让他自救，但却足够让他写出一部拉你同归于尽的剧本。

　　“比如他知道，他死亡当天写下的那最后一则日记，能帮警方把嫌疑人圈定在你们三人当中。

　　“因此在发现他的尸体后，警方很可能会召集你们三人询问状况，让你们查看现场的照片，进而看到尸体旁边的这个棋盘。

　　“来自围棋游戏公司的须贝先生很懂围棋，一旦他提出棋局不对，这枚棋盘就会引起重视。

　　“这时，因为视力不好而擅长点字的内藤先生，就会像刚才那样注意到棋盘上的点字，解读出真正的死亡讯息。”

　　说着，江夏看向脸色难看的蘑菇头：“在你们三个委托人当中，只有你既不懂围棋，也不懂点字，所以他才特意选择了这种死亡信息，借此避开你的眼睛。”

　　蘑菇头僵硬地冷哼一声：“一个闭门不出的程序员能有多少脑子？这一切只是你的臆想罢了——再说了，就算这盘棋真是板仓卓摆出来的，那又能说明什么？”

　　他摊开手：“干我们这一行的都知道，那家伙性格恶劣，不是什么好人——没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又想起来以前跟我吵过架，所以故意布了个局，想狠狠戏耍大家一番。”

　　江夏笑了一声：“这的确算不了什么铁证，我说这些，只是很欣赏板仓先生临死前的冷静。至于你杀人的证据……他不是也已经指出来了吗，就是你腕上戴着的这只手表。”

　　“？！”蘑菇头一把捂住了手腕。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杀人时的一些细节，额角冷汗流了下来。

　　江夏：“刚才来的时候听你们说，板仓先生有相当的强迫症，而且对手表十分讲究。另外，听说他的视力也很差……”

　　他看向蘑菇头：“这间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板仓先生身上同样没有。也就是说，你当时并没有硬来，而是先装出友好的模样，然后趁其不备把人放倒。

　　“为了消除死者的戒心，来访时你一定像往常一样，戴了一只非常不错的表，而板仓先生看到那只表以后，曾经借走它，拿在手上观赏。”

第2820章【组织机密和磁盘】

　　蘑菇头听着这分毫不差的描述，嘴唇微颤，额角的冷汗滑了下来：怎么说得像是这个侦探亲眼看见了一样……仔细想想，那天他来杀板仓卓的时候，真的没有第2个人悄悄跟在后面吗？

　　动摇中，对面的江夏继续道：“现在你的表上，应该还粘着他的指纹吧——板仓先生已经‘失踪’了有一阵，而你的表又是前几天刚买的。这足以证明这段时间，你来过这里，并且接触了板仓先生。”

　　“……”

　　蘑菇头看着那只崭新的表，颓然垂下了手。

　　片刻后，他抹了一把脸，苦笑起来：“我还以为我今天要做的事，只是跟着你们一起来酒店，然后目睹我的那位友人‘因病去世’……看来我还是太低估现在的侦探了。”

　　他的一通话发自肺腑，然而类似的感言，目暮警部早已听过无数次。

　　他尽量耐心地等着这人说完，然后走上前：“麻烦摘一下手表，我们得把它送去检验。”

　　“拿去吧。”蘑菇头丧失了全部斗志，他伸出戴着手表的手，自嘲道，“只要稍微一查你们就会发现，这表上四处都粘着那家伙的指纹。”

　　目暮警部：“……”这还用你说？同样的话，刚才江夏老弟早就已经说过一遍了。

　　他一挥手，高木警官会意地走上前，取走那只表，把它放进了物证袋里。

　　蘑菇头看着这一幕，不舍地叹了一口气：“这表真的很棒，就连板仓卓那个挑剔的家伙也对它爱不释手。正因为它，我才有机会在酒里放上安眠药，轻松让板仓卓中招。”

　　柯南此时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磁盘，只想尽快回去查看。

　　不过想想板仓卓疑似在黑衣组织的灭口名单上，他忍不住多打量了蘑菇头几眼，问道：“你为什么杀他？”

　　蘑菇头望着窗外，露出怀念的目光：“20年前，板仓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软件设计师，我也只是一个刚进软件公司的愣头青。”

　　“我们在将棋联盟的奖励会上认识，后来就经常一起去居酒屋喝酒，一边做梦——我们想等自己成名以后，设计出一款能打败所有将棋选手的厉害软件。”

　　说着，他看向江夏：“我去找你委托的时候不是说，我找板仓定制了一款将棋软件吗——其实并不是我主动要定制，而是前一阵，板仓那家伙突然联系了我，说什么‘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制作我们约好的软件了’。

　　“我20年来不间断地收集各种比赛棋谱给他，就是为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听到他终于愿意制作软件了，我喜出望外，不仅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给了他，还到处借钱，终于凑够了他索要的资金。

　　“我期待地等着我们梦想的软件面市，可没多久，就发现联系不上他了。

　　“我当时就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想像以前那样拖延几天。所以我耐下心等着……直到等到他发了那部视频，我才知道他居然同时接了三项工作——这根本不是他能够负担的工作量，那家伙压根没想过制作软件，他是想卷钱逃走！

　　“我疯了似的寻找他藏身的地方，终于凭借对他的了解，诈出了他所在的位置。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上门问他将棋软件的事……居然说，让我再多等一等。”

　　说到这，蘑菇头露出一丝冷笑：“他根本没有一点制作软件的诚意，所以我借口出门买酒，买了安眠药和胶带，送他下了地狱。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其他两个同样被他骗了的冤大头找到我，想和我联手揪出他，讨要软件。

　　“聊着聊着他们就提到了找侦探，我虽然不太乐意，但为了不被怀疑，也只能假装同意，甚至主动作出一点贡献，以此来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问心无愧，也并不后悔杀死了他。”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尸体，无声长叹，“20年时间，真是足够把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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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一副看上去很有故事的样子，不过疲惫的目暮警部不愿多听，等对方终于说完，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让部下将人带走。

　　听完了前因后果的柯南回过神，暗中向门口溜去。

　　刚一出门，他就带着藏在身上的日记副本，一路狂奔，从侧门溜走。

　　“刚才江夏就像是对这张磁盘有点兴趣，好在后来被命案引走了。而现在命案已经告一段落……”柯南一边跑路，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我得在江夏重新想起磁盘之前，看到这当中属于黑衣组织的秘密，然后把它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免得江夏知道太多，步上我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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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侦探忙着跑路的时候。

　　另一边，酒店的管理人员忐忑地聚在楼下，讨论着今天的事。

　　“有凶杀案就算了，尸体居然还在屋里待了足足两天。”酒店经理一阵头痛，“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一整层的房间可都要被当成凶宅了。”

　　另一个经理见多识广，镇定道：“怕什么，咱们酒店又离市中心很远，事发突然，那些记者还没来得及过来——一会儿等他们来了，就说店里有人醉酒打架，详情不便透露。拖个这么一天半天，等别的命案出现，那些记者就没空盯着我们了。”

　　“妙啊！”其他人觉得他是个天才。

　　很快，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员都被严密叮嘱了一番。为了自己的工资和奖金，酒店上下一心，齐力应付起了即将到来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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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柯南跑到街上，跳上了一辆路过的公交车。

　　“如果直接回家，没准会被江夏在半路截住。”柯南捏着这枚磁盘，做贼心虚：

　　“我先随机绕一圈。江夏那么忙，等他去过毛利叔叔和阿笠博士家发现我不在，应该就会离开。届时我再暗中溜回去，查看磁盘。

　　“等看完，我立刻把所有东西记在脑子里，然后把这张磁盘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2821章【替死鬼】

　　这么想着，几站地之后，柯南随机在某一站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