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340章

　　伏特加听着电话对面的沉默，有点心慌，他小声复盘着自己之前的心路历程：“我以为乌佐会顺手把小仓千造干掉，就先救走了卡尔瓦多斯，免得他也落到警察手里，可谁知道……”

　　琴酒当然清楚伏特加想说什么，并且内心深处，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对任何人来说，乌佐那随性建设的舞台都意味着危险和麻烦，组织成员当然也不例外。

　　……但乌佐捣乱是一回事，组织里藏着两个废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听出愚蠢小弟甩锅的意图，琴酒冷哼一声：“你为什么会遇到乌佐？”

　　伏特加一愣：“这……”

　　琴酒：“乌佐不是上帝，更没有上帝之眼。接连遇到他三次，说明你泄露了情报，或者泄露了行踪——你觉得是哪一种？”

　　“！”听着这个凉飕飕的问题，伏特加寒毛立起来了，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实在抱歉，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泄露行踪是能力问题，泄露情报就是态度问题了。

　　琴酒大哥或许能容忍一个废物，但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叛徒。

　　不过……为什么不能是第3个选项？

　　伏特加后知后觉地回过劲来，小声把头顶的锅往旁边挪了挪：

　　“说起来，其实我怀疑乌佐是盯上了卡尔瓦多斯——来大阪以后，我只遇到了乌佐三次，卡尔瓦多斯却接连遇到了4次，而且他每次都会丢一把枪，还总是遇到擦肩而过的子弹，根据我的观察，这很符合乌佐那个‘命题作文’的习惯。”

　　“另外。”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东京和大阪的和平，伏特加鼓起勇气提醒，“卡尔瓦多斯的狙击枪是去年的新款，威力很大，而且在大阪打过不少人。大阪警察肯定已经查透了它的弹道，如果那把枪落到乌佐手里，他又忍不住开枪打上几个人……”

　　琴酒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手中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声：“看来你现在很忙，忙到都没空看完那一起刚刚发生的新闻案件——行了，小仓千造的灭口任务不用再继续了，你们摆脱追踪以后回东京吧。”

　　他像是懒得多说，也并不在意这件事，顺手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按开拨号界面，重新敲了一串数字上去。

　　——废物敲打完了，该警告一下那个玩心太重、重到居然敢耽误组织正事的家伙了。

　　……

　　另一边的小树林里。

　　伏特加呆呆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怎么回事？！

　　明明出现了这么大的意外，明明捏了满手的把柄，可告状却居然没有丝毫效果！……难道，难道乌佐早就知道琴酒大哥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才敢那么嚣张？

　　头一次，伏特加对回到琴酒旁边没有那么期待了。

　　与其回到一个满是乌佐气息的大哥身边，还不如换个岗位，远离这些可怕的……

　　“等等，不对！”想到一半，伏特加激灵一下回过神：

　　“我给琴酒大哥当了那么多年助理，知道那么多机密，突然调走，大哥能放心吗？而且失去了琴酒大哥这柄保护伞，乌佐那小子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不行，我必须相信琴酒大哥——乌佐肯定只是用了某种信息差，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不能顺着他喜欢的方向走，否则我就彻底完蛋了！”

　　在心里暗暗警告了一番，伏特加开始重新品味琴酒大哥的每一句话。

　　很快他就想起了最后的那一句。

　　“什么叫‘忙到没空看完那一起刚刚发生的新闻案件……’。”伏特加摸摸下巴，眉头一皱，“难道我忽略了某些重要的细节？”

第2933章【活该】

　　刚才正在开车，而且还是在逃亡的路上开车，伏特加没敢仔细阅读文字，只用耳机收听了刚才的新闻。

　　如今停了车，又从琴酒大哥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不敢耽搁，立刻狐疑地打开手机，用作阅读理解般的精细度，仔细阅读起了那一起江夏刚刚破获的案件。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几段。

　　“‘逃犯疑似和近来频发的枪击事件有关’……枪击事件？”

　　伏特加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头顶跳出一道问号。

　　这几天，为了找出小仓千造并灭口，他把这家伙的信息查了个底掉——不难发现，小仓千造只是一个小毒贩，弱小到组织平时都懒得正眼相看。别说枪了，他身上恐怕连开刃的刀都不敢多带一把。

　　这种人，居然能和枪击事件联系在一起……

　　脑子嗡嗡转了一下，伏特加明白了过来：“警方在那座山里逮到了小仓千造，又捡到了卡尔瓦多斯的狙击枪，所以他们才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可是，我亲眼看到那把狙击枪被乌佐的猫拖走了，它怎么会落到警察手里？”

　　短暂茫然片刻，伏特加灵光一闪，感觉自己懂了什么。

　　他拳头微硬：“乌佐这家伙，难道是故意让我看到了这一幕，想让我误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

　　“这样一来，我找琴酒大哥告状、琴酒大哥找他质问的时候，他就能理直气壮的否认自己拿了狙击枪。

　　“通过这种狼来了一样的无耻方式，他既能让卡尔瓦多斯永远也取不回自己的爱枪，又能消弭琴酒大哥的怒火，还能让我的信誉度在大哥那里大幅下降……真是一条一石三鸟的毒计啊！”

　　一边骂骂咧咧，伏特加一边含泪认下了苦果。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去找乌佐当面理论吗？那还不如再被琴酒大哥骂上几顿。

　　跟那个小阴比一比，大哥阴沉的脸和骂人的嗓音，仿佛都变得美妙了起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个讨厌的灭口任务终于结束了。”想起琴酒大哥说不用继续任务，伏特加感动得眼底都险些泛起泪花：决定前往大阪的时候，他还庆幸于自己即将摆脱某些人的阴影，然而现在……

　　还不如回东京呢，至少东京的任务搭档不像卡尔瓦多斯这么不着调。

　　一位疲惫的组织干部摇了摇头，收起手机，重新返回了自己的车，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难兄难弟。

　　车里，看到伏特加回来，卡尔瓦多斯支楞起破破烂烂的身体，狐疑地问：“你刚才去哪了？”

　　——之前在竹原咖啡馆，伏特加没有扔下他跑路，这让卡尔瓦多斯对这个可疑的搭档多了一丝信任。所以刚才伏特加突然下车去打电话。他才没强行跟过去偷听。

　　但他毕竟多疑，如果不问个清楚，卡尔瓦多斯很难说服自己放心。

　　伏特加瞥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道：“我跟琴酒大哥汇报了这次的状况，顺便聊了聊以前的任务。”

　　前者是真的，后者是假的——借口聊以前的任务，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单独去接电话，否则总不能说他是要告乌佐的状，才特意避开卡尔瓦多斯的吧。

　　毕竟刚撒了谎，伏特加有些心虚。他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个话题，说起了重点：“有个好消息——灭口小仓千造的任务不用再继续了。”

　　本以为能听到卡尔瓦多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可谁知话音刚落，他就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同事皱起了眉头。

　　“？”伏特加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就听卡尔瓦多斯阴沉道：“那家伙是东京的逃犯，现在在大阪被捕，肯定很快就要被押送回东京——你去查查他坐哪趟车，我在路上干掉他。”

　　伏特加眼角一抽，怀疑这家伙刚才撞坏了脑袋：“你没听清吗？我说我们不用杀他了。”

　　卡尔瓦多斯冷哼一声，有始有终：“为了灭口一个小毒贩，出动了两个组织干部却没能成功。你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我一定要杀了他。”

　　伏特加：“……”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加油。”

　　……

　　两个组织干部进行着并不怎么友好的沟通的时候。

　　另一边。

　　江夏手机一震，来了一通电话。

　　他按亮屏幕，不算意外地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琴酒。

　　江夏：“……”每次在外面遇到组织成员，事后琴酒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上两句，真是个买1赠1的敬业好干部……唯一可惜的是，隔着手机薅不到什么杀气，要是能当面找过来就更好了。

　　好在琴酒常年在车里行动，飘落的杀气多多少少能囤积一些，陪他打这些电话倒也不算浪费。

　　一边想着，他一边接起了电话。

　　……

　　很快，琴酒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阴沉沉的透着一丝凉意：“我应该说过，组织的事内部解决，如果让相关信息流到了警方手里，一律按泄密论处。”

　　江夏像是怔了怔：“什么相关信息？”

　　琴酒：“……”

　　他早就猜的这家伙不会老老实实的承认，可如今真的听见这一道无辜的声音，他的怒火和杀意还是忍不住翻滚了起来。

　　没等开口，对面那个气人的幼苗又道：“说起来，我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个阴魂不散的怪人，总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我——他手上有很多枪，一把接一把没有尽头似的……你认识他吗？”

　　琴酒沉默了一下。

　　阴魂不散的怪人？这话用来形容卡尔瓦多斯，多少有点抬举，用在你身上倒是刚好合适。

　　不过，如果卡尔瓦多斯真的对“名侦探江夏”动过杀心，那他接连撞上乌佐，倒是非常合理了。

　　——乌佐本来就喜欢四处挑起别人的杀意，然后用这些杀气腾腾的演员搭建舞台。为了提高舞台的质量，他对精英人员更是兴趣盎然。

　　如今卡尔瓦多斯主动送上门，也难怪乌佐会抓住不撒手……真要说起来，这家伙纯属活该，反倒是伏特加遭了池鱼之殃，有点无辜。

第2934章【琴酒的改变】

　　说起卡尔瓦多斯，琴酒其实对他早有不满。

　　在琴酒眼里，狙击手只是一款好用的工具：不管是基安蒂、科恩还是卡尔瓦多斯，他们都应该等价于一把人形狙击枪——不需要思考，只要能按照命令，精准开枪射杀目标就足够了。

　　而以这个标准来看，卡尔瓦多斯显然算不上合格。这家伙总是喜欢做出自己的判断，在众多没主意的狙击手当中，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偶尔，这种出色的行动力会有奇效，也会得到其他人的赞叹。但对琴酒这个说一不二的指挥者来讲，卡尔瓦多斯简直浑身上下全是缺点，每次合作他都想从背后给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来上几枪。

　　另外，稍微长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卡尔瓦多斯对贝尔摩德的迷恋。而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心思多，本身就不老实，有了卡尔瓦多斯相助，她的执行力会上一个台阶，这样一来，东京的不安定因素就又要增加了。

　　所以伏特加刚才打来电话告状的时候，他的情绪才如此平稳——老实说，如果有合适的理由，他其实并不介意乌佐送卡尔瓦多斯上路。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乌佐也有着和卡尔瓦多斯类似的缺点，但能力姑且不论，从其他方面来看，这两人一个由他一手发掘和栽培，另一个却是贝尔摩德的亲信，他们起了冲突，该偏向哪一边，根本无需选择。

　　琴酒：“……”话虽如此，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免得这家伙今后得寸进尺。

　　想到这，他把被乌佐岔开的话题重新接回去，直白点破：“两个组织干部同时在外地出现，当然是在做任务，你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顿了顿，他也懒得帮那个2号蠢货遮掩代号，接着道：“你能让凶手的猎枪精准射向卡尔瓦多斯，说明你知道他今天的灭口目标——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能肆无忌惮地阻拦组织的任务？”

　　“……”江夏听着这话，看了一眼远处的柯南，感觉自己又在帮工藤同学背锅。

　　好在一路背到现在，他早就已经熟练掌握了甩锅技巧：“原来那个人的代号是卡尔瓦多斯啊——我可不知道他也是组织干部，伏特加最近一直在独立行动，我还以为那是他找到的哪个冤大头。另外……”

　　他站在热闹的商业街上，看着橱窗里电视正在播报的新闻：“如果小仓千造是组织的灭口目标，那你生气生早了——他不会活着回到东京，更不会在回东京之前说出任何情报。如果你对更详细的过程感兴趣，可以准时收看明天的晚报。”

　　“……”

　　琴酒听着这节目预告一样的话，短暂陷入沉默。

　　……也对，虽然那个小毒贩在他眼里摆不上台面，但这种违法的身份，显然比乌佐平时接触的普通市民要有趣一些。

　　遇到这种猎物，乌佐的确不可能放过。也就是说，虽然时间上稍微推迟了一点，但组织曾经预定的灭口目标，仍旧会死在他该死的时候。

　　……或许是平时帮各种人扫烂摊子扫多了，如今听到这话，琴酒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欣慰。

　　紧跟着他又回过神，意识到不管有多少补救措施，这种拿组织任务当儿戏的态度都令人火大。

　　想到这，琴酒本想习惯性地放几句狠话，却又觉得这种话说多了反倒掉价。

　　——唠叨一万次，也不如实际惩罚一次，可仔细想想，为了一个卡尔瓦多斯和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敲打得太过用力，好像实在没什么必要。

　　再想想乌佐现在远在大阪，敲也敲不到，琴酒一时也懒得多说，他冷哼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地挂断了电话。

　　对面，江夏听着嘟的一声忙音，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怔了一下。

　　……这次挂电话前，怎么没说“下不为例”？

　　难道琴酒终于开始尊重并理解工藤同学的事件体质了？

　　“江夏！”

　　十几米外的冰激凌摊前，铃木园子远远朝他招了招手：“快点回来，排队马上就到我们了！”

　　比起远方的杀气，还是近在眼前的特色网红冰激凌更加重要。

　　江夏回过神，没再多想“客户”的心路历程，只当琴酒是太忙没空多说。他收起手机，心情很好地走过去，回到了一群同学当中。

　　……

　　逃犯顺利落网，第二天，东京就派来两个警察，打算把小仓千造押解回去。

　　大阪警察本部。

　　佐藤美和子埋头在各种文件上签着字，她对面，负责交接的大阪警察看着这位漂亮警花，老脸一红，没话找话地闲聊：“可惜这家伙的手机丢了，否则肯定能查出不少信息。”

　　“是啊。”高木警官先一步接话，跟他聊了起来，“我听说人是在山里抓到的，手机会不会被他顺势扔到树丛里了？”

　　“很有可能。”对面的高壮警察没兴趣跟男同胞聊天，但人家都开口了，总不好晾着，他只好砸砸嘴，没滋没味地道：

　　“这家伙在山里住了几天，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溜着我们跑了近百米才逮到——可能的丢弃范围实在太大，我们已经在找了，但至今还没有成果。”

　　高木警官点头表示理解，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反正他只是来接嫌疑人的，至于后续的审讯，会有其他更擅长的同事接手，他只要平平安安的把人带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