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仙舟
江夏听着这话,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新鬼胎看上去确实有点内向,或许是因为这里人太多,她才不打招呼就跑了?
这么想着,江夏悄然退至众人身后。趁其他人还在聊天,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鬼薄荷,推门而出,回到了外面的雪地当中。
屋里。
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注意到侦探鬼鬼祟祟的小动静。
不过当然,库拉索除外。
偷眼看着小幅度开合的门,一位伪装成律师的组织成员摸摸下巴,目露警惕:“……”他突然出门干什么?
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有人独自行动,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死亡信号。
……可这只是其他人总结出来的应对乌佐的经验:而如果事情放到乌佐身上,一切就好像又不一样了。
——比起这个孤身行动的人,库拉索总感觉现在处境更危险的,是屋里落单的其他人。
“要不,跟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闪过,犹豫片刻,库拉索悄然起身。
——刚才她偷看了两个猎人的包裹,里面居然是几捆已经制作成型的定时炸弹。
那段突然被雪崩埋住的隧道,恐怕就是这两个猎人的手笔。而以剩下的炸药分量,想炸塌这栋别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留在屋子里,我要面对的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倒塌的屋子,其他人的拖累和暗算,或许还有不知不觉被下到茶杯里的毒。
“但如果跟上乌佐,我只需要小心会不会有人从背后偷袭。“
库拉索缓缓攥了攥拳,指节发出一阵自保的咔哒声:“退一步说,就算又在外面撞见尸体,被当成了重大嫌疑人……乌佐总要维护江夏这个神探的形象吧——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动手杀人,他就不会把我诬陷成真凶。
“而且根据我的情报,目前来看,至少在面对警方的时候,乌佐确实像朗姆说的一样很有分寸,不会真的让知道重要信息的同事落到警察手里。
“所以跟上去以后的最大损失,也就是在警察搜身之前,丢掉我身上的这一把枪……区区一把枪,总比莫名其妙被炸成焦炭来得要好。”
飞快衡量了一下两种选择的得失,库拉索不再犹豫,她咬咬牙出了门,跟上了江夏。
与此同时,她取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那道尚未完全走远的人影。
——如果事后有人问她为什么要半夜出门,那她就说她看见了江夏出门,于是既担心这个侦探的安全,又怕打扰到他破案不敢上前,只好远远跟着。
身为一个严谨又善良的律师,这很合理。
……
库拉索离开后。
小屋的侧门一开一合,又有一个人悄悄跟了出去。
卡尔瓦多斯反手关上门,迎着冷风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眯起眼睛,望向了外面的雪夜。
“那个女人跟踪江夏干什么?”一位狙击手脑中,悄然浮现出几道问号,“还有那个侦探,为什么突然一个人往树林里跑?”
——他原本没发现这边的动静,但江夏起身时,“新出医生”的目光往他那里偏了一下。
于是卡尔瓦多斯也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侦探暗中出门,律师悄然尾随的一幕。
思索片刻,他忽然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刚才这个女人蹲下的时候,衣服的形状有些奇怪。”卡尔瓦多斯摸摸下巴,怀疑这个“白井律师”的身上,很可能藏了手枪。
虽说这个女人特意穿了款式不那么紧绷的衣服,如果换一个人,或许没法发现端倪。可身为曾经时常随身携带六七把枪的专业枪手,这点细节,没能逃过卡尔瓦多斯的眼睛。
“一个律师不可能合法持有手枪,难道这家伙其实是个法外狂徒?”卡尔瓦多斯飞速思索起来,“她跟上江夏,会不会是为了袭击那个侦探?”
这个念头闪过,一位组织干部像渔夫一样无声勾起了唇角:如果是这样,趁两人扭打,他或许可以趁机取点东西——比如一把能够轻易到手的枪支。
“就算拿走的时候被她察觉,持枪这种违法的事,她也肯定不敢声张。”卡尔瓦多斯呵了一声,“如果她想事后报复,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组织敢惹到我的头上——没准到时候报复不成,反倒又给我送了新的手枪了。”
怀揣着美好的期待,卡尔瓦多斯顶着冷风,裹裹围巾,踏上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旅途。
……
屋里。
三个人的离开悄无声息。除了眼角微抽的贝尔摩德,其他人还在认真讨论为什么老店长夫妻的墓像被山神保佑了一样没被毁坏。
两个猎人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对视一眼后,眼镜猎人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既然除了咱们,还有其他人在树林里游荡,那凶手不就很明显了?——肯定就是那个戴着帽子、用围巾和护目镜挡着脸的可疑外人。”
佐藤警官:“可是……”
眼镜猎人大手一挥:“先听我说!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倒霉鬼的具体死亡时间,但既然凶手把天黑时才做出来的巧克力放到了尸体旁边,那么在座的各位,就全都没有作案时间了。”
“不对吧。”铃木园子像个侦探助手一样摸摸下巴,严谨地指出了漏洞,“我们确实没有时间往尸体旁边放巧克力——可是这个络腮胡大叔是很晚才跟我们会合的,他一定有时间动手!”
第3039章【诱捕鬼胎】
3039【诱捕鬼胎】
络腮胡朝铃木园子哼了一声:“八点多的时候,我可还在隧道口附近呢,哪有空往返木屋取巧克力——你忘了吗?雪崩的消息是我最先带给你们的。”
眼镜男人则看向了短发女人:“退一步说,就算咱们当中有凶手,凶手也肯定不是我俩,而是这位小姐。”
短发女人一怔:“啊?”
络腮胡听同伴这么说,连忙接上:“没错!我听说在所有人一起出去找人之前,你和那个女摄影师曾经单独找过他——这个过程里,你俩肯定分开过对吧。
“你一定是在昨天晚上,制造了一枚和今天一样的巧克力。之后你趁第1次出门的时候杀掉了你男朋友,把昨天做好的巧克力放在了尸体上面。
“然后你只需要趁乱把今晚制作的巧克力藏起来,就能制造出‘凶手把刚刚出炉的巧克力放到了尸体身上’的假象,进而给自己弄出一个不在场证明!”
铃木园子:“!”这个不知从哪跑来的猎人,怎么竟然比她更像是侦探助理!
“不可能!”女摄影师则擦擦眼泪,从悲痛中回过了神。她取出那张映出了三个血点的照片,厉声反驳:
“我和亚子第一次出去找人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飘雪了,如果她在那时趁机杀人,那么这张二垣遇害时拍摄的照片上,一定会拍到空中的雪花——但你们仔细看看,这张照片上完全没有落雪的迹象!”
络腮胡对着那张照片瞅了半天,发现还真是这样。他挠挠头:“可是有机会放巧克力的人,只有她才对。”
女摄影师哼了一声:“正好,今晚做完巧克力以后,我给大家的巧克力都拍了照片——世界上没有两块完全相同的手工巧克力,既然你说尸体身上摆着的那一块不是今晚做的,那就来跟照片比对一下吧。”
络腮胡的推理听上去有些道理,这场比较,因此也变得很有必要。
佐藤警官取出物证袋——这里没有专业的设备,所谓的物证袋,其实是一只透明的食品密封袋。
隔着透明塑料,她把尸体身上的心形巧克力,和女摄影师刚才洗出的照片摆在了一起。
“文字的走向,奶油的形状,边缘大小……的确全都一样。”认真观察一番,她得出了结论,“尸体身上的巧克力有一些磕碰的痕迹,但不管怎么看,这的确都是同一块东西。”
铃木园子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两个猎人宣布道:“你们的推理错了!”
两人:“……”
片刻后,眼镜猎人先一步回过了神:“这样不是更好吗!证明了凶手不在咱们当中,大家才能安心休息——好了,我俩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睡啊。”
两个人转身往楼梯走去,看上去像是推理错误感到尴尬,于是急匆匆逃离现场。
不过刚一迈过楼梯拐角,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的下一瞬,两人就对视一眼,露出了狡诈的微笑。
“趁他们还在楼下,咱们去那个倒霉鬼的房间找找——我就不信翻不出那卷带子!”
络腮胡哼了一声,紧跟着想起什么,看向眼镜猎人:“你真的在树林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男的?那个记者是他杀掉的?”
眼镜男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那伙蠢货转移一下注意力,别总盯着咱们罢了——附近能住人的地方只有这一座山庄,这种鬼天气,哪会有陌生人在林子里乱跑?除非是鬼。”
一边说着,他一边顺手指了指窗外的暴风雪。
下一瞬,他眼睛猛地瞪大。
“怎么了?”络腮胡感觉不对,他顺着同伴的视线转头望去,心里咯噔一声。
——林子里居然真的有人影,而且不止一道!!
“是,是不是看错了?”他打开2楼走廊里的灯,想想又关上,重新凑到窗前细看,“没准是熊什么的。”
“哪有这种瘦瘦高高还带围巾的熊!”络腮胡经验更丰富一些,早已掏出了望远镜。
观察片刻,他明白了过来:“这好像是东京的那一伙人,他们不在屋子里呆着,跑出去干什么?——难道他们发现隧道那边的雪崩是咱俩动的手脚,跑出去找证据了?”
眼镜猎人哼了一声:“想在雪崩里找到证据,简直痴人说笑——别管他们了,赶紧去找录像带,等把录像带拿到手里,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两个人不敢耽搁,快速穿过长廊,用事先偷拿的钥匙,进到了死者的房间。
……
树林中。
江夏在别墅外面来回逛了逛,思索片刻,他开始往老婆婆上坟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一位灵媒师若有所觉,余光瞥向身后。
江夏:“……”芦荟和磨牙棒跟上来干什么?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野外求生的探险精神了?
不过鬼应该不会讨厌杀气的味道,甚至因为没人投喂常年饥饿,它们没准还会被新鲜的杀气吸引,主动靠近。
这么想着,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跟那两个活人保持着该有的距离,继续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到了地方,他停下脚步,取出了一盒密封的原味鬼薄荷。
“参考人鱼和蜘蛛小姐的话,那个很像雪女的鬼胎,应该会喜欢甜品类的口味吧。”
一边思索,江夏一边摸摸纹印空间,撕出一缕冰红茶味道的杀气。
想想刚才那只鬼胎风雪缠身的帅气模样,犹豫片刻,他又揪了一缕冰激凌,然后小心用赤井秀一出品的无色杀气复制了一条杀气。
最终,在小白和女鬼们眼睛晶亮的注视中,他把这些杀气分开灌进了鬼薄荷里。
“先点一根,还是一起点?“
想了想,江夏取出防风打火机,把三种口味的鬼薄荷各点了一根。
“吃吧。”他放下烟,拍拍蠢蠢欲动的鬼们,同时提醒它们要有吃播该有的形象,“但是要慢点吃。”
要是新鬼还什么都没嗅到,鬼薄荷就已经被现在的鬼们吃完,那他岂不是白挨冻了。
第3040章【祭拜对象】
3040【祭拜对象】
一位灵媒师拢拢外套,一边顺口吸着鬼薄荷,一边守株待鬼的时候。
远处,库拉索借着坟地旁边的小灯,遥遥望着这一幕,头顶缓缓冒出一道问号。
……乌佐在干什么?
“把烟插到了坟墓前……这应该是在祭拜?”
库拉索目光扫过那三个完好的石碑,以及周围一大堆七零八落的破败墓碑,短暂陷入沉思:“他在祭拜谁?”
她飞速浏览着脑中的信息库,想找出那个和乌佐有关的人,以此来推测这一次的剧本。然而想了半天,她却始终没能想出任何答案。
——早在意识到这个年轻成员的危险性的时候,库拉索就暗中翻阅了所有和江夏相关的资料。
然而不管怎么看,这个根歪苗黑的组织二代都没有太多特殊之处,在组织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爱划水的小透明。
身为一个未成年人,组织当然不会闲的没事派他出差,而江夏本身也不太喜欢旅游——所以他一个在东京土生土土长的人,为什么要跑到群马县的雪山里祭拜坟墓?
“难道埋在这里的某一个人曾经去过东京,而且和乌佐有过交集?——看这架势,他们两人的交集恐怕还不浅,否则乌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大冷天的跑出来给他放烟?”
想到这,库拉索对地底下那些无名尸,空前感兴趣了起来。
但既然是无名尸,那就说明他们死时身上没有携带证件。再加上已经在地里埋了很久……想找出这种尸体的真身,只是想想就是一件麻烦事。
头疼片刻,库拉索忽然灵光一闪,脑中浮现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等等,何必自己去查?”
一位情报分子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唇角无声勾起一抹微笑:“对这件事感兴趣的除了我,肯定还有别人——不如以一枚小乌币的价格,把这段视频卖给伏特加,相信不用我多说,他也会自动跑来调查。
“退一步说,就算他忙得脱不开身,没空过来,那我至少也拿到了一枚货币,怎么算都不亏。”
这么想着,库拉索小心保存起了那段录像。
然后她一边开始继续录着,一边往身后瞥了一眼。
——贝尔摩德的那条狗怎么还在跟着?
“算了,反正据我观察,他身上好像没枪。至于他的身体素质……我只要留心一些,不要在被偷袭时不小心把他打死就行了。”
库拉索朝掌心呵了一口气,重新把视线放到了江夏那边。
……
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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